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爺,您都坐書房半個月了,屁股都快生根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焙茗扒著書房門框,探頭探腦,一臉憋得難受的模樣,小聲絮絮叨叨。
屋裡,賈寶玉撐著下巴,盯著桌上攤開的聖賢書,眼皮都懶得抬,整個人蔫蔫的。
換做從前,他哪受得了這種枯坐讀書的日子?
只是前幾個月被賈瑚綁去軍營操練,那日子才叫真的地獄。
天天天不亮就起床列隊、站軍姿、跑隊列、扛重物、演陣練兵,風吹日曬、雨淋霜打,粗飯冷菜、累到倒頭就睡。
賈府嬌生慣養的貴公子,哪裡吃過這種苦?幾個月熬下來,養了十幾年的細皮嫩肉徹底曬黑,從白面如玉的俊俏公子,硬生生變成了黑皮。
身段倒是挺拔了不少,沒了往日的羸弱單薄,可骨子裡那點貪玩怕苦、好色喜鬧的性子,半點沒改。
好不容易熬到月休,他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跪在賈政跟前,賭咒發誓、痛哭流涕,說自己徹底悔改、從此閉門苦讀、絕不再頑劣胡鬧。
賈政被他說得半信半疑,猶豫了好幾天,終究心軟,才厚著臉皮把他從軍營撈了回來。
這半個月,賈寶玉是真的老實。
沒辦法,軍營的苦刻在骨子裡,他是真怕再回去。哪怕讀書枯燥得要死,也咬牙硬扛,天天準時進書房、準時翻書裝樣子。
可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
半個月悶在府里,足不出戶,快把他憋瘋了。
賈寶玉長長嘆了一口氣,懶懶翻了一頁書,聲音懨懨的:
「不然能怎麼辦?我剛跟老爺保證完,轉頭就出去瘋玩,被抓到,我這輩子都別想出府了,軍營的日子我是不想在過了。」
焙茗眼睛滴溜溜轉,湊到寶玉身邊,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又饞得慌的樣子:
「二爺!今日不一樣!今日全城大熱鬧!您聽聽外頭!」
窗外隱約傳來陣陣鑼鼓聲、人山人海的喧譁聲,層層疊疊,順著風鑽進書房。賈寶玉耳朵一動,終於抬了抬頭:
「外頭吵吵鬧鬧的,是什麼日子?」
「我的好二爺,您閉關讀書不知道!」
焙茗一副「您虧大了」的誇張表情,瘋狂慫恿,
「今日新科狀元跨馬遊街!殿試傳臚大典剛結束,一甲三名走午門中門、長安街簪花上馬,十里長街全是人!
全城的姑娘小姐、小媳婦、大家閨秀、市井佳人,全都上街看熱鬧了!人山人海、鶯鶯燕燕、滿目錦繡,可是難得見一回!」
這話一出,賈寶玉眼神瞬間亮了。
經過半年軍營,也不敢說什麼做官逐名的人,是祿蠹了。
半個月悶在書房對著死書,早就憋得心火旺盛。一聽見「滿街佳人、盛世遊街」,那顆安分不到三天的心,當場徹底躁動起來。
但躁動歸躁動,心裡還是慫。
賈寶玉皺著眉,猶豫得不行,來回踱步:
「熱鬧是真熱鬧,可不敢去。老爺最近盯我盯得緊。我好不容易從軍營逃回來,再犯錯,真要被打死。萬一老爺提前回府,撞見我逃課出去玩,老爺說不定又給我送回軍營。」
焙茗早就摸透他家主子的性子,又愛玩、又膽小、嘴饞慫膽大。
他精準拿捏,繼續拱火,句句戳在寶玉心坎上:
「二爺,您這就是多慮了!您現在可不是從前那個頑劣不懂事的二爺了!
二爺這半個月老老實實讀書,府里上下誰看不見?老爺心裡早就鬆口了!
再說了,二老爺如今在禮部忙得腳不沾地!奴才聽外院小廝說,二老爺天不亮就入朝,每日不到夜半絕不回府!
今日百官全員要觀禮、陪游、值守,二老爺更是忙得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日落之前,絕對、絕對不會回府!」
賈寶玉眼睛越聽越亮,心裡的害怕一點點飛沒影了。焙茗趁熱打鐵,繼續瘋狂勾引:
「這麼千載難逢的熱鬧,全城萬人空巷,就二爺關在家裡啃書本!別人都看盛世風光、看狀元風流、看滿城佳人,二爺蹲書房讀書這麼久!出去放鬆放鬆也在情理之中。
二爺就出去逛一個時辰,趁天沒黑悄悄回來,關門落鎖,誰都不知道二爺出去過!神不知鬼不覺!半點風險沒有!」
賈寶玉被他說得徹底心動了。
心底最後一點顧慮,徹底煙消雲散。他一拍桌子,黑著臉的少年眉眼瞬間神采飛揚:
「說得對!富貴也要享,熱鬧也要看!天天悶死讀書,人都要讀傻了!左右父親今日不回府,那就出去走走!速去速回!絕不耽誤晚間功課!」
焙茗當場樂開花:「這才對!二爺英明!」
兩人動作飛快,迅速把書桌書本擺得整整齊齊,偽裝成一直讀書的樣子,悄悄溜出僻靜側門,避開府中老媽子、丫鬟巡查,順著后街小巷,偷偷溜出賈府後門。
………
一出府門,滿城喧囂撲面而來。
鑼鼓震天、人聲鼎沸、車馬如龍、沿街彩棚連綿十里。往日白淨如玉的賈府二爺,此刻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數月軍營暴曬,整個人黑得通透,眉眼雖依舊溫潤多情,卻多了幾分硬朗挺拔,和從前那個弱不禁風的白面公子判若兩人。
街上偶爾有人側目打量,就是膚色黝黑,一時根本認不出是昔日京城鼎鼎大名的賈寶玉。
賈寶玉半點不在意,一路東張西望,看街景、看遊人、看沿街妝容精緻的姑娘媳婦,看得目不暇接,心情徹底放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