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白古,雲舒的師兄。」
寧恆拱手行禮,姿態從容,毫無對眼前深不可測的存在的敬畏。
以前的他可能還會怕葉傾霜,但現在的他完全沒有理由怕這女人,幫助雲舒重振家風指日可待。
仿佛聽到他的聲音,葉傾霜緩緩轉過身,隨著她的動作,包廂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仿佛連裊裊檀煙都似乎被凍結。
但寧恆卻仿佛沒有感受到周圍氛圍的變化,接著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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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早便聽雲舒提及過姑娘。」
寧恆迎著那能凍結靈魂的目光,笑容溫煦,「沒想到今日才得見,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咳~~
剛走到寧恆身側的雲舒,聽到這聲輕飄飄的「姑娘」,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心臟瞬間漏跳一拍!
「姑娘?!師兄你叫誰姑娘?!」
他有些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葉傾霜那張清絕得不似凡塵的側臉,冷汗頓時浸透後背。
葉傾霜的目光則落在寧恆那張平凡卻毫無破綻的面容上,澄澈的冰眸深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瀾。
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寧恆,但她的神識此刻竟無法看透。
「我姓桃。」葉傾霜聲音清冽如碎玉。
聽聞這平靜的言語,再看著葉傾霜平靜的表情,雲舒不禁一愣,「這女人竟然沒生氣!!」
不過轉念一想,他立即發現了自己的愚蠢,師兄現在可是南域的救世主,對盟主都有著助其成聖之恩。
而這裡是百川城,即使面對葉傾霜,師兄也完全沒有虛她的理由。
想到這裡他不禁苦笑了一下,果然他還是太弱的,而且造化青蓮還在對方手中。
這株青靈一族的命脈都在對方的手中,再加上對方那恐怖的實力,他怎麼可能對葉傾霜硬氣起來。
「原來是桃姑娘,失敬了!」
「我家師弟比較遲鈍,平時恐怕沒少惹姑娘生氣,我在這裡替她給姑娘賠罪了,還請桃姑娘多多擔待,」
寧恆很是真誠地說道。
雲舒看向寧恆的眼中滿是意外,「果然,只要師兄想,他還是很靠譜的。」
而葉傾霜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現在的寧恆和她之前所見的寧恆完全不同,沒有了那份常見的輕佻和不羈,眼中滿是對雲舒的關切。
「身為青雲長老,擅離值守,不知按青雲門規該當何罪?」
葉傾霜的聲音陡然轉冷。
寧恆的臉上笑容瞬間一僵,這女人果然難纏。
他把葉傾霜還是青雲宗主的這件事給忘了,不過他被撤去天嵐副使的職務後,青雲宗好像沒有給他下一步的安排。
也有可能是因為一直都沒有找到他。
想到這裡,寧恆開口道:「姑娘此言差矣,姑娘又非青雲之人,怎麼知道我擅離職守呢?」
「而且姑娘三番五次出入青雲重地,似乎罪名更重吧!」
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雲舒有一種扶額嘆息的衝動。
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樣,師兄和葉傾霜果然不會和平相處下去。
「我乃青雲宗客卿,和雲水谷主亦是好友,出入靈藥園並無不妥,而據我所知,你現在應該在天嵐使館才對。」葉傾霜目光幽深起來。
「我要去做的事情,乃是宗主親自派遣,自然不是姑娘你這種客卿能得知的。」寧恆面不改色地扯謊道。
「噢?是嗎?」葉傾霜目光有些玩味。
「當然!」
寧恆當即拿出一枚儲物戒指放在了桌面上。
「這枚戒指便是上次宗主派遣我去黑雲山脈,我在噬淵瘴海得到的,現在想來宗主還真是高瞻遠矚,非我等凡人能夠企及的神人。」
「宗主讓我將其交給桃姑娘,想來對桃姑娘應有所助益!」
雲舒聽到寧恆的話語,不禁再次感嘆師兄的不要臉。
他始終想不明白師兄怎麼能將孤傲和諂媚毫無瑕疵地融合在一起呢!
