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晟心中一震,眼前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在他眼中,那些原本高踞雲端、俯瞰眾生的聖地天驕、皇朝貴胄……
竟都在白古那縷靜靜燃燒的心火威懾下,盡數沉默。
真的很難想像這樣的人物,前幾天還像朋友一樣和他聊天,就如同一個普通人一般。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白古!」
沒有半分猶豫,他一把拉住還有些恍惚的林凡,快步來到寧恆身後,如同找到了最堅實的壁壘。
而林凡也早已從南老的口中得知了眼前的人就是寧恆,心中滿是愧疚,他又給大哥惹麻煩了。
李為墨眼中精光一閃,也快步跟在了幻晟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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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古!」
一道熾烈如驕陽的聲音驟然響起!
洛垣霍然起身,周身仿佛燃燒著無形的金焰,目光灼灼地鎖定寧恆:
「可敢去外面與我一戰?!」
「只要你跟我打,賀驍那邊我替你解決!」
他眼中戰意熊熊,他倒要看看他的大日神火和白古的心火,究竟孰強孰弱?!
寧恆微微一笑,有些無奈地開口:「都說了,我平生不好鬥。」
「如果你真的想打,我現在就可以認輸。」
聽聞此言,洛垣不禁一愣,他平生第一次遇到這種人,簡直毫無一品金丹該有的傲骨。
「我還要送人回去,就不打擾諸位的雅興了。」
寧恆說完後,轉身便欲帶著三人離去。
「賀驍同意了你的賭約,我並沒有同意……」
一道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眾人耳邊響起。
千羅聖子周凌霄緩緩起身,如同甦醒的太古神祗,每一步踏出,腳下流淌的金色雲氣都為之凝滯。
「你可以帶走林凡……」
他聲音森寒,字字如刀:
「而他必須說出寧恆的下落!」
「你是?」寧恆轉身,看著眼前氣勢迫人的玄金身影,眼中滿是疑惑。
「千羅聖宗,周凌霄!」
周凌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聖地聖子的無上威嚴。
「哦?原來是千羅聖宗的人……難怪要找寧恆。」寧恆恍然道。
「當然可以!你搞得這麼嚴肅幹什麼?」
周凌霄那蓄勢待發的磅礴氣機,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噎得微微一滯,如同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個人……」
「林凡,」寧恆看向林凡,「你知道寧恆的下落嗎?」
「如果知道就告訴周兄,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他的下落,當初在南域時就很想見他,可惜一直沒機會。」
林凡看著眼前這張平凡且陌生的臉龐,突然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一步上前,直面周凌霄那依舊冰冷的目光,微微一笑回答道:
「大哥就在南域,就在百川聖峰,你們要是有本事,儘管去找他。」
周凌霄眼中殺機瞬間爆發!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陰影,徹底籠罩林凡,一品金丹的磅礴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砸下。
他豈能不知百川聖峰如今是何等龍潭虎穴?!
「周兄,何必動怒?」
寧恆的聲音平靜響起,同時一步踏出,擋在林凡身前。
嗡——!
兩股同樣磅礴無比的氣機威壓,在兩人之間中悍然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圍繞著兩人身邊的金色雲氣無聲的扭曲與塌陷,
周凌霄背後神光萬丈,一座仿佛由無數星辰構築的恢弘天宮虛影沉沉浮浮,散發出鎮壓諸天、主宰萬物的無上威嚴。
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寧恆身後,紫金神光噴薄。
一輪大日虛影於神光中冉冉升起,光芒內斂而磅礴,似與那天宮神光分庭抗禮!
