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縷心火也讓在場眾多天驕第一次知道,白古這位橫空出世的人,為何能讓通寶閣如此重視,甚至能夠威脅到陸曜的地位。
要熄滅此火,非是鬥法爭勝,而是要以自身道心,去硬撼、去磨滅那火焰中蘊含的磅礴不屈之志!
若能成功,道心必將受其砥礪,對今後的道途大有裨益,甚至還能讓白古自此一蹶不振。
但若是失敗,需要承受的代價同樣可怕至極。
而在這場意志的較量中,有此心火的白古,天然便占據著優勢。
難怪他敢讓在場所有人嘗試,此乃赤裸裸的陽謀!
今日他們若不敢試,道心便已弱了一分,他日再遇此火,勝算只會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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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又願為此等小事,拿自身道途去賭一場勝負難料的意志拼殺?
一時間,滿座天驕皆沉默,竟無一人上前。
李為墨眼中更是爆發出難以言喻的震撼,如果說之前他還對白古有所懷疑,但看到這縷火焰的時候,之前所有的懷疑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相信他現在和白古對上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他必須要讓白古加入他們之中。
賀驍與王磐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其他人可以退縮,但他們不能!
賀驍看著那縷火焰目光凝重,正欲上前嘗試,一隻筋肉虬結的大手,卻按在了他的肩上。
「殿下!」
王磐的聲音嘶啞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區區丹火而已,還用不著你出手!我先來!」
賀驍看著王磐那寬厚如山、此刻卻透著孤絕的背影,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自王猙身死,王寂被廢,王磐便沉默得令人心悸。
世間仿佛只有「林凡」和「寧恆」這兩個名字,才能點燃他那沉寂的凶煞。
他本想帶王磐來元滄散心,卻不想竟在此地撞上了林凡,更撞上了白古這樣一個異數!
他知道王磐對林凡的恨意,但卻為了神荒皇族的威嚴替王磐答應了和白古的賭約。
王磐又豈能看不出那心火的兇險?但他依舊選擇擋在了自己前面!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王磐身上,屏息凝神。
他們都想看看,這看似溫潤無害的火焰,究竟有何等威能!
若是只是徒具聲勢,他們也不介意落井下石。
王磐一步步走向那縷懸浮在月泉之上、靜靜燃燒的心火。
沉重的腳步聲在金桂雲海中迴蕩。
最終停在心火前,姿態如臨大敵。
伸出手,一隻純粹由凶煞血氣凝聚而成的青黑色巨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猛地抓向那縷赤紅火焰。
血氣巨掌毫無阻礙地穿過火焰,將其包裹在內。
但那火焰仿佛不存在一般!
沒有溫度,沒有波動,甚至沒有觸碰到任何實體的感覺。
可王磐的靈魂深處,卻無比清晰地「看」到,那火焰的光芒穿透了血氣巨掌,依舊在靜靜燃燒,照亮四方。
「幻象?不!」
「是意志!它存在於心念之間,也只能用心念去覆滅。」
沒有繼續試探,王磐散去了血氣手掌。
短暫的沉默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竟直接伸出粗壯手掌,朝著那縷琉璃般的心火一把握去。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心火的剎那——
「轟!!!」
那縷原本溫順安靜的火焰,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赤紅光芒,
沒有灼熱的氣浪,沒有焚毀萬物的高溫。
赤紅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瞬間蔓延、攀附,將王磐整個魁梧的身軀徹底吞沒。
火焰在他體表跳躍、流淌,依舊沒有散髮絲毫熱量,但眾人卻看到了王磐驟然變得無比痛苦的神色。
「啊——!!!」
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悽厲慘嚎,猛地從王磐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雙膝如同被重錘擊中,「嘭」地一聲重重跪倒在流淌的金色雲氣之上,堅硬的膝蓋砸得雲氣四散。
淚水混合著汗水瘋狂湧出。
古銅色的肌膚瞬間變得如同燒紅的烙鐵,一片赤紅。
黑色的煙霧不受控制地從他毛竅中蒸騰而出。
裸露的皮膚下,青筋如同虬龍般暴凸、扭動,絲絲鮮紅刺目的血氣從中溢出。
他道海之內,那顆二品金丹瘋狂運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試圖鎮壓、驅散侵入體內的詭異火焰。
金丹之力如同怒潮,將體表的赤紅火焰不斷壓縮、逼退、湮滅。
然而那火焰卻仿佛並非來自外界。
而是從他內心最深處,那最熾烈的仇恨與苦痛中轟然燃起!
