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谷,靈藥園。
看著眼前重新變得整潔雅致的院落,雲舒長長舒了口氣。
離開數月,無人精心照料,園中許多珍稀花草都已瀕臨枯萎。
他這幾日耗費大量心力,才將它們從死亡邊緣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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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燃霜他一直帶在身邊,要是死在了這裡,他恐怕不好跟葉傾霜交代。
在青靈梧桐樹蔭下的藤椅坐下,雲舒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這壺他在百川城花費上百枚養元丹,重金購得的「玉髓靈芽」,雖然茶水入口溫潤,香氣尚可……
但他總感覺還是不如他親手炮製的「竹露清心」。
可惜小璃已經回元滄了,現在身邊沒有嘰嘰喳喳的聲音,他突然還有些不習慣。
深深吸入一口山谷中獨有的、混合著草木清香的空氣,雲舒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這片熟悉的天地。
洞開的肝藏之門與萬象玄鑒母種賦予他前所未有的敏銳感知。
草木細微的呼吸、元氣輕柔的流轉。
造化青蓮沉睡中散逸出的、滋養萬物的玄奧道韻。
新生青靈梧桐那懵懂卻對他充滿依戀的純淨靈性。
地脈深處磅礴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悄然匯聚向園中夭桃樹……
「果然……還是這裡最安心。」雲舒心中不禁感嘆道。
若非他還背負復興青靈一族的使命,外加上那個女人,這裡就是他最安全的港灣。
視線掃過園中那株夭桃樹,葉傾霜那冰山般的身影瞬間闖入腦海。
「師兄真是荒謬!為什麼總認為葉傾霜對我有好感,這怎麼可能!」雲舒嗤笑了一下。
那女人分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頭,一言不合便會對他出手,若非修復造化青蓮還需要他,那一天他估計已經葬身在她手中。
等到造化青蓮恢復到一定程度,他註定會被清算。
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須作好充足的準備,找到一個從葉傾霜手中奪走造化青蓮的方法。
正當雲舒思維發散的時候。
一個冰冷徹骨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前響起。
「你好像很悠閒?」
雲舒心中頓時一顫,隨即猛地睜眼!
只見葉傾霜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青靈梧桐之下。
一襲素白衣裙不染纖塵,青絲如瀑,容顏依舊絕美得不似凡塵,周身卻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寒冷氣息。
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萬載寒潭,不起絲毫波瀾。
雲舒心中一凜,迅速起身,垂首行禮:「見過前輩。」
「我似乎並未允你,離開如此之久。」
葉傾霜緩步上前,坐在了雲舒方才的位置,玉指隨意搭在茶案邊緣,輕輕叩響。
那清脆的聲響,卻給雲舒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蔓延,於是立刻恭敬回答:
「晚輩是為前輩尋覓上好靈茶去了,所以回來的稍微晚了一些,還望前輩莫怪。」
「哦?」葉傾霜的目光掠過案上那壺仍在溫著的「玉髓靈芽」,聲音更冷幾分。
「茶呢?」
「這一壺便是……」沉默了片刻後,雲舒硬著頭皮說道。
「你覺得我很好糊弄嗎?」
葉傾霜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玄冰,瞬間鎖定雲舒。
「晚輩不敢!」雲舒再次行禮。
「只是晚輩財力微薄,傾盡全力……也只能購得此等品質。」
葉傾霜眼中寒光驟盛!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氣勁橫壓而至!
