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凡出現的瞬間,寧恆便明白,攬月舫那位傳人原來是天道為林凡準備的機緣,否則林凡不會來的這麼巧。
他知道攬月舫發放請柬就在他離去不久後,也就是說他當時若是多待一會,說不定還能見到林凡。
一個個吃的都這麼好……
青鸞秀眉微蹙,目光在留影玉的畫面和寧恆驟變的臉色間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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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誰?她從未見過,但看寧大哥的反應此人定然是他極為重要之人。
秦初墨適時開口,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從容:「我並非要寧副使為我做什麼。」
她放下手中茶盞,目光仿佛穿透繚繞的元霧,看向了劍城之中。
「只是想告知寧副使,今夜攬月舫之上,神荒五皇子、王家傳人、千羅聖子……皆會赴宴。」
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而我給了寧副使一個絕佳的、插手其中的理由,不是嗎?」
寧恆則沉默了下來,雖然這件事秦初墨確實居心不良,但卻很難說秦初墨算計了他。
無論她是否昭告元滄「白古」與聖女有舊,當林凡與那些對頭在攬月舫對上時,他都絕不會袖手旁觀,而那些人也確實與他有舊怨。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現在白古完全就是一個水貨,空有一品金丹,但卻沒有辦法發揮出一品金丹的全部威能,面對那些聖地天驕,能不能打過還是兩說。
要是一開始就被鎮壓了,不僅救不了林凡,好不容易養出來的逼格還要碎一地。
所以他絕對不能動手,要不然大概率會翻車。
幸好通寶閣給了他一些保命之物,只要他不出手,逼格就不會掉,他這「面子果實」或許還能撐住場面。
「秦姑娘可知,攬月舫為何選在此時讓其傳人出世?元滄又為什麼不管不顧?」寧恆抬眼看向面紗後的雙眸。
「寧大哥!這是元滄隱秘……」青鸞立即出聲提醒。
秦初墨則淡然地品了一口茶,隨即平靜開口道:「雖是隱秘,既然你好奇,告訴你也無妨。」
她放下茶盞,面紗下的眼睛看著寧恆眼中的認真之色,緩緩開口道:
「這屆元滄聖女,原定之人並非是我,而是世家一脈精心培養的種子。」
「只是,聖女大選當日,飛仙峰仙光沖霄,沉寂幾千年的飛仙劍自行復甦,選擇了我。」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他人之事。
「在元滄,飛仙劍的意志便是絕對。故而我成了聖女。」
「但在元滄,飛仙劍並不能代表元滄所有。」
她微微一頓,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波瀾,「世家一脈幾千年謀劃落空,自然不願。」
「故而我雖然成為了元滄聖女,但卻並沒有得到元滄的全部氣運。」
「此次大典,便是要借天地之勢,助我收攏元滄氣運。」
「但若我連元滄劍城的氣運都無法收攏,屆時更換聖女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而攬月舫那位傳人……」她目光投向暖閣外縹緲的雲霧,「便是世家一脈推出來,阻我收攏劍城氣運的棋子。」
「至於元滄為何聽之任之……」
她收回目光,看向寧恆,眼中帶著一絲洞穿世情的漠然。
「則是為了『大局』,聖女可以更換,元滄內部的裂痕卻不能再加深。」
「最終誰坐上那個位置於元滄整體而言,並不重要。」
秦初墨的語氣十分淡然,仿佛毫不在意這聖女之位的歸屬。
「姐姐……」
聽到秦初墨平靜無波的言語,青鸞心中有些酸澀。
就像小璃所說,飛仙劍的認同難道還不能說明秦姐姐就是最合適的元滄聖女嗎?
為何就連師徒一脈都有很多人認為秦姐姐應該主動將聖女之位讓出去,用以換取兩脈之間的和平。
寧恆默然。
秦初墨此刻的處境,何止內憂外患?
內有世家一脈虎視眈眈,師徒一脈人心浮動,外有攬月舫造勢,更有燕山七寇潛藏暗處。
而且看元滄現在局勢,她似乎也沒有獲得師徒一脈的全部幫助,想要從中破局,未免太過困難。
沉默片刻,他沉聲開口:「秦姑娘若是想讓我破壞攬月舫傳人的出世儀式……」
他緩緩搖頭:「恕我直言,我恐怕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寧副使多想了。」秦初墨輕輕搖頭。
「事已至此,攬月舫那位已是眾星捧月,萬眾矚目。今夜之後,其聲勢必然在我之上。」
她目光悠遠,仿佛穿透暖閣,望向蘊仙湖的方向,聲音似乎多了幾分笑意。
「告知寧副使這些,不過是想讓這死水般的元滄劍城……」
「多些熱鬧可看罷了!」
寧恆微微一怔,隨即感慨秦初墨估計也是一個樂子人。
「秦姑娘就這麼確定林凡會去攬月舫嗎?即使他要去,我現在也可以去阻止他。」
寧恆看向了秦初墨被面紗所遮掩的面龐。
「我無法確定。」秦初墨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寧副使作何選擇,亦非我能左右。」
「但我知道寧副使應該知道怎麼做才對他最為有利。」
聽聞此言,寧恆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秦姑娘洞徹人心,因勢利導,不愧能成為元滄聖女。」
如同秦初墨所說,有了元滄聖女舊友這個身份,若是林凡在攬月舫和神荒皇朝的人對上,他插手確實不會讓人懷疑到寧恆的身上。
而他插手後,必然會破壞攬月舫原定的計劃,進而幫助了秦初墨。
想到這裡,他伸手端起面前那盞一直未動、此刻已溫涼的茶湯。
茶湯澄澈如金珀,湊近唇邊,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冽異香瞬間鑽入鼻端。
輕輕啜飲一口,溫潤的茶湯滑入喉中,初時微苦,旋即化作一股磅礴而溫和的暖流,瞬間滌盪四肢百骸。
靈魂仿佛被清泉洗過,通體舒泰,神清氣爽!
此茶的品質甚至要超過當初林郁青給他喝的茶。
「好茶!」
他不再遲疑,仰頭將盞中余茶一飲而盡。
「寧副使謬讚了,無論如何都是我先算計你在先,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秦初墨微微垂眸,聲音帶著一絲坦誠。
青鸞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驟然緩和又暗流涌動的氣氛,心中疑雲更重。
她還沒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剛才還對秦姐姐惡意滿滿的寧大哥,突然就改變了態度?
和剛才留影玉中的那個人又有什麼關係?
她本以為雲舒對於寧大哥來說是最好的朋友,但剛才的那個黑衣青年竟可以讓寧大哥甘願參與到今夜的攬月舫這種危險的漩渦之中。
顯然其對於寧大哥來說顯然也是特殊的。
就是不知道他和雲舒對於寧大哥誰更重要一些?雲舒又知不知曉這件事?
「不知秦姑娘除了我之外,攬月舫受邀的人可還有心向秦姑娘的人?若是秦姑娘有足夠的助力,我也不是不可以幫一下秦姑娘。」
「恐怕要讓寧副使失望了,今夜的攬月舫我並沒有安排任何的人,攬月舫也不會邀請和我交好之人,就連小璃都被他們做局禁足。」
她抬眸,望向寧恆,那雙蘊著星光的眸子裡,竟帶著一絲近乎促狹的笑意:
「寧副使恐怕要孤軍奮戰了。」
感受到秦初墨言語中的促狹,寧恆可以確定這位元滄聖女絕對是個樂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