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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明知故問

  福慶送來的東西是個四方的條盒。

  宓之打開,然後就愣了。

  是輿圖。

  上頭不止大魏的地貌,還包括西雍和北蠻。

  當然,西雍和北蠻的只記錄著毗鄰大魏邊界那一塊,不如大魏內里的詳細。

  條盒裡就這一樣東西,宗凜這是想讓她單從這幅輿圖去猜他的想法。

  ……是很難,所以會覺得她猜不到。

  很好,宓之冷哼,這心底的好勝心一下就上來了。

  於是乎,跟衡哥兒一樣,宓之就開始把自己關屋裡使勁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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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波院的母子火熱學習中,宗凜書房外,宗准也在火熱等待中。

  「大爺,王爺請您進去。」丁寶全出來朝宗准拱手。

  兩人都是王爺,但宗准在這依舊被稱為大爺,也不算退一步,畢竟若是宗凜去尋他,同樣也會被稱呼二爺。

  私下稱呼都是照以前來的。

  宗準點頭。

  進了書房,上首宗凜看見他,隨後便站起身走下去:「大哥坐吧。」

  「今日我來是有要事。」宗準點頭坐下,等丁寶全上完茶後,他才將東西拿出來。

  「父親去世那日,我得了這個,你可認識?」

  宗凜瞥了眼,淡淡應道:「認識。」

  宗准一愣,下意識問:「是何物?」

  「殺我用的。」

  宗准:「……」哥們兒你真夠直接。

  「準確來說,這是馮家的信物,我軍中有父親的人,他們裡應外合。」宗凜補充。

  「馮家?」宗准聞言皺眉:「鄴京那趟我雖沒去,但老四去了,我聽著的意思不是說你和馮牧有交易……他不守信?」

  「你信他?」宗凜反問。

  馮家起勢也就在這二十多年,從一個泥腿子爬到大州州牧並三州都督,馮牧本人就不可能是那種仁義禮智信養出來的性子。

  或許對自己人有,可之於宗凜,他們算是政敵啊。

  宗准無言,就是看了幾眼宗凜。

  確如老四所說,這人一早就知曉了,也幸虧沒去查,這東西若是去查,馮家這麼大個香餑餑擺在跟前,若提出佽助,宗准很難不心癢。

  那心癢之後呢?

  ……

  「父親臨終時……你是故意叫我和老四老五進去的吧?」宗准嘆聲開口。

  宗凜呷了一口茶,看著他:「不管是父親所命還是我的意思,你們這都做得很好。」

  所幸還算是有腦子,知道該向著誰。

  「其實我是想問,若我去查……」宗准抬眸,是真有點好奇:「你可會滅了手足?」

  「都偏向旁人了還能算我的手足?」

  宗凜輕笑:「大哥,何必明知故問?」

  他性子向來如此,三娘說得不錯,冷心肝的假仁孝罷了。

  ……宗准心裡嘆了一聲,隨後站起來:「成吧,今日來就為這事兒,你明白我意思就行。」

  「哦還有,如今你在這,前頭打仗無礙吧?」

  宗凜搖頭:「有束安和陸崇在,無礙。」

  確實無礙,要什麼事都得他親自坐鎮那才真是完蛋。

  當時出去也只是為了躲惠王世子一行人罷了。

  宗準點頭沒再多說。

  等出了門,宗准方才緩緩長舒一口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在這個二弟跟前連說話都開始緊著皮子。

  很複雜,自個兒父親的死和親娘的病分明都跟他脫不了干係,但他……完全沒辦法去恨。

  畢竟他們的父親之所以要殺老二,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他們兄弟三人。

  父親覺得,有老二在,不僅自個兒被壓一頭,他們兄弟仨人也會永無出頭之日。

  嫌老二太能幹,太礙眼,擋了路。

  但其實呢,這個定安王的位子人家根本不在意,說不要就不要。

  宗准閉眼,他對老二從前受過的痛苦無法感同身受,但他明白,老二這是有怨報怨。

  所以幹嘛還去得罪他,得罪他有什麼好處?

  懦弱也好,自私也罷,總歸都是看好處的。

  說到底,他們仨兄弟就老五稍微感情用事,也只有感情用事所以才會有怨。

  宗准嘆聲,回頭看了一眼該稱為武安王府的前院書房。

  燈影重重,重兵護守,來往僕從肅穆以待,井然有序。

  比他爹在時好,也比他另一邊的定安王府好。

  這樣大家都好。

  日子照常過,很快便到了宗胥下葬的日子。

  因著他生前就被奪了爵位,所以停靈不能按照諸侯王的規矩來。

  下葬日子就定在四月初一,不葬壽定,要往代州去。

  二月二十五這日,按著風水時辰,宗准下午便帶著人出發了。

  這一趟宗凜不去,他是被奪情的官員,沒法子去。

  不過他還是送到了壽定城門口,當著豫州的官員最後對著棺槨行了跪拜大禮。

  算是送他父親最後一趟。

  他這一拜真心實意,他這父親死了比活著有用。

  天陰沉著,有點倒春寒。

  漫天的喪紙紛紛揚揚,宗凜起身,目送白幡遠離,久久未動。

  惠王世子過來拍一下他肩膀:「為式,節哀。」

  宗凜點頭:「就是想到代州,父親在那長大,此一回,算是魂歸故土,比在壽定好。」

  「怎麼,你覺得壽定不好?」惠王世子笑了一下:「還不習慣?」

  「能選當然還是喜歡老家,只盼著不負陛下囑託早日打完仗,好回家。」宗凜舒了口氣搖頭:「世子,咱回吧。」

  惠王世子看了他一眼,點頭應下。

  從城門口御馬回府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才進府,便見一個腰間拴白的小廝奮力從靈堂跑出來,左右一看,發現宗凜一行人,立馬朝幾人跑來:「王爺!」

  惠王世子身邊的護衛要上前攔住。

  「為式你這府里小廝……」

  「住手。」宗凜皺眉,幾步上前問他:「不貼身伺候你家公子,跑什麼?」

  來人是碧松。

  「王爺!」碧松喘著氣跪下猛猛磕頭:「公子!世子府上的大公子讓人抓著公子說要教訓,還攔著咱們府上的小廝不准幫忙!」

  宗凜臉色一冷,抬步便朝靈堂走:「跟上。」

  棺槨已出門,今日是靈堂里最後一次跪拜,這會兒應該才結束。

  「誒,為式……這可能是誤會。」惠王世子這會兒有點臉熱,自家兒子在人家靈堂大放厥詞,這換誰來能高興,但他還是勸:「小廝護主心切,這興許只是孩子們的打鬧也說不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