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陳哥」，給陳楓叫美了。
陳楓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誒呀，畢竟師父您老人家也待我不薄，徒兒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陳楓拍著胸脯保證。
「這件事，我會讓它爛到肚子裡的。」
顧明澤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你最好是……」
一柱香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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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秋收回按在淵核上的手，輕輕吐出一口氣，額角滲出幾縷細汗。
她將那顆褪去所有黑氣、通體晶瑩剔透的大號淵核，遞到顧明澤面前。
「爹，這個就是淨化後的淵核，我們稱其為『晶核』。」
顧明澤接過晶核，放在掌心端詳了一番。
先前那股讓人作嘔的深淵氣息已經徹底散去，只剩下一種精純到驚人的靈力波動。
他沒有猶豫，當即盤膝坐下，閉目吸收。
磅礴靈力順著掌心湧入體內，飛快填補著他剛剛突破後尚未完全穩固的根基。
陳楓閒得沒事，找了塊乾淨地方坐下，又將帝路盤取了出來。
羅盤上的指針靜靜懸停，沒有指向任何方位。
「就剩下四片了……」
陳楓用手指輕輕敲著盤面，小聲嘀咕。
「可我們現在，還剩下多少時間呢？」
蘇夢秋走到陳楓身旁，挨著他坐下，小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夫君，想什麼呢？」
陳楓抬起頭，望著舊日秘境裡那片昏暗天空。
「我在想，我們這次穿越到底穿了多長時間。」
「是幾年？幾個月？還是……僅僅幾天？」
蘇夢秋也跟著看向天空，想了想，輕聲道：「我感覺，應該沒有多長時間吧。畢竟，我們剛到太初那邊，才過了沒多久就回來了。」
「罷了。」陳楓收起帝路盤，搖了搖頭，「想再多也沒用，到時候找個熟人問一下就知道了。」
想到這，他忽然記起一件事。
「欸，我想起來了！」
「我們走之前，不是讓那個血焰宗去保護無童鎮了嗎？」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保護好。」
蘇夢秋聞言，也想起了那個在飛舟上果斷投降、下手比誰都利索的魔宗宗主。
「黎嫣，黎焰……」
她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紫眸里多了幾分思索。
「這名字……真像啊。」
「是啊。」
陳楓笑了笑。
「若是我回去後，發現他們真的下定決心洗心革面，把那小鎮保護得妥妥噹噹，我就把他們老祖黎焰那剩下一半的功法交給他們，也算是助他們徹底洗白。」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寒意。
「但要是讓我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那他們血焰宗，可就看不見明天的太陽咯。」
「這也不能全怪他們吧。」
蘇夢秋柔聲勸道。
「黎焰那功法本身就是有問題的，雖然她後來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但看黎嫣那樣子，應該是沒有傳承下去。」
陳楓嘆了口氣。
「所以我才說，這也算是幫黎焰完成未了的心愿了。
……
二人又閒聊了一會兒。
顧明澤身上忽然有靈力爆發。
一股比之前更加厚重的威壓轟然散開，又在轉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睜開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僅僅一塊晶核，就讓我徹底穩定了剛突破的修為，甚至……隱隱有衝擊至聖第二層的意思……」
顧明澤哪怕見多識廣，此刻也被震驚到了。
他看向陳楓，語氣都急了幾分。
「此物，還有多少？」
陳楓神識探入那枚專門存放淵核的特製儲物戒，粗略掃了一圈，然後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大概，七八千顆吧，沒細數。」
「？！七八……千？！」
顧明澤幾乎已經看見歸墟劍天在他的帶領下，弟子修為突飛猛進，宗門實力一日千里，最後成為三千道州第一大宗的輝煌景象。
「有此神物，我歸墟劍天何愁不興啊！」
「老登，你先別高興得太早。」
陳楓給他潑了盆冷水。
「你別忘了，帝路未開，這方天地的上限就是至聖。晶核再多，也堆不出一個準帝來。」
顧明澤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他這才想起他們此行的目的。
「對了，帝路碎片，還差幾個？」
陳楓比了個四。
「四個。」
「有那四片的線索嗎？」
陳楓將指針一動不動的帝路盤拿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顧明澤看著毫無反應的羅盤，沉默了。
「那接下來去哪？」
陳楓收起羅盤。
「先回歸墟劍天吧，我要回去搞波大的。」
顧明澤點頭同意。
「正好，我也有些想念宗門了。」
陳楓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幾分古怪。
「老登，你確定你想的是宗門，而不是師娘嗎？」
被當場戳破心思的顧明澤老臉一紅。
「你小子……」
陳楓不慌不忙，手上又開始掐起那個熟悉的法訣。
顧明澤眼皮一跳，硬是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白澤見狀，十分有眼力見地把星流鍋交到顧明澤手裡。
「走吧師祖，我們回家。」
顧明澤看著手裡的鍋，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壞笑的陳楓，徹底無語了。
這徒孫怎麼跟徒弟一個德行呢？
一點都不懂得尊老。
合著就我光知道愛幼了是吧？
……
眾人踏上星流鍋，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陳楓回憶了一下無童鎮所在的方向，指了過去。
「師父，往這邊飛，我先去看看那幫玩火的有沒有好好保護小鎮。」
星流鍋在顧明澤的操控下，速度快如閃電，直接撕開雲層。
剛飛出去沒多久。
顧明澤坐在鍋里，越想越氣。
不行！
他堂堂至聖大能，還是那逆徒的師父兼岳父，怎麼能老被他牽著鼻子走？
這威嚴必須得找回來！
顧明澤看著腳底下的鍋，又看了看站在前方、正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陳楓，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他抬手一揮。
一股力量捲起陳楓，直接將他丟出了鍋外。
正在跟銀月吹噓自己當年英勇事跡的陳楓，只感覺眼前一花。
下一秒，耳邊就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
陳楓在半空中穩住身形，看著那口停在不遠處、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的黑鍋，一臉懵逼。
「老登，你幹嘛？」
顧明澤盤腿坐在鍋里，嘴角微微勾起。
「叫我幾聲好聽的。」
「要不然回去的路，你自己飛。」
「切。」
陳楓不屑地撇了撇嘴。
「自己飛就自己飛，誰怕誰啊！」
說完，他便鼓動體內靈力，朝著無童鎮的方向飛了過去。
……
半天后。
隨著那個巨大的罩子出現在視野中，眾人終於抵達了無童鎮上空。
顧明澤將星流鍋停下，眾人從中飛落。
白澤把鍋收好，乖巧地站到蘇夢秋邊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後方追了上來，踉踉蹌蹌落在地上，累得呼哧帶喘，頭髮都被風吹成了雞窩。
「師……師父……顧哥。」
陳楓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一張俊臉憋得通紅。
「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說話的。」
他抬起頭，看著顧明澤，臉上強行擠出一點微笑。
「回去的路上，請務必讓我待在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