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飛梭如同游弋在雲海中的神劍,無聲穿行於元滄劍城高空。
窗外罡風嘶吼,艙內卻靜謐如同深潭古井,溫暖如春。
寧恆目光透過舷窗,穿透流雲看向下方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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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座橫臥於昭幽巨峰腳下、龐大到仿佛沒有邊際的煌煌劍城,在雲層下方隱隱若現。
寧恆感受著這座城池的熱鬧和繁華,思緒被窗外翻湧的雲潮裹挾,飄向了更遙遠的時空……
久遠到幾乎被遺忘的畫面,悄然浮上心頭。
似乎有些在藍星乘坐飛機的感覺。
而他人生中第一次乘坐飛機是父親帶著他去首都看病……
飛梭內。
侍立一旁的胡嫣,那雙嫵媚得如同蘊藏一泓春水的眼眸,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審視,悄悄落在寧恆略顯出神的側臉上。
眼前的青年平平無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她不明白閣主為何會對一個銅徽客卿如此重視,在對方到達元滄劍城的時候,便讓她去接引,還專門叮囑她態度要好一些。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從總閣來的特使嗎?但若是如此,似乎不應該是她來接。
疑惑如同藤蔓,在她心中纏繞。
「白客卿是第一次來到元滄劍城嗎?」
胡嫣的聲音嬌柔婉轉,恰到好處地打破了沉默,也將寧恆的思緒拉回現實。
「嗯。」寧恆收回目光,淡淡頷首。
似乎捕捉到他似乎興致不高,胡嫣嫣然一笑,如同春花初綻:
「元滄劍城氣象萬千,若白客卿不嫌絮叨,妾身願為白客卿略作介紹,權當解悶?」
她姿態放得很低,帶著一種令人舒適的恭謹。
「願聞其詳。」寧恆看向了胡嫣。
聽聞此言,胡嫣露出了一絲笑容,朱唇輕啟,聲音如珠落玉盤:
「元滄劍城內部等級森嚴,以昭幽山為界,可以稱為兩個世界。」
「峰上,乃元滄山門的延伸,峰主洞府、世家府邸,劍城重地星羅棋布……」
「沒有一定的權限普通修士,根本無法接近昭幽山。」
「而山下才是世間所認知的『元滄劍城』。」
「但這也並不意味著昭幽山下毫無特色,其反而是整個元滄最為繁華熱鬧的地方。」
「如今正值聖女大典,八方來朝,風雲際會,元滄劍城可以說吸引了整個東煌的修士到來。」
「因此最近的劍城可謂花團錦簇,烈火烹油……」
胡嫣說到這裡突然有些意味深長。
「我曾在赤元城聽聞過燕山七寇的傳聞,不知是否為真?」
寧恆目光中不自覺帶上了探究。
胡嫣迎著寧恆平靜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坊間流言,多是以訛傳訛。」
「世人皆笑其狂悖,視作博人眼球的拙劣戲言,幾乎沒有人會相信他們會真的來元滄。」
「那你覺得呢?」寧恆看向了胡嫣。
胡嫣心頭莫名一緊,她在寧恆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而且眼前青年對她的稱謂完全就是同輩相稱。
這種情況不是對方太過囂張,就是對方真的有和她同輩相交的能力,它感覺第二種可能更大一些。
再加上其銅徽客卿的身份,此人極大可能是一位道丹修士。
她面上笑容不變,風情萬種地攏了攏鬢髮:
「客卿說笑了,妾身不過通寶閣區區執事,豈敢妄議此等驚天之事?」
隨後便有些歉意地嫵媚一笑,巧妙地將話題滑開:
「倒是妾身失言了,險些忘了正題……」
「元滄劍碑是大多第一次來到元滄的人最期待的地方。」
「凡元滄弟子,欲下山行走,必先於此碑前留一劍痕。」
「此碑承載元滄萬載劍道氣運,烙印無數先賢劍聖之意蘊。」
她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嚮往:
「曾有人一朝頓悟,引動劍聖遺意共鳴,劍鳴三日,震動劍城!」
「最終被元滄一位隱世劍尊破例收為關門弟子。」
「若是白客卿對劍道有興趣的話,元滄劍碑絕對算是首選之地,不過參悟的機會只有一次,還是要慎重些好。」
「除此,還有『洗劍池』,『問道台』……皆是感悟劍道、錘鍊劍心的無上妙地。」
她的敘述生動鮮活,顯然對這座城池了如指掌,枯燥的行程在她口中變得引人入勝。
……
金色飛梭並未飛向昭幽山上那些雲霧繚繞的殿宇。
而是沿著特定的淡金色天軌,朝著元滄劍城山下那片光芒最熾盛、氣息最鼎沸的萬商雲集之地俯衝而下,
最終穩穩停落在通寶閣後方一處被無形禁制籠罩的私人平台上。
符文流轉,隔絕內外窺探。
與百川城相似,元滄的通寶閣亦未高踞雲端。
它紮根於這片煙火最濃、交易最盛的凡塵熔爐之中。
便利,是通寶閣刻進骨子裡的信條。
元滄劍城的整片商業核心之上設有強大的禁空法陣,嚴禁私人飛劍飛梭在天空中穿梭。
除非,你是這片黃金心臟的主人之一。
隨著艙門開啟,寧恆踏出飛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通寶閣那如同黃金澆築的七重巍峨巨樓,元滄通寶閣!