兩種截然不同的異象,如同兩片天地在碰撞、擠壓。
金桂飄落的花瓣在這無形的交鋒中不斷被無聲地撕裂、湮滅。
寧恆目光直視周凌霄那如同冰封的眼眸,聲音在雙方氣機碰撞中依舊清晰,
「既然林凡已經回答了周兄,不敢去是你自己的事情。」
「來找一位體藏修士的麻煩,周兄不覺得太過狹隘了嗎?」
感受到寧恆身後那輪尚未凝實大日虛影,周凌霄眼中寒光微閃,緩緩收斂了身後那恢弘的天宮異象。
「你應該成就道丹不久,不會是我的對手。」
「我也從未想過要和周兄戰鬥。」
寧恆身後的大日虛影也悄然隱沒,語氣坦誠,「我來此地,只是受人所託而已。」
雖然語氣輕鬆,但他目光深處,卻已凝重無比。
周凌霄很強,即使本體來也不一定是其對手。
周凌霄深深看了寧恆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白古,你很有趣。」
他聲音中的殺意稍斂,「既然你要這個面子……」
「今日我便給你這個面子!」
「但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住他一世。」周凌霄目光幽幽地開口。
而寧恆則略帶感慨地開口:「我也從未想過護住什麼東西,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無愧於心便好。」
「好一個無愧於心!也難怪你能燃起心火。」
他的目光倏然轉向幻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幻晟,你可願隨我回千羅聖宗,那裡有你需要的東西。」
幻晟迎著那冰冷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
「我的家在南域。」
「那裡……有我最重要的東西。」
周凌霄眼中並無意外,只是冷聲道:
「也好。」
「下次見面,希望你能有保住浮生刻影的能力!」
幻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著周凌霄躬身一禮。
周凌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玄金聖袍拂過流雲,回到了自己的玉案之後。
「白大哥,我們走吧。」幻晟低聲道。
「先等一等。」
寧恆抬手,目光卻轉向了一旁靜立如仙的姜靈染。
他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後,才用一種略帶遺憾、卻又無比認真的語氣開口:
「姑娘,雖然你也很漂亮……」
「但比起秦初墨,還是差了一些東西。」
雖然有著幻晟做藉口,他覺得還是扯一嘴秦初墨更保險一點。
一旁的陸曜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果然!」
眾人心中瞭然,什麼受朋友所託,不還是來給秦初墨出頭的。
然而,一種奇異的感覺在眾人心頭升起。
仿佛自這白古踏入攬月舫的那一刻起,整場宴會的主角便換人了。
這個白古,真的以一己之力,攪渾了整個宴會的局勢。
不過眾人已經達成了共識,無論白古怎麼攪局,都對大勢無濟於事。
但此人卻著實是個異數!
姜靈染聽聞此言,非但不惱,反而展露出一個清淺如月的笑容:「這個自然,靈染又豈能和秦姐姐相比?」
「姜姑娘何必過謙?」
洛垣朗聲笑道,目光灼灼地看向寧恆,「各花入各眼,白客卿覺得姑娘差了些東西,可我等皆覺姑娘遠勝秦初墨!」
他帶著一絲玩味的挑釁,看向寧恆:
「如此說來,應是白客卿的審美,與這芸芸眾生,有所不同才對?」
「白客卿以為如何?」
寧恆看著眼前身著赤金神甲的青年,笑道:
「你說的對!」
言罷,他便帶著林凡、幻晟、李為墨三人,頭也不回地踏入那流光溢彩的門戶,消失不見。
洛垣看著那消失在門戶後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眼底深處卻翻湧起冰冷的殺意。
「竟敢如此輕視於我,白古,你很好!!」
還有那個林凡,區區平民散修,竟也敢與琰兒糾纏不清,他必須要讓這兩個人付出血的代價!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還沉浸在方才插曲中時。
姜靈染空靈悅耳的聲音適時響起,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為了今日晚宴,靈染新編排了一曲『月桂流觴』,但水平有限……」
她微微欠身,姿態謙遜而動人:
「在座諸位皆是見多識廣之人,還望不吝賜教,指點一二。」
言罷,她輕輕拍了拍手。
「叮咚……錚錚……」
悠揚空靈的仙樂如同清泉般自金桂枝葉間流淌而出。
一行行身著素白羽衣、容貌姣好的少女,如同月宮仙子般飄然而出,手中各色樂器流光溢彩。
仙樂裊裊,舞姿翩翩。
少女們身姿曼妙,長袖揮灑,在金色的桂花雨中穿梭起舞,演繹著如夢似幻的仙闕盛景。
眾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這月宮仙舞所吸引。
不多時,方才那劍拔弩張、殺機四伏的緊張氣氛便被悄然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