雲舒甚至來不及反應,身體便如同被巨錘擊中,狠狠撞在院牆之上。
「咳——!」
一口粘稠如墨的黑血噴出,在空中迅速化作縷縷帶著不祥氣息的黑煙消散。
竟是他在萬象青梧處融入秘境本源時侵入體內的頑固魔氣。
雲舒捂著劇痛的胸口掙扎站起,再次躬身,聲音帶著虛弱卻依舊恭敬:「晚輩知錯!懇請前輩再給一次機會,下次晚輩定會拿出更好的靈茶招待前輩。」
「我不喜謊言。」葉傾霜的聲音凍結了空氣,「記住,沒有下次。」
「晚輩……銘記於心!」雲舒聲音低沉。
「之前我囑託你的事,可有進展?」葉傾霜的視線看向那株夭桃樹。
「晚輩時刻不敢忘。」雲舒穩住氣息,出聲回答道:「催生五彩桃花一事,晚輩已有腹案。」
「然此絕非易事,不僅需要晚輩覺醒神識,更需數種罕見靈物相輔。」
「此言當真?」葉傾霜瞬身來到他的身前。
那雙古井無波的冰湖般眼眸,此刻竟劇烈波動起來,罕見地流露出近乎急切的光芒。
絕美的面容第一次浮現無比清晰的愉悅。
磅礴的氣息外泄,周遭草木瞬間如同被寒霜侵襲,發出痛苦的哀鳴。
在如此近的距離,看到葉傾霜那驚心動魄的容顏,雲舒一時微怔。
他迅速垂下眼帘,避開那足以令人心神失守的目光,沉聲道:「晚輩不敢騙前輩,只是那些物品有些不僅極為珍貴且異常難尋……」
葉傾霜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周身寒意重新凝結,恢復了那拒人千里的冰冷姿態:
「此事你無需擔憂,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能否找到是我的事情。」
雲舒心念一轉,直接開口道:
「其一,需三品靈藥『蘊魂玉髓液』,滋養桃木本源,穩固靈性根基。」
「其二,需北域極光深處孕育的『冰魄玄晶蓮』,調和陰陽,平衡地脈之氣。」
「其三,亦是關鍵……」
雲舒抬眼看向了葉傾霜:「需青靈梧桐的『祖木之心』!」
「此乃我族聖物,蘊含木系本源,對那株夭桃有著無可替代的點化之效。」
聽到這些物品的名字,葉傾霜清冷的眉峰微蹙。
前兩樣物品雖珍稀,以她的能力並非完全無法企及。
但青靈梧桐的「祖木之心」,她如何能取到?!
看到葉傾霜眼中罕見出現的凝重,雲舒立即補充道:
「據我所知,元滄就有一顆「祖木之心』,不久後,恰逢元滄聖女大典……」
他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著葉傾霜的神色:
「晚輩斗膽,懇請前輩允我前往元滄取回此物。」
葉傾霜眼中頓時冷芒一閃,聲音如同寒冰:「看來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似乎並沒有將我剛才的話放在心上。」
「前輩息怒!」雲舒立刻開口解釋。
「晚輩絕沒有欺瞞前輩,若是想要那株夭桃開出五色花,必須要有祖木之心才可。」
他舉起右手,神色前所未有的肅穆莊重:「此事,晚輩願以道心起誓!」
「哦?這麼說來你去元滄全然是為了我了。」葉傾霜冷笑一聲,眼神卻愈發幽深冰冷。
「我記得寧恆曾給你一顆青翡,如今可還在你身上?」葉傾霜聲音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譏誚。
聽聞此言,雲舒頓時心中一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葉傾霜絕對聽到了當時師兄對他說的話。
但那枚青翡他已經送給了青鸞,怎麼可能還在。
可若是他承認不在,豈不是坐實了他去往元滄用心不純。
「師兄,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處理你留下的爛攤子!」
雲舒有些咬牙切齒,心中對寧恆的「怨念」幾乎化為實質。
看著雲舒瞬間僵硬的臉色和眼中閃過的慌亂,葉傾霜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已經不在了。」
無窮的壓力如同冰山砸落而下。
雲舒沉默了下來,院落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葉傾霜的目光掃過夭桃樹,最終落回雲舒身上,聲音中帶著赤裸裸的警告:
「我暫且信你一次。」
「元滄之行,我將與你同往。」
她冰寒刺骨的目光如同利刃刮過雲舒。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否則你和寧恆都要死……」
葉傾霜說完後,身影便無聲無息地消融在薄霧中。
而雲舒心中一凜,他望向葉傾霜消失的方向,眼神驟然變得幽深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