它在周遭林立的華美建築群中,如同群星拱衛的烈日。
樓體表面流淌著仿佛液態黃金般的光澤,七重檐角高挑如飛劍,掛滿寶光四溢的法鈴。
微風拂過,鈴聲清脆悠遠,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撫平心神躁動的力量。
一股包容萬物、卻又深不可測的浩瀚氣息,籠罩著這片區域,宣示著此樓的無上地位。
一條寬逾百米的金色長街,如同巨龍的脊骨,向前方無盡延伸。
長街兩側,樓宇林立,鱗次櫛比。
風格或古樸厚重,或奇巧玲瓏,但無一不彰顯著深厚的底蘊與驚人的財力。
街道之上,人流如織。
來自東煌各域、氣息深沉如淵的大宗使者、世家之人、隱修劍客,皆身著盛裝,行走於寬闊的古樸街道中。
他們雖未刻意釋放威壓,但行走間流露的深沉道韻,如同無數條隱形的江河在此交匯、奔涌。
元滄劍城的很多區域都禁止私人飛行。
唯有獲得許可的公共飛舟可以在特定天軌節點間通行。
但元滄劍城之巨,普通人難以想像。
尋常修士往來,除了依靠遍布各區的傳送陣點,便只能靠各種車輦或……坐騎。
沒錯!
在這片元滄聖地最為核心的繁華之地,竟允許靈獸通行,前提是持有元滄劍城頒發的御獸劍令。
於是,在這片流光溢彩、貴胄雲集的黃金長街上,寧恆看到了只有在書籍中才能得見的奇景。
諸多形態各異、散發著強大氣息的珍奇異獸正拉曳著華美的車輦,緩步而行。
有通體雪白、背生雙翼、額生螺旋玉角的踏雲靈犀拉著由玉髓雕琢的車輦。
步伐沉穩,靈光內蘊,踏在青玉板上竟無聲無息。
珠簾微卷,隱約可見內里端坐的身影。
更有神駿非凡、四蹄繚繞紫色雷火、雙眸如同熔金般的騏驥,氣息兇悍,睥睨四方。
其身後的戰車通體暗紫,銘刻著古老雷紋,車轅如同斬天利刃,所過之處,空氣都帶著焦灼氣息。
……
它們行經之處,兩側身著亮銀符文軟甲、氣息剽悍的元滄城衛軍,隱隱為其分開人流,開闢專屬通道。
車內所乘之人,背景之深,權勢之重,可見一斑。
而許多身著華服、神態驕矜的年輕男女,在僕從前呼後擁下,旁若無人地在街道上漫步。
但他們身邊跟隨的靈寵,卻一個比一個驚人。
一人肩頭,停著一隻通體碧翠如琉璃、羽翼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靈鳶。
尾翎拖曳著七彩虹光,偶爾輕啼一聲,聲音清脆空靈,引得周圍元氣微微蕩漾。
另一人懷中,慵懶地蜷縮著一隻形似狸貓、卻生有三尾的奇異靈獸。
一名面色倨傲的青年騎著一頭形似虎豹,通體覆蓋著暗青色的厚重龍鱗的異獸招搖過市。
他們互相比較,展示著自家靈寵的華麗和血脈,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艷羨驚嘆之聲不絕於耳。
寧恆看到這一幕,不禁感嘆難怪衛棠敢在赤元城縱虎……
根源恐怕也和元滄的風氣有關。
若是林凡帶著小焱來到這裡,以他們的性格估計會遇到不少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