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無奈搖頭,轉頭看向身側侍立的宮女輕語,沉聲吩咐:
「去傳膳,吩咐御膳房,朕今日就在此處用晚膳。菜式清淡溫補即可。」
「奴婢遵旨。」
輕語躬身領命,臉頰微紅,想起方才殿內繾綣溫柔的一幕,心頭羞澀,不敢多留,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殿外安靜下來,暖意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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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輕輕抬手,揉了揉眉心,轉身邁步,徑直朝著內殿走去。
……
內殿深處,安靜清幽,簾幕低垂,光影柔和。
朱晚秋獨自一人斜倚在貴妃軟榻之上,身姿慵懶,神色倦怠,眼底翻湧著萬千紛亂思緒。
沒人知道,她看似清冷疏離、刻意避寵、冷淡克制的外表之下,心底早已亂成一團麻,日夜自我拉扯、自我煎熬、精神分裂。
朱晚秋閉著眼,腦海里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浮現。
一會是往昔夜深,龍榻之上,帝王溫柔繾綣、極致寵溺、強勢占有、深情纏綿的滾燙畫面;
一會是這段時間小冤家待她冷漠的模樣;
一幕幕、一幀幀,清晰入骨、刻入心扉。
每每回想,她耳根發燙、臉頰緋紅、心口發熱,心底貪戀至極、眷戀至極。
她從不否認,自己深愛眼前這位年輕帝王。
從初見心動,到日夜沉淪,到身心交付,她早已情根深種、無可自拔。
可轉瞬之間,先帝嬪妃身份、禮教枷鎖、尊卑規矩、女德訓誡,又狠狠壓回心頭。
她開始愧疚、開始自責、開始惶恐。
怪自己不守本分、沉溺情愛;
怪自己身為先帝妃嬪,不該貪戀先帝私愛、不該心心念念沉淪纏綿;
怪自己掙脫不開禮教、放不下執念、管不住痴心。
一邊是刻骨銘心、難以割捨的深情與貪戀;
一邊是森嚴冰冷、步步束縛的禮教與規矩。
兩種念頭日夜撕扯、日夜對抗、日夜折磨,把她逼得近乎崩潰。
可偏偏,最讓她委屈、最讓她心酸、最讓她耿耿於懷的,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怨懟。
這段時日,是她主動躲避、主動疏離、主動拉開距離。
可陛下,便真的順了她的意,當真半點不主動、不追問、不挽留、不哄慰。
她日日避寵,他便日日不來;
她刻意疏離,他便默認遠離;
她自我煎熬,他便無動於衷。
越是想念,越是得不到溫柔;
越是刻意躲避,越是被徹底冷落。
心底的委屈、心酸、失落、怨懟,層層疊疊堆積,壓得她喘不過氣。
朱晚秋靠在軟榻上,閉著眼,唇瓣輕抿,低低呢喃一聲,聲音微弱、帶著委屈與酸澀:
「冤家……既然不在意臣妾,又何必當初招惹臣妾……」
聲音不高,輕若蚊蚋,帶著滿心的心酸與糾結。
剛走進來的夏武,聽得一清二楚。腳步一頓,心裡好笑又心疼。
好傢夥,典型的口是心非彆扭型女友,哪還有以前開口老娘,閉口老娘的樣子。
不好意思說,自己偷偷emo。
夏武緩步上前開口,語氣隨意又溫柔:「婉秋,這是在心裡偷偷責怪我?」
驟然響起的男聲,清冽低沉、溫柔熟悉,瞬間刺破內殿靜謐。
朱晚秋渾身猛然一僵,渾身瞬間緊繃,心臟猛地一跳。
她猝然睜眼,驚慌抬頭。
只見夏武不知何時已然走到她身前,立在軟榻一側,居高臨下靜靜看著她。
方才自己自言自語、心底最私密、最委屈、最酸澀、最矯情的低語,盡數被他聽了去!
一瞬間,朱晚秋臉頰爆紅、耳根滾燙、心頭羞赧至極!
羞恥、窘迫、尷尬、無地自容,瞬間席捲全身。
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太羞人、太矯情、太失態了!
自己心底那些扭扭捏捏、糾結拉扯、小情小怨的心思,全部被這冤家聽了個乾乾淨淨!
