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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繼續吹!

  他們聽到「方圓」這個名字,或許有那麼一瞬間的驚嘆,

  或許有那麼一瞬的好奇,但那太淺了,淺到連他們自己隔天都想不起來。

  一份淺到連記憶都留不住的信,自然只能燃一次。

  可憨蛋和老三不同,對他更為熟悉。

  方圓微微點頭。這個猜測有幾分道理,當然,還需要更多的驗證。

  但現在不是做實驗的時候。

  他抬起頭,發現憨蛋和老三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兩雙眼睛裡寫滿了同一句話.....我們是不是要被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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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這倆貨把他剛才的沉默當成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正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求饒才能保住這份包吃包住的好差事。

  憨蛋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已經做好了被掃地出門的準備。

  然後他聽見方圓的聲音穩穩地落下來。

  「你們之前做得很好。」

  憨蛋的嘴巴張開了,沒合上。

  「這次繼續交給你們一個任務。」

  「啊?」憨蛋震驚。

  不是趕走?不是興師問罪?

  還……還「做得很好」?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短暫地短路了一下,然後被一股巨大的喜悅重新接通。

  還好還好,不用捲鋪蓋走人了,不用重新去找一個能管飯還能管住的地方了。

  天知道離開曹府之後這郡城裡還有哪扇門會給他這種待遇。

  就在這時,方圓忽然察覺到一絲微妙的變化。

  腦海深處,那兩枚光點跳躍了一下。

  是歡呼雀躍地跳躍!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看憨蛋,正好捕捉到對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表情變化。

  方圓心裡忽然又記了一筆。

  難道這光點,還能反饋情緒?

  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他們的存在,還有他們的情緒波動?

  他暗暗記下這個發現。

  旋即壓低了聲音,把表情調整到一種嚴肅而鄭重的程度:「這個任務,很重要。」

  話音落下,腦海中的兩枚光點又顫抖了一下。

  比剛才更明顯。

  而憨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挺直了腰板,連老三都下意識地收緊了肩膀,像是在等待軍令的士兵。

  方圓看著這一幕,心裡已經瞭然。不需要再試了。

  這兩枚光點,和憨蛋的情緒起伏是完全同步的。

  他每說一句肯定的話、每給一個重要的任務,光點就會變得更亮、更活躍。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的能力成長,或許與這些「媒介」的狀態息息相關。

  他們是活的,不是工具。

  這就夠了。今天試到這裡,已經足夠。

  再試下去,這倆貨受不受得了另說,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了。

  憨蛋和老三不是他的實驗品,是他的人。

  方圓收起所有的試探:「之後,繼續你們在皇城司里做的。」

  憨蛋和老三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不敢置信,以及一種興奮?

  憨蛋使勁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方爺……繼續吹?」

  方圓點了點頭,轉身往府門裡走,聲音幽幽飄來。

  「嗯,吹大點。」

  憨蛋和老三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夜風吹過空蕩蕩的巷子,把兩盞燈籠吹得微微搖晃。

  憨蛋扭頭看老三,老三扭頭看憨蛋,兩個人都在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吹大點?這他娘的真是方爺親口說的?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方圓沒有回頭,也沒打算解釋。

  他知道這兩個傢伙此刻大概正站在風中凌亂,張著嘴,瞪著眼,腦子轉不過彎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看起來荒唐,但一點都不荒唐。

  如果他的天賦真的能靠別人的「傳播」來增長,

  那這就不只是一件值得做的事,而是必須做、立刻做、當成頭等大事來做的事。

  修煉是增長,功法是增長,刀法是增長,可這些都有天花板。

  天賦的增長呢?

  他還沒摸到過天花板。甚至不知道有沒有天花板。

  所以這不是玩笑。

  這是曹府當下的第一要務。

  不僅要吹,還要每日檢驗成果。

  吹出去多少人,信了多少人,信的深度夠不夠,這些都要摸清楚。

  他一瞬之間已經制定了好幾種考核指標!

  當然是用來考核憨蛋和老三的。

  他的天賦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稀里糊塗地漲,

  他要用可以量化的辦法,一點一點地把它試出來。

  憨蛋和老三不僅僅是他的媒介,也是他的自己人。

  憨蛋張了張嘴,又閉上。

  腦子裡已經有一萬種「怎麼吹」的方案在翻滾了,

  茶館裡說書的地方,酒樓里划拳的桌面,

  甚至城門根底下那些蹲著等活兒的閒漢堆里,

  哪個地方傳話最快、哪個方向最能讓人信,他門兒清。

  方圓在門內站定,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被方圓這一看、一點頭,憨蛋底氣頓時足得像揣了一兜熱炭。

  吹牛?那是他的老本行。

  .....

  而城外一處隱蔽的院落里,燈火未熄。

  正堂門窗緊閉,燭火把裡面的人影投在窗紙上,

  綽綽約約,像是在商量什麼不能讓外人聽去的事。

  堂內三人,兩男一女。

  女子面帶白紗,只露出一雙眼睛,端坐在下首左側,正是李素心。

  她對面的男人一身文士打扮,面色卻不太好,透著一股虛浮,

  正是方圓在郡守府見過的馬奔。

  上首坐著一名老者。

  皮膚黝黑粗糙,滿臉褶子,手指關節粗大,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

  活脫脫一個剛從地里回來的老農。

  可那雙眼睛似睜未睜,像是睡著了,偶爾睜開一條縫,眼神卻是奪人心魄。

  李素心先開了口,語氣不冷不熱:

  「郡守府的案子,你們黑堂若是想接,便接。我們白堂不會摻和。」

  馬奔哼了一聲:

  「白堂不敢接的案子,我們黑堂來接。

  白堂不敢管的,我們黑堂來管。誰讓我們黑堂一切都要靠自己呢...」

  他頓了頓,把後半句咬得格外清楚,「.....姥姥不疼,親娘不愛的。」

  李素心眉心微動,白紗下面那點弧度往下壓了一壓。

  黑堂乾的活,從來都是白蓮教里最髒最累的那一份。

  殺人、放火、清除異己、處理失控的黑禍餘波,哪一樣不是拿命去填?

  換來的貢獻點卻只夠買些粗劣的丹藥和功法殘篇。

  白堂倒好,坐在乾淨的院子裡,收幾個有天賦的弟子,

  教教養氣的功夫,教主那邊的好臉色大半都給了白堂。

  馬奔心裡那口怨氣,攢了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