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每一分一秒都讓衛棠感到無比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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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燃燒的長香,點燃的仿佛不是香料,而是她的命運。
青煙裊裊,灰燼寸斷。
她以往總相信她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可現在卻將自己的命運交到了一個只相處了半天的陌生人身上。
她渴望時間過的快一點,讓她好快點結束這種煎熬,又祈求時間過的慢一點,好讓白雲有足夠的時間來拯救她……
演武場內,一片死寂。
大多數衛家子弟不明所以,卻被這沉重的氛圍壓得喘不過氣,只能沉默地注視著高台,等待著有人來打破這種沉重的氛圍。
「多久了?」有人壓低聲音問。
「快了。」
有人看著那根快要燃盡的長香,輕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嘆息的是長煙,還是衛棠的命運。
突然!
入口處的光影一陣模糊。
一道挺拔如青竹、身著素樸青衫的身影,如同撕裂陰霾的晨光,驟然出現在衛棠的視線中。
是他!
衛棠的心臟仿佛被無形之手狠狠攥緊,隨即又猛地鬆開。
洶湧的情緒瞬間決堤,讓她眼眶不禁有些濕潤。
他還記得和她的交易……
衛觀止霍然抬頭,目光死死鎖定那道清雋身影,胸膛劇烈起伏,心跳的厲害。
自己女兒是否能夠獲得自由,此刻全系在那道年輕身影上。
而感受到兩人的變化,衛耀和陳驍的目光也不禁移到入口處那兩道身影之上。
脫胎大能的神識,如同冰冷寒潮,瞬間掃過青衫青年。
然而那青年身側的灰袍身影,竟似有所覺。
他微微側首,迎著兩道足以讓道丹修士心神顫慄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衛耀與陳驍心頭同時一震。
「此人竟能感知我等神識?!」
衛觀止強壓內心波瀾,身體微微前傾對著衛耀耳語道:
「家主,此人乃是通寶閣的白古,據老祖所說他乃是一品金丹,而他身邊那位便是小棠請來的朋友……」
「一品金丹!」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衛耀腦海炸響。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壓下心中震驚,立即開口道:「快將其邀請上來,此等天驕,我定要結識一番。」
而脫胎境強者的感知何等敏銳?
衛觀止的聲音即使再小,也和在耳邊說話沒有區別,陳驍自然也聽到了衛觀止的話語。
他心思電轉,臉色幾度變幻,最終化作一片凝重與忌憚!
「既然是衛家真人所說,那就不可能有假,通寶閣的一品金丹,而且還如此年輕,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此人只能交好,絕不可得罪……」
……
演武台中央。
一直閉目盤坐的陳鋒,驟然睜眼。
膝上那柄沉寂的長劍仿佛感應到什麼,發出一聲清越而興奮的嗡鳴!
他猛地握住劍柄,起身望向那正穩步踏上青石台階的青衫身影,眼眸深處仿佛燃起了熾熱的戰意。
「這樣才對!!」
雲舒步履從容,踏上冰涼的演武台青石。
日光傾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輪廓。
「我劍下不斬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陳鋒長劍斜指,劍尖寒芒吞吐,聲音冷冽如霜。
聽聞此言,雲舒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腦中閃過師兄的話語:「劍修嘛,都愛說什麼『劍下不斬無名之輩』之類的話。」
「師弟你到時候就回一句『無名之輩而已』,我猜他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不過看到眼前之人眼中那純粹到沒有摻雜任何雜質的戰意,他決定還是不理會師兄的惡趣味。
他微微頷首,聲音平靜:
「散修白雲。」
「元滄陳鋒!」陳鋒抱劍一禮,鋒芒畢露。
「看來你就是衛棠請來的救兵。」
陳鋒的目光如同利劍掃過雲舒的臉龐:
「刀劍無眼,你現在還有機會離去。」
「這是我和衛棠的交易,我不會失信。」
雲舒目光澄澈,淡然回應。
「執迷不悟!」
陳鋒眼中最後一絲情緒褪去,化為冰冷的殺伐。
「對待你我不會像對待衛家人那般,劍下見生死,就是我對你最大的尊重。」
「且慢!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陳家的聯姻對象是不是一直都是衛棠……」
「戰鬥時要專心!!」
話音未落!
