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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出頭

  宗凜摸了摸衡哥兒的腦袋,笑了:「你娘這匹生不出小馬,選其他的?」

  宓之那匹是斷奶後就去勢的馬,沒配過種。

  衡哥兒哦了一聲點點頭,也沒強求:「那好吧,我選別的小馬駒。」

  逛了一圈,衡哥兒最後選了匹深灰的,才一歲,已經斷奶了,也是匹騸馬。

  能放這兒養著的除了破軍,其餘都是性子溫和的馬兒,不存在不好馴養的情況。

  至於為何選這個,那也是因為宗凜跟衡哥兒說了,這小灰馬長大後能變成純白的,衡哥兒覺得白馬會很乾淨很好看,這才選了它。

  雖然眼下,小衡哥兒看著眼前的灰撲撲的小馬心裡有些懷疑。

  但小馬舔了舔衡哥兒手心,熱乎乎的,衡哥兒嘿嘿笑,還是決定相信宗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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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要養在凌波院?」宗凜看著嘰里咕嚕正和小馬說話的小子,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養呀養呀~我天天餵旋風!餵壯一點。」衡哥兒給小馬遞了一根乾草,看它吃得香噴噴的,臉上也帶著笑。

  「你小子鬼靈精的,你娘准了嗎?」宗凜哼笑。

  衡哥兒一愣,開始糾結了。

  「沒……娘沒說。」

  「這馬送你了,先放這兒,你先回去問你娘,你娘准了再來接。」宗凜牽著他往外走。

  衡哥兒這時候眼珠子腦瓜子一轉,開始問:「那二爺,是不是你准了我娘就准~?」

  「那院子是你娘的,都聽她的。」宗凜不吃他這招。

  「哦~那好吧。」衡哥兒放棄了,只能一步三回頭地看他的旋風。

  回到凌波院,等宓之聽完這回事,再見衡哥兒那可憐巴巴的模樣,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先說好,可以帶回來,但你既貼身養著它,就得仔細了,馬兒通人性,你不是想當大將軍?將軍都很愛護馬兒,你要是辦不到,那我很快就把它還給二爺。」宓之笑眯眯的,盡說些讓衡哥兒直搖頭的話。

  「我……我一定養好!」衡哥兒急得拍胸脯:「我會養得跟破軍一樣威風!」

  「好,那咱們過段時日再把它帶回來。」宓之摸著他腦袋應下。

  至於為何是過段時日,主要還是因為娘倆要去一趟義南郡。

  衡哥兒知道這回事,因此也沒有太糾結。

  出發前夜,宗凜是在凌波院歇著的,不過他起得早,宓之醒來時人就已經先去前院了。

  「姨娘,外頭風大,您披著披風?」金盞銀台兩個忙著給宓之打扮。

  如今已是九月底,壽定的清晨和夜晚狂颳風,已有些微冷意。

  衡哥兒帶著小茸帽子,身上裹得密不透風,雖打著小哈欠,不過眼神是興奮的。

  出門玩好奇呀!

  娘倆甚少出遠門,最遠只走到淮南郡郡城裡,這回去義南郡,母子倆都是頭一回。

  「走罷,咱們去看大舅舅。」宓之牽著衡哥兒的手。

  這趟出行宓之只帶著金粟和銀台,輕裝上陣,已經足夠了。

  才出門,臉就跟被風扇了一巴掌似的,風呼呼往臉上吹,並不像寒風那樣刺臉,但一陣一陣的,也很大了。

  抵著風往前走,才出二門外,一下子,風就被擋完了。

  宗凜立在跟前,宓之看了他一眼。

  這男人回前院換了身衣裳,不是往日那身富貴打扮的錦袍,今日罩袍披甲,半邊玉袍半邊甲冑,甲冑上的獅頭和麒麟亮得嚇人。

  「先往淮南郡去。」宗凜垂眸沉沉看向宓之。

  宓之看他,腦子裡不過轉了一瞬,隨即彎唇:「難怪二爺平白提出讓我出府,既走這一遭,這回是真要為我出頭?」

  「不可以?」宗凜沒意外宓之能猜到,揚眉反問。

  「自然可以。」宓之在他臉上打量一圈,露出一個笑:「我求之不得。」

  淮南郡有很多人,也可以有很多事,但這趟宗凜帶著她和衡哥兒去的目的只有一個。

  崔家。

  衡哥兒上馬車沒多久就睡著了,宗凜讓金粟和銀台帶著衡哥兒去另一輛馬車上,自個兒則進來與宓之同坐。

  「前段日子隨便查了圈,崔家的手腳這幾年並不乾淨,私販私鹽,器用布絹不中度,至於是查抄還是流放,我定。」宗凜遞給宓之一卷捲軸。

  不管是查抄還是流放,現在出發,等到了淮南郡,剛好可以看場好戲。

  宓之接過捲軸,不過沒看。

  「二爺,您這是公正的處置。」宓之笑了一下:「我不要公正。」

  宗凜看著面前笑吟吟的人,點頭:「你欲如何?」

  「如何都可?」宓之反問。

  宗凜嗤笑一聲往後靠,身下是牛皮裹軟絨毯的舒適,鼻尖縈著身旁人的暖香,他微闔眼反問:「你倒狠心,這不是崔審元的家人?你就非要人死?」

  「有仇報仇,是誰的家人都不好使。」宓之淡淡開口:「二爺不懂我?」

  「嗯,睚眥必報。」宗凜評價。

  「多謝誇獎。」宓之笑出聲,捏他手:「所以呢,應不應我?」

  宗凜睜開眼,目光淡淡:「想讓他們死比找罪證簡單,隨你。」

  「才不要全死。」宓之挑眉,重新將捲軸放回到宗凜手上:「崔家如今掌舵人崔老四,人品難堪大用,但其夫人陳氏卻是打理產業的好手,且這二人不和已久…二爺,崔家家產我衡哥兒要取八成,剩餘兩成交由陳氏,至於其他,我只要崔老四和崔老太去死。」

  「崔審元還有個弟弟。」宗凜繼續問:「才十四的年紀,你如何辦?」

  宓之看了眼宗凜,正巧宗凜也盯著她。

  「宗凜,你可能不知道,崔審元的弟弟和崔審元並不同父。」宓之緩緩開口:「崔審禮,是崔老太和崔老四的孽子。」

  「所以你說,這何須咱們去造孽,只要讓陳氏掌權,崔審禮焉能活命?」

  當初崔老太和崔老四想害他和衡哥兒不就是因此?

  崔家是崔審元撐起來的,宗族大部分只認崔審元,崔審元死了,法理上也都願意認衡哥兒。

  但衡哥兒年幼,加之宓之不通商之一道,因此產業多由崔審元親叔叔崔老四打理。

  打理久了自然捨不得放手。

  崔老四的夫人陳氏無子,但崔審禮卻是崔老四的種啊。

  只不過有衡哥兒在,崔家的東西是如何都不可能讓崔審禮去占完。

  所以,在他們心裡,衡哥兒只能死,這才有了大火那一遭。

  宗凜伸手攬宓之:「想親自走一趟?」

  「是,不親眼看著他們死在我跟前,我晚上會睡不著的~」宓之輕嗔。

  宗凜聞言輕笑:「是仗勢欺人?」

  「宗凜。」宓之抬頭,伸出食指,從他眉心劃到嘴唇:「我俗得很,有勢不仗是傻子。」

  兩人都直直看著對方。

  好一會,宗凜把她摟進懷:「明日午時前可到淮南郡,今日好好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