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指尖觸及那玄青玉簡剎那,一股無法抗拒的磅礴吸力驟然爆發。
他的意識如同落入無盡深淵,瞬間被剝離軀體,投向一片無法形容的浩瀚之地。
待那令人靈魂顫慄的剝離感緩緩消散……
雲舒睜開眼,發現他正懸浮於一片無邊浩瀚的虛空之中。
虛空之中沒有任何物品,唯有永恆的寂靜與浩瀚。
在這片虛空的正中央,一道由九顆巨大星辰虛影籠罩的、散發著永恆光輝的懸浮平台,靜靜矗立。
色澤各異、形態不同的古老星辰按照玄奧至極的軌跡運行。
它們的每一次位移、每一次光芒明滅的交匯點,都自動衍生出一道道複雜精妙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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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軌跡並非固定,而是隨著星象運轉瞬息萬變。
無窮無盡,生生不息!
雲舒心神瞬間被這浩瀚的圖景所吸引。
而在落入此地的瞬間,他便明白了考驗是為何物。
於是盤膝坐於平台中心,心神沉入那無盡變化的星符軌跡之中。
萬象玄鑒所化明月無聲運轉。
內部仿佛有無數鏡面同時折射、解析著那些玄奧的軌跡。
時間在此地失去了意義。
他忘記了外界,忘記了疲憊。
唯有那運轉不休的星辰,那隨之衍生的萬千符紋,占據了他意識的全部。
外界。
雲舒的意識被玉簡吸納,雙目失去所有神采,身體驟然一軟,向後倒去。
「師弟!」
寧恆眼疾手快,穩穩扶住雲舒。
他抬頭看向了老者,聲音中帶著冷意:
「你好像沒有說這枚玉簡能夠攝人魂魄!?」
柘老看著眼前青年滿是冷意的眼神,不知為何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
他臉色微變,急忙解釋:
「是老夫疏忽,未曾言明,便自作主張催動了玉簡。」
他指向雲舒手中、此刻光華流轉愈發濃郁的玉簡:
「但那第一道考驗,就在玉簡構建的『符境』之內,欲入其門,必先神入此境。」
「而且若是白小友心存抗拒,玉簡無法影響他的靈魂。」
「老夫可以性命擔保,玉簡不會對白小友造成任何傷害,唯耗心神而已!」
「況且……」
柘老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沉浸於符境參悟,本就是符道精進的通天捷徑。」
「老夫蹉跎一生,雖未能入門,但僅僅是觀符悟道所得便已足以讓我躋身符道大師之列。」
「以白小友之天縱奇才,從其中所得恐將遠超老夫想像!」
柘老望向雲舒,很是誠摯地開口。
寧恆眼中的寒意稍斂,將雲舒安頓在一旁,但眼中仍帶著審視:
「裡面都有什麼?」
老者得到這枚玉簡必然非同尋常,他有些好奇能困住一位符道大師一生的考驗是什麼。
柘老的目光變得悠遠與敬畏,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深深烙印在他靈魂深處的景象。
「裡面只有一道符!」
「一道……窮盡老夫畢生心力亦無法得其神韻的符籙。」
「其名為『九曜定元劍符』。」
「若想要通過考驗,則需在符境之中,以其演化之理將其復現。」
「我傾盡一生,也只得其形不得其神,連入門都沒有做到……」
他的聲音中仿佛帶著無盡的遺憾和不甘。
沒有理會老者話語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悲涼,寧恆直接開口問道:
「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柘老沉默片刻後,便回答道:
「在符境之中,心神可隨時選擇回歸軀殼。」
「然那星樞衍化,玄奧莫測,心神若沉浸其中,極難自拔。」
「老夫當年初入符境,短則一日,長則四五天……」
「每次皆是魂力耗盡枯竭,方被符境之力強行排斥而出。」
他看向軟椅上如同沉睡的雲舒,語氣帶著不確定:
「至於白小友會如何抉擇,老夫亦不知,但僅僅是拆解那道符,也絕非一時一日之功……」
「這樣……」寧恆蹙緊了眉頭。
天道不會無緣無故給雲舒這樣一份大禮,難道真的要讓雲舒承擔起復興符道的責任?但這似乎和此間天地的道機相矛盾。
還是說是其他人的謀算?
比如上清宗……
想到這裡,他看向了柘老,「現在的天地,真的沒有符道通天的環境了嗎?」
柘老緩緩搖了搖頭,「老夫不過一介微末符匠,豈敢妄斷天機。」
「然數萬年來,符道凋敝如斯,肉眼可見。我在東煌遊歷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符修。」
「那你對上清宗有沒有了解?」寧恆追問,目光銳利。
「自從得此玉簡後,為了獲得其中傳承,老夫便窮盡所能探查此宗的蛛絲馬跡。」
「但至今所得不過零星碎片……」
「只知上古之時,上清宗乃無上聖地,以符劍兩道聞名,威震虛空。」
「但在上古末期卻毫無徵兆地消失在記載之中。」
「仿佛一夜之間所有與其相關的記載、皆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抹去!」
「若非那枚玉簡,我恐怕只會認為它從未存在過。」
「抹去?」
寧恆心頭一震!
和雲舒的家族有些相像呀!
無論是在青雲宗還是在百川城他都沒有發現有關青靈帝族的記載。
按理說既然雲舒的家族被稱為帝族,族中肯定有大帝的存在,但就這樣被無聲無息的抹去,實在是有些讓人不寒而慄。
雲舒未來所要面對的敵人可能遠超他的想像。
「白道友身在通寶閣,」柘老適時開口,打破沉重的氣氛。
「若欲深究上清之秘,通寶閣是為東煌最合適的地方。」
寧恆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即使是通寶閣的人,想要從通寶閣獲得消息,也要花費不菲的代價。」
而且他相信他要是真去問寶爺的話,寶爺可能沒有上次那麼好說話,畢竟他現在還欠著通寶閣的債呢!
「說的也是,我當初也曾去通寶閣打聽過上清宗的消息,但價格並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柘老輕嘆了一聲。
「白道友,」柘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夜色已深,白小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歸。」
「若不嫌棄,可在符墨坊暫歇,也好照應白小友。」
寧恆看了一眼心神沉浸於玉簡中、呼吸悠長的雲舒,點了點頭:
「那就叨擾了。」寧恆行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