一道撕裂空氣的悽厲寒光,如同一道銀色匹練,狠厲地朝著雲舒脖頸划去。
雲舒面色一變,隨即足下一點,身形如同風中柳絮,險之又險地避開那抹致命寒鋒。
勁風颳過臉頰,留下絲絲刺痛。
他目光微寒,果然無論什麼時候,劍修都不怎麼講道理。
看來只有讓其冷靜下來再詢問了。
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青光繚繞,如同沾滿星輝的符筆。
嗡!嗡!……
九道色澤各異、氣息迥然星辰符紋,隨著他指尖的玄奧勾勒,瞬間顯化於虛空。
正是他從《上清通玄星樞符經》所得——九曜定元劍符!
符成剎那。
九枚符文化作九道拖著璀璨光尾的流星。
精準無比地刺入陳鋒體內九處最關鍵的元氣運轉節點。
噗!噗!……
如同利劍刺穿氣囊,陳鋒奔涌如江河的雄渾劍元,瞬間凝滯、潰散。
那股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驟然消失,巨大的脫力感和虛弱感將他徹地吞沒。
噗通!
陳鋒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如同爛泥般摔倒在地,手中那柄鋒芒畢露的長劍也「哐當」一聲跌落塵埃。
而此時,高台上那根燃燒的線香,最後一點猩紅的火星無聲熄滅。
只余最後一縷青煙裊裊,隨後便徹底消散。
陳鋒癱倒在冰冷的青石上。
大腦一片空白,仿佛仍在夢中。
但身體上的虛弱,和青石冰冷的觸感告訴他這一切無比的真實。
「不可能……」
他掙扎著抬起頭,望向那青衫挺立、氣息平穩如初的身影。
眼中燃燒著滔天的不甘、屈辱以及被徹底碾碎驕傲後的茫然。
「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即使他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也不應該輸的如此徹底,輸的毫無反抗之力。
這算什麼!他這麼多年的努力和付出算什麼!!
他的劍,他的道,又算是什麼?!
高台上,衛觀止的腳步僵在半途,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看著台上的白雲。
台下衛家子弟,個個目瞪口呆,如同泥塑。
就連端坐高台的衛耀與陳驍,此刻也猛地站起。
兩道強橫的神識瞬間透體而出,死死鎖定癱軟在地的陳鋒!
「經脈無損!氣血充盈!唯元氣被徹底封鎖?!」
「何等詭異的手段!」
死寂!
絕對的死寂在蔓延。
此刻無論是台下的眾人,還是觀戰台上的眾多強者,無不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偌大的演武場,所有的聲音仿佛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凍結。
「這人到底是何等妖孽!!」
衛棠怔怔地望著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嘴唇微微顫抖。
「原來……當初他並沒有騙我。」
……
「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
雲舒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如同清泉流過。
他隨手一揮,籠罩陳鋒的九道符印瞬間消散。
滾滾劍元重新充盈四肢百骸,力量回歸。
感受著體內的元氣重新恢復流轉,陳鋒面色青白變幻,但最終還是歸於平靜。
他拿起長劍緩緩站起身,直視雲舒,聲音帶著刻骨的執念:
「你很強,我現在確實不如你。」
「但終有一天我我會親手將今日之敗……」
「十倍奉還!」
言罷,他便收劍入鞘,緩緩走下了演武台,只剩下有些懵的雲舒呆站在原地。
這人好像還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雲舒搖了搖頭,他感覺師兄說的不錯,劍修的腦子大多都有點毛病。
算了不管了,不管衛棠有沒有騙他,現在交易都已經完成了,他要的只是進入元滄山門的方法,其他的無關緊要。
他已經在赤元城耽誤了很長時間,也是時候去往元滄劍城了。
於是轉身,步伐從容地走下演武台,徑直走向寧恆的身邊。
「師兄,此間事了,可以走了。」
而寧恆目光卻看向正快步走來的衛觀止,幽幽地開口:「恐怕有些人並不想放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