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如隕星般砸落,煙塵似海嘯般翻騰。
在漫天的煙塵和震天的喧囂中,一道無人察覺的空間波動悄無聲息地穿透了五方五行陣,精準地落在了被困陣中氣息頹敗的陸淵面前。
那是幾張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陳舊的紙張。
然而,就在手稿落入陸淵手中的剎那!
異變陡生!
手稿無風自動,瞬間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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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散發著奇異波動的淡金色符文從紙頁中噴薄而出!
這些符文並非東煌已知的任何一種道紋,它們扭曲、纏繞、不斷自我複製與演化,仿佛蘊含著生命最本源的奧秘!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陸淵手中那本黯淡無光的《律令金書》仿佛受到了最強烈的刺激,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書頁瘋狂翻動,發出興奮的嗡鳴!
「這是……道源奇物?!」
陸淵渾濁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瞬間洞悉了這份手稿蘊含的驚天價值。
他毫不猶豫,打開金書將那疊手稿融入《律令金書》的核心!
「嗡——!!!」
仿佛乾涸的河床迎來了開閘的洪流!手稿中蘊含的那縷微弱卻層級極高的道源氣息,如同火星落入油海,瞬間點燃了沉寂的《律令金書》!
璀璨奪目的金光不再是溫和的法則顯化,而是化作了焚燒萬物的道源之火!
陸淵白髮狂舞,他將畢生的修為、全部的感悟,連同那份新生的道源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金書之中!
與此同時,在場的六位問虛尊者,卻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結,瞳孔中倒映著廢墟的塵埃。
未竟之塔,碎了!!
「碎……碎了?」賀千山捂著自己扭曲的手臂,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語。
未竟之塔碎裂,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通往荒墟之境唯一穩定的空間坐標徹底消失!
意味著他們各自勢力傾注無數心血培養的核心傳人、甚至親族血脈,將會徹底迷失在荒墟之境!
那裡面不僅僅有南域的人,更是有中州許多聖地的未來,但就這樣被一個體藏境的小子給毀了。
「孽障——!!!」
短暫的死寂後,木玄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
此刻的他面容扭曲,眼中只剩下焚盡蒼穹的狂怒!
道丹修士的情緒都能夠影響周圍的環境,更何況是問虛尊者,
轟——!!!
六位問虛尊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那是生命層次帶來的、足以改天換地的恐怖力量!
百川城上空,剛剛因戮魔塔撞擊而翻騰的煙塵瞬間被更恐怖的力量撕碎!
厚重的、仿佛鉛塊般的烏雲憑空凝聚,遮天蔽日!
雲層中,並非雷霆,而是由純粹的法則具象構成的毀滅景象。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百川城每一寸殘破的土地上!
廢墟中殘存的斷壁殘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紛紛垮塌!
法相之下的修士皆無法好好站立,只能癱軟在地,只能在極致的恐懼中瑟瑟發抖,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法則暴動的天空。
距離中心稍近的區域,那些僥倖在浩劫中存活下來的低階修士,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摁倒在地,渾身骨骼咯咯作響,七竅流血,連慘叫都無法發出便已沒有了生息。
寧恆身處於戮魔塔自發激發的血色靈光之內,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那層靈光在這股毀天滅地怒意衝擊下,劇烈地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上面流轉的玄奧符文明滅閃爍,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但即使有戮魔塔庇護,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碾壓感依舊狠狠碾壓著寧恆的身體與靈魂!
「噗!」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
心臟瘋狂擂動,幾乎要衝破胸膛!汗水瞬間浸透衣衫,又在恐怖的威壓下蒸發成白氣!
眼前陣陣發黑,靈魂仿佛要被撕扯離體!
但他死死咬著牙,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和戮魔塔傳來的最後支撐,硬是挺直了那搖搖欲墜的脊樑!
周身殘餘的紫金雷電如同不甘的怒龍,在皮膚表面噼啪炸響,映照著他蒼白如紙卻寫滿不屈的臉龐。
他依舊昂著頭,目光如淬火的利刃,穿透扭曲的血光,死死釘在下方那些如同神魔般可怖的身影上!
「找——死——!」
問虛尊者的威嚴不容冒犯。
賀千山的怒吼如同太古凶獸的咆哮,徹底點燃了殺機!
他完好的左臂猛然探出,五指箕張,對著戮魔塔虛空一握!
「嗡——!」
天地間無數玄奧的法則符文憑空湧現,如同活物般交織纏繞,瞬間化作數十條閃爍著厚重光芒的法則鎖鏈!