朱晚秋慌亂垂眸,手足無措,臉頰滾燙,整個人僵硬在軟榻上,不知所措,窘迫到極致。
看著她羞赧慌亂、手足無措、耳根通紅、滿心窘迫的模樣,夏武心底沒有半分戲謔,只剩滿心疼惜。
夏武清楚這種性格的女人、煎熬、擰巴。
這種時候,千萬不能講道理、不能安撫、不能柔聲解釋。
對深陷精神內耗、矯情委屈、心思敏感的女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直接進攻、打破所有拉扯。
多說一句道理,多一分疏離;
多一分強勢,多一分心安。
夏武不再遲疑,俯身彎腰,直接伸手,穩穩將軟榻上窘迫慌亂的朱晚秋整個人橫抱而起。
身姿輕盈落入懷中,熟悉的龍涎香溫柔包裹全身。
不等朱晚秋慌亂掙扎、開口辯解和內耗糾結。
夏武低頭,抵著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溫柔、深情繾綣,字字清晰:
「婉秋,夫君想你了。」
夫君。
不是朕。
是夫君。
是尋常夫妻、人間煙火、真心牽掛、深情相依的稱呼。
這兩個字,溫柔、滾燙、真切、深情,瞬間擊穿朱晚秋心底所有的防備、所有的糾結、所有的疏離、所有的怨懟。
朱晚秋整個人瞬間破防。
所有的禮教枷鎖、所有的精神內耗、所有的自我拉扯、所有的委屈怨懟,在這一句溫柔深情的「夫君想你了」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不等淑妃心神平復,夏武低頭,溫柔覆上,直接用吻堵住了她所有欲說還休的羞澀、糾結與矯情。
溫柔、強勢、深情、繾綣。
「唔……唔……」
朱晚秋渾身發軟,雙眼微濕,所有的克制、疏離、假裝、堅強,盡數崩塌。
她不再躲避、不再拘謹、不再自我束縛。
雙臂輕輕抬起,下意識緊緊環住夏武的脖頸,全身心沉溺在這遲來的溫柔與思念之中。
積壓多日的相思、委屈、牽掛、愛戀,盡數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內殿簾幕低垂,光影溫柔,繾綣綿長。
……
外殿之中。
朱晚玉靜靜坐在窗邊,聽著內殿裡隱隱傳來、熟悉溫柔的低吟淺息,心頭瞭然一笑。
果然。
解鈴還須繫鈴人。
姐姐的心結、姐姐的彆扭、姐姐的內耗、姐姐的口是心非,終究還是只有陛下能治。
旁人萬般勸解、萬般開導,皆是無用。
唯有陛下的溫柔偏愛、深情相擁、直白思念,才能解開她層層纏繞的心結。
聽著殿內動靜,朱晚玉身子微微一熱,心頭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她連忙收斂心神,臉頰微紅,輕啐一口,暗自低語:
「呸,此地不宜久留。」
再聽下去,自己怕是也要心亂神搖、把持不住。
朱晚秋立刻起身,緩步走出殿外,對著候立廊下的宮女輕聲吩咐:
「快去御膳房,準備一桌最上等、最滋補的御膳送過來。」
宮女聞言微微猶豫,躬身輕聲提醒:
「娘娘,吳太醫再三叮囑,您孕期體質特殊,不宜多食大補藥膳,恐補過傷身、胎動不安……」
話音未落,朱晚玉哭笑不得,無奈瞪了宮女一眼,臉頰微紅:
「你胡思亂想什麼!」
「不是給本宮吃的,是給陛下準備的!陛下需要好好補補。」
宮女瞬間恍然大悟,偷偷抬眸瞥了一眼緊閉的內殿殿門,瞬間滿臉通紅、耳根發燙,連忙低頭,軟糯躬身:
「是,奴婢知曉了,這就去安排!」
朱晚玉看著宮女慌忙跑走的背影,無奈笑笑。
心裡清清楚楚。
她家陛下,從來不是古代那種冷漠無情的帝王。
懂溫柔、懂偏愛、懂情緒、懂女人的彆扭和委屈。
別人當皇帝講尊卑、講距離、講帝王心術。
自家這位不一樣。
夏武只想把宮裡每個真心待他的女人,都寵得開開心心,不用內耗、不用糾結、不用被封建禮教困住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