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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崔家

  「都好,聽你安排,我只是在想,只怪你今日拿崔家那些老混帳氣我,瞧我,如今性子一點都不柔順了。」宓之在他胸口蹭蹭,語氣輕飄飄的。

  宗凜點頭嘆:「是不柔順,簡直放肆。」

  「那怪誰?我覺著就怪你好了。」宓之哼笑:「你樂意慣著我,誰敢說你不對?是不是?」

  宗凜聞言一頓,低頭看她,這下不說話了。

  「沒慣你。」

  好一會兒,宗凜拍拍她的肩膀:「你哥立了功,幫你出頭也無礙。」

  「是嗎?」宓之閉著眼,聲音依舊輕飄飄:「原來如此。」

  「自然。」

  馬車一路往前,離壽定愈發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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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凜帶著宓之和衡哥兒一同離開的消息,後院眾人也是在給薛氏請安時才知曉。

  蘭氏和孟氏兩個新來的不明白,但其餘人,卻都若有若無地拿一雙眼睛瞟俞氏。

  當然幸災樂禍的有,事不關己的也有。

  薛氏扯出一抹笑:「婁妹妹到底沒怎麼出過門,二爺心疼,帶出去走走也無妨,也就幾日便回了。」

  一旁的曲氏想說些什麼,不過最後也只是抿出一句:「到底是人家有本事……」

  俞氏低頭喝茶沒說話,她也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她雖不像從前,但也自認寵愛僅次於婁氏,比起在座其他人幾月見不到一回,也是好了許多。

  這回的請安實在沒心思也沒意思,薛氏照常問過炭火,又問了幾句孩子的事後,便放眾人回去了。

  「個個都不中用。」等眾人走後,薛氏才抿著嘴:「從前俞氏也不曾這樣,怎的,我這分寵倒分到心頭上了不成?你瞧俞氏!往日不是傲得很?今日還不是話都沒說一句。」

  「還有曲氏,往日逮著人就咬,今日竟也能心平氣和起來了?」

  薛氏心裡不知道有多鬱悶,人前還能端著性子穩住,如今私下裡,自然想怎麼發脾氣就怎麼發。

  孔嬤嬤讓小丫鬟都退下,嘆了一聲:「夫人,消消氣,別慌。」

  「我自然能穩得住。」薛氏深呼了一口氣,說完發泄後確實好了許多,她搖頭:「嬤嬤,你該知道我為什麼慌,胡側妃現成的例子擺在那,王府世子至今未立你以為是為何?那是王爺根本不想讓咱們二爺襲爵的!」

  「如今二爺是出息,但那是從前還有他阿爺護著,加之王妃娘家強勢,這才安穩下來,可我呢?要是咱們二府苑再出個胡側妃,我該如何?」

  是,宗凜比起定安王已然好了不少,也看重三郎,但因為人家眼下的態度就覺得萬事無憂未免太心大。

  薛氏性子本就愛多思多想,心裡又開始恐慌也是自然。

  孔嬤嬤撫著薛氏的後背給她順氣:「夫人,您又鑽牛角尖了不是?您是看著婁氏不同於俞氏,可您也想,婁氏的如今,能倚靠的全只有二爺。」

  「男人的寵愛有多不牢靠您瞧俞氏還沒瞧出來嗎?」

  「沒了寵,日後的婁氏只會比俞氏更加難受。」

  夫人不得寵,二爺除了規矩上的初一十五,其餘很少來錦安堂,即便來也是看三郎,這夫妻情分稀薄,確實使不上力。

  那眼下操心這些,不如穩住自己,把管家權抓牢,好好養著三郎,盼他成材,這才是正理。

  再愁苦,再不甘,除了擾人心緒,沒什麼用。

  薛氏靠在軟枕上不說話,捏著袖子的手緊了又松,緊了又松,終究,她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宓之這邊,念著衡哥兒還小,宗凜特意讓馬車走慢了些,一行人第二日才到郡城內。

  豫州下頭最大的郡就是淮南郡,治所在此處,宗凜常來。

  進城的守兵看著打頭的宗凜,也不用多說什麼,躬著身連忙放行。

  衡哥兒趴在馬車的窗欞上,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

  「娘~我們可以見到大舅舅了嗎?」衡哥兒好奇。

  「還沒呢,娘先來看看故人。」宓之淺笑著摸他腦袋:「衡兒待會和二爺待在馬車上,等娘親一會兒可好。」

  「好哦~」衡哥兒大氣點頭:「阿娘~我長大,不黏人了。」

  與此同時的崔家,此刻主屋裡愁雲慘澹。

  桌案上攤開這一卷捲軸,正是宗凜昨日給宓之看的,上頭一字一句寫著的,都是能要崔家整族性命的話。

  崔家上下族老此刻哭的哭鬧得鬧,直說要和崔四割席。

  崔四這些年幹的好事他們可都沒得幾分利,憑什麼出了事要一起抄家一起流放?

  崔四面無血色,他太知道此事是因何而起了。

  整個淮南郡的商號,幹了糟心事的可不止崔家,他宗凜整誰不好,專挑他們弄?

  這還能為著誰!

  「報……四爺…有人找您…」門外的小廝抖著身子來稟。

  「不見!」崔四正心煩,哪有閒空見人。

  「是……是…是夫……是夫人。」小廝撲通一聲跪下來。

  屋裡方才還吵鬧的聲音戛然而止。

  「是元哥…元哥兒媳婦回了?」有人弱弱問了句。

  這話一出,空氣凝滯。

  崔四捏著拳頭,努力平復心緒:「去…去請婁姨娘進來。」

  宓之站在崔家大門外,金粟陪著。

  看著刻著崔宅的牌匾,一別近四年,如今只覺恍如隔世。

  去稟報的小廝回來領著宓之進門,其實也用不著他領,宓之對這處,還是熟悉。

  主屋裡,崔四,崔家族老正襟危坐,和從前要趕走她們娘倆的神情大相逕庭。

  宓之走進來,也不跟人客氣,直直往上首位走去,安然坐下。

  而在她身後,宗凜的護衛守在門外。

  「諸位,許久不見。」宓之微笑。

  底下坐著的都是四五十的男人,宓之一個年輕婦人這麼一出耀武揚威的模樣,著實讓這群人臉色不太好。

  「我今日來,是為私,也是為公,更是為諸位族老的性命而來。」宓之開門見山:「都督欲查抄崔家,流放諸位,我念著往日情分,攔下了。」

  ???!

  別說崔四懵了,在場其他眾人臉色也是狠狠一怔。

  「但我有一個條件。」宓之還沒等他們露出笑,又說:「當初害我娘倆的惡人,我今日來討命,諸位可允?」

  崔家族老們看向崔四,一個兩個不說話了。

  崔四雙目陰鷙,好一會才呵呵咬牙:「元哥兒媳婦,我是元哥兒四叔啊……元哥兒親娘還在床榻上病著,你如此做,只怕元哥兒泉下有知,也會魂魄不寧,會不高興不是……」

  「哦?若如您所說,世上真有鬼魂之說……」宓之淺淺一笑:「那崔審元頭一個不放過的,該是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