這些鎖鏈無視空間距離,瞬間纏繞上戮魔塔的血色靈光上!
「滋啦——!!」
鎖鏈上蘊含的蠻荒煞氣與毀滅法則瘋狂侵蝕著戮魔塔的本源!
塔身劇烈震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一道道細微卻觸目驚心的裂痕,開始在那漆黑厚重的塔體上蔓延!
塔頂原本璀璨的血光,迅速變得黯淡、搖曳,仿佛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寧恆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塔靈的哀鳴清晰地傳遞到他的感知中,它到底能不能抗住問虛尊者的攻擊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等到塔破之時,就是他命喪之時。
他現在的可不是化身!
「閣主你快點呀!」寧恆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嘶吼,幾乎絕望!
就在戮魔塔護罩即將徹底崩潰,寧恆的意識都開始模糊的剎那。
異變再起!
一道身影,如同從凝固的時空中剝離出來,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戮魔塔巨大的陰影之下。
他一身玄色雲紋錦袍,氣息淵深似海。
正是南域通寶閣閣主——裴鴻!
而在他的腳邊,赫然躺著莊覓海枯槁的遺體和昏迷不醒的百里奇!
裴鴻伸出兩根手指,對著那纏繞戮魔塔的法則鎖鏈,輕輕一拂。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耀眼奪目的光華。
如同拂去蛛絲般隨意。
「啵…啵…啵…」
那數十條由賀千山凝聚的法則鎖鏈,如同被無形巨力碾過的琉璃,寸寸斷裂,崩解成無數細碎的光點,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束縛解除!
戮魔塔發出一聲沉悶而歡快的嗡鳴!
塔身裂痕處血光流轉,竟有緩慢癒合之勢!
黯淡的血色護罩驟然重新變得凝實、厚重,刺目的血光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沖天而起!
將塔下裴鴻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從血獄歸來的魔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看到裴鴻的出現,眾人的面色皆是一變!
而星澈的目光更是凝重無比,冷聲道:「裴閣主,通寶閣似乎不應該插手南域的事務,更何況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你來這裡意欲何為?!」
塔下身影淡然回答:「通寶閣自然不會插手南域的事務,我只是來完成一筆交易而已。」
「交易?和莊覓海的交易嗎?!」星澈冷聲問道。
為什麼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還有波折,他的推算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錯!!」
一個嘶啞卻異常堅定的聲音,從戮魔塔血光籠罩下傳來。
寧恆強忍著靈魂撕裂般的劇痛,從塔頂艱難地躍下,踉蹌著落在裴鴻身側。
裴鴻周身無形的法則領域悄然展開,將寧恆護在其中,隔絕了外界那足以碾碎靈魂的恐怖威壓。
寧恆大口喘息著,抹去嘴角的血跡,蒼白的面孔上,卻緩緩扯出一個冰冷笑容。
「是和我的交易。」
這時在場的眾尊者的目光,同時看向了眼前的這個青年,即使有著裴鴻的護持,巨大的壓力還是讓他幾乎直不起身軀。
星澈這時才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寧恆:「你為什麼要毀掉未竟之塔?」
「你為什麼要毀掉未竟之塔!」寧恆掙扎著起身,蒼白的面孔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自然是為了南域的未來。」
「巧了,我也是!」
這句話如同火上澆油!剛剛被裴鴻震懾稍緩的恐怖威壓再次暴漲!
「狂妄螻蟻!南域的未來已被你親手葬送在荒墟之境!」賀千山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帶著刺骨的殺意。
「中州的怒火,將把整個南域燒成白地!」
「讓南域成為中州的傀儡也是為了南域的未來嗎?」寧恆的聲音中滿是嘲諷。
「事已至此,你無法改變任何的事情,而且因為你中州那裡估計死了不少人。」
「趁你現在還有逃命的機會,讓裴閣主帶你走吧!」李青蒼輕聲勸道。
「呵……」寧恆發出一聲充滿譏諷的嗤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中州人的命是命,南域人的命就不是命?」
「誰的命是命?不過是看誰的拳頭更大罷了!」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那今天,我們就來比比!看看到底誰的拳頭更硬!」
「就憑你?!」賀千山怒極反笑,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
一個靠著區區靈寶和他人庇護才勉強站立的體藏境小子,竟敢妄言與問虛尊者「比拳頭」?
簡直是痴人說夢!
看到眾人的表現,寧恆冷笑了一下,「自然不是我和你們比拳頭。」
寧恆手指如利劍般劃破血色瀰漫的天穹,那決絕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死寂的百川城廢墟上空轟然炸響:
「而是——百川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