金丹能消弭體外的火焰,卻無法撲滅那源自靈魂、從道心深處熊熊燃起的焚心之火。
無論他如何催動金丹,無論他湮滅多少火焰,總有無窮無盡的赤紅火苗,帶著焚燒靈魂的劇痛,從身上源源不斷地湧出。
王磐如同被投入煉獄的凶獸,雙拳瘋狂地捶打著身下流淌的金色雲氣,發出沉悶的巨響。
嘶吼聲悽厲絕望,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痛苦與掙扎。
看到王磐無比痛苦的神情,那詭異異常的火焰,讓在場眾人無不心中微凜。
「這是什麼火?!竟能從金丹本源燃起!」
「王磐可是二品金丹!竟毫無抵抗之力?!」
這太過驚人,如果是他們碰到白古的火焰,又該如何應對?
「你對他做了什麼?!」
賀驍目眥欲裂,麒麟虛影在身後咆哮。
寧恆一臉無辜:「我什麼都沒做,只是他自己不肯放過他自己罷了。」
他心知肚明,王磐心中被仇恨填滿,此恨不消,心火便如附骨之疽,永世難熄。
此刻的王磐看似在承受火焰焚身之苦,實則是在用肉體的劇痛,對抗、消解內心那無法排遣的苦痛與絕望。
若能熬過,或可涅槃蛻變。
但更大的可能,是道心崩潰,金丹焚毀,身死道消!
「夠了!!」
賀驍看著氣息飛速萎靡,金丹光芒都開始黯淡的王磐,厲喝一聲:「收走你的火焰!」
姜靈染也立刻上前,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懇求:「白客卿!攬月舫小門小戶,實在擔不起此等大責。」
「還請看在靈染薄面上收回丹火!」
寧恆輕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其實我這丹火可淬鍊道心,好處多多。」
「看來諸位是無福消受了。」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覆蓋王磐全身、瘋狂燃燒的赤紅心火,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抹去,瞬間消散於無形!
噗通!
王磐如同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地,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渾身衣衫被汗血浸透,緊貼在通紅的皮膚上。
雙眼空洞無神,體內那顆二品金丹黯淡無光,顯然已經受損。
賀驍一個箭步衝上前,將王磐扶起。
「殿……殿下……」
王磐的手指死死抓住賀驍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後的希望。
他的聲音氣若遊絲,卻充滿了刻骨的執念,「替我幫……幫猙弟……報仇……」
話未說完,便昏厥了過去
賀驍心頭一緊,立刻取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郁生機的碧綠丹藥塞入王磐口中。
隨著丹藥入口,王磐的氣息略略平穩,但他本源已經受損,想要修養回來不知道要花費多少的代價。
看著王磐悽慘如廢人的模樣,賀驍心中的怒火如同熔岩般翻湧。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寧恆,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白古!你好狠毒的手段!!」
「道心有虧,執念入魔,還要強行硬抗此火,便是這般下場。」
寧恆指尖重新凝聚於一絲心火,語氣淡漠,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又與我何干?」
他目光掃過賀驍那幾乎要擇人而噬的眼神,冷冷道:
「況且,我可曾逼迫於他?」
「你現在最該做的,是立刻帶他去找個良醫,而不是在這裡與我糾纏。」
其實他的心火也就欺負一下王磐這種道心有虧的人,換一個人不會有這麼好的效果。
而且根據莊覓海所說,先天靈光似乎也可以擋住他的心火。
賀驍的目光觸及寧恆指尖那縷看似溫順的心火,沸騰的怒火被強行壓下。
以他此刻的狀態,絕非白古對手!
他需要回去後找到對付這種火焰的方法,才能給王磐報仇。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白古!今日之仇……」
「孤,必十倍奉還!!」
言罷!
墨玉麒麟憑空踏雲而出,賀驍抱起昏迷的王磐,躍上麒麟背脊。
麒麟四蹄踏動玄奧波紋,載著兩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間穿透攬月舫的禁制光幕,消失在天際!
而寧恆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平靜地響起:
「幻晟,走吧!」
白古的仇和寧恆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