而葉傾霜目光落在那枚墨玉指環上。
那雙仿佛亘古不化的冰眸,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凝重之色。
她素手微抬,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指環攝入掌心。
神識掃過後,葉傾霜開口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自然是交由百域盟處理,八藏門對於青雲來說確實是一個威脅,而且這件事對於天嵐域來說是一個機會。」
「至於想不想把握,能不能把握住,就看青雲宗的選擇了。」寧恆看向了葉傾霜,
這枚戒指是他當初在青雲城幫冷心得到那枚碎片時,順手拿到的,裡面是八藏門那位隕落在噬淵瘴海的脫胎長老的屍身。
那名長老修煉的是魔道功法,若非他修煉的紫霄御雷真訣,恐怕無法這麼長時間壓制屍身上外溢的魔氣。
在他看來八藏門內部絕對有問題,而在百域盟的幫助下,天嵐域有一定的可能直接吞併八藏域。
但他並不能確定葉傾霜的態度,畢竟穩定估計才是她所追求的。
聽到寧恆的回答,葉傾霜沉默了下來,仿佛在權衡利弊。
「此事若為真,背後恐有更大牽扯。」
她抬眸,目光恢復了一貫的冰冷與疏離:
「此物,我會親自轉交百域盟,請其派遣特使嚴查。」
「至於你所說的機會,我並不感興趣。」葉傾霜淡然開口。
雲舒聽著兩人的交談,不禁有些奇怪,怎麼聊著聊著跑到公事上了。
師兄給葉傾霜的戒指中到底裝著什麼,能讓葉傾霜如此鄭重對待。
聽聞此言,寧恆看著空空如也的餐桌,展顏一笑,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既然如此,吃完飯我們就出發,我看你們也沒有準備請我的意思,那這頓飯就讓我請你們吧!」
「萬流仙居才重建不久,這裡『百川宴』可是一座難求,我動用通寶閣的身份才訂到一座包廂。」寧恆對著兩人笑道。
雲舒頓時面露尷尬:「師兄,抱歉!」
寧恆拍了拍雲舒肩膀:
「無妨!師弟若真覺得抱歉……」
他眼中閃爍著熟悉的促狹:
「……待會兒你付帳便是!」
「啊……!」雲舒一臉懵。
「那個……師兄我最近囊中羞澀。」雲舒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師弟你帶人家姑娘出門,不帶錢是吧!」寧恆揶揄道。
「好在桃姑娘天生麗質,風華絕代,溫婉賢淑,善解人意,心胸寬廣,定然不會計較師弟你的摳門。」
他隨即轉向葉傾霜,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真誠:
「看來我家師弟你日後還要仰仗姑娘多多關照……」
「師兄!!別說了。」
雲舒有些咬牙切齒地提醒。
「不是,我又沒說什麼……」寧恆一臉無辜地開口。
「師兄你是怎麼答應我的!」雲舒打斷了他。
「我答應你什麼了!」
「師兄你……」
……
葉傾霜靜靜地端坐主位,清冷的目光掠過眼前兩人親切的相處……
恐怕也只有在寧恆面前,雲舒才會露出如此真實的一面。
想到公孫戈對他的告誡,她不禁蹙了蹙眉頭。
對於寧恆此人,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她有些看不透這個人,短短一年的時間,此人便從青雲宗內的一個平庸弟子,搖身一變成了南域炙手可熱的人,甚至在整個東煌都留下了偌大的名聲。
現在更是成就了一品金丹,躋身於東煌的頂尖天驕之列。
這樣的成長速度堪稱驚世駭俗,而能做到這樣事情的人,絕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她不知道讓這樣的人繼續呆在雲舒身邊是否一件好事,而這次元滄之行,便是看透此人真面目的一次機會。
若是此人對雲舒和造化青蓮真的沒有什麼想法,讓雲舒和其相處也許並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