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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暴發戶的威脅:拼爹的年代

  張大炮的手指頭快戳到雷霆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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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根手指粗得像根胡蘿蔔。

  上面還戴著個明晃晃的金戒指。

  唾沫星子噴了雷霆一臉。

  雷霆沒動。

  他像座山一樣站在那兒。

  眼神平靜得嚇人。

  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拳頭握得指節發白。

  他在忍。

  為了阿狼。

  為了這個剛有個家的野孩子。

  「說話啊!」

  「剛才不是挺橫嗎?」

  張大炮見雷霆不吭聲,氣焰更囂張了。

  他以為雷霆怕了。

  畢竟在這個地界上,誰不知道他張大炮的名號?

  搞拆遷起家的。

  手底下養著一幫打手。

  黑白兩道都得給他幾分薄面。

  「怎麼著?啞巴了?」

  張大炮挺著那個像懷胎十月的啤酒肚。

  一步步逼近雷霆。

  「我告訴你,別以為披著這身皮我就不敢動你。」

  「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捲鋪蓋滾蛋?」

  這時候,調解室的門被推開了。

  轄區派出所的劉所長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哎喲,張總,張總消消氣!」

  劉所長一邊擦汗,一邊賠著笑臉。

  他看了看雷霆,眼神里有點無奈。

  又看了看那邊還在嚎喪的胖虎,心裡直叫苦。

  這雷霆也是,怎麼惹上這麼個活閻王。

  「老劉,你來得正好!」

  張大炮一把拽住劉所長。

  指著阿狼。

  「這小野種把我兒子咬殘廢了!」

  「你看看這血!」

  「今兒個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明天就帶人把你這派出所給拆了!」

  劉所長嚇得一哆嗦。

  他知道張大炮這人混然不吝,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張總,您別急,咱們有話好好說。」

  劉所長把雷霆拉到一邊。

  壓低了聲音。

  「老雷啊,這事兒……難辦啊。」

  「這張大炮上面有人。」

  「而且驗傷報告出來了,那孩子手腕確實傷得不輕,縫了八針。」

  「真要鬧大了,阿狼這孩子……」

  「搞不好得進少管所。」

  雷霆的心猛地一沉。

  少管所。

  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毀掉一個孩子一生的地方。

  阿狼本來就心理敏感,要是進去了,這輩子就毀了。

  班長把唯一的骨血交給他。

  他不能讓這孩子毀在自己手裡。

  「那他想怎麼樣?」

  雷霆的聲音沙啞,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劉所長嘆了口氣。

  「張大炮說了。」

  「私了。」

  「賠醫藥費、精神損失費、營養費……」

  「一共十萬。」

  十萬!

  在這個年代,十萬塊錢能在城裡買兩套房了!

  雷霆一個月的工資才幾百塊。

  這簡直就是搶劫!

  「還有……」

  劉所長看了看雷霆的臉色,有點不敢說。

  「還有什麼?」

  「還要你帶著孩子,當眾給他兒子跪下道歉。」

  「咯吱——」

  雷霆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翻湧。

  男兒膝下有黃金。

  更何況他是人民警察!

  讓他給一個流氓下跪?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是……

  雷霆轉過頭。

  看向角落裡的阿狼。

  阿狼正死死地盯著張大炮。

  像一頭隨時準備撲上去同歸於盡的幼狼。

  如果自己不低頭。

  這孩子就會被送進那個冰冷的鐵籠子。

  再次變成那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雷霆閉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

  把所有的屈辱、憤怒、不甘,統統咽進了肚子裡。

  那是像吞刀子一樣的感覺。

  「錢,我賠。」

  雷霆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

  「但我沒那麼多現錢。」

  「給我三天時間。」

  「我可以把房子賣了。」

  「至於下跪……」

  雷霆往前走了一步。

  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

  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嚇得張大炮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雷霆這輩子,只跪天地,跪父母,跪犧牲的戰友。」

  「你想讓我跪你?」

  「你受得起嗎?!」

  「也不怕折了你的壽!」

  張大炮被雷霆這股氣勢震住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惱羞成怒。

  「行!你有種!」

  「三天!」

  「三天後我要是見不到十萬塊錢。」

  「你就等著去牢里給你這野種兒子送飯吧!」

  張大炮罵罵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西裝。

  拉著還在哭的胖虎。

  「兒子,咱們走!」

  「去最好的醫院!」

  「用最貴的藥!」

  「反正有人給咱們買單!」

  他經過朵朵身邊的時候。

  還故意用那根粗手指頭,指了指朵朵的腦袋。

  「還有你個小丫頭片子。」

  「以後在學校給我老實點。」

  「不然連你一塊兒收拾!」

  朵朵一直沒說話。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兒。

  手裡抱著那個布娃娃。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看著張大炮那根快戳到她鼻子上的手指頭。

  眼神里沒有害怕。

  反而有一種……

  看死人的憐憫。

  「叔叔。」

  朵朵突然開口了。

  聲音甜甜的。

  糯糯的。

  像個懂事的小天使。

  「你的手指頭太長了。」

  「容易折哦。」

  張大炮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

  「小兔崽子,還敢咒我?」

  「老子這手指頭硬著呢!」

  說完。

  他得意洋洋地轉身就走。

  並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

  朵朵的小手,輕輕地在口袋裡摸了一下。

  一隻通體漆黑、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蟬。

  悄無聲息地飛了出來。

  它沒有翅膀振動的聲音。

  就像是一團黑色的影子。

  這叫「霉運蟬」。

  苗疆蠱術里,最讓人防不勝防的一種整蠱。

  它不致命。

  也不會讓人受傷。

  但它會讓人倒霉。

  倒霉到喝涼水都塞牙。

  倒霉到懷疑人生。

  那隻黑蟬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輕飄飄地落在了張大炮那油光鋥亮的後腦勺上。

  然後。

  瞬間鑽進了他的頭髮里。

  消失不見。

  朵朵看著張大炮那囂張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那笑容。

  陰森森的。

  跟她那可愛的外表完全不符。

  「爸爸。」

  朵朵走到雷霆身邊。

  伸出小手,拉住了雷霆那隻還在顫抖的大手。

  「我們回家吧。」

  「不用賣房子。」

  「壞人會受到懲罰的。」

  「很快哦。」

  雷霆低頭看著女兒。

  雖然不知道這丫頭又幹了什麼。

  但他心裡的那塊大石頭。

  莫名其妙地鬆動了一點。

  他蹲下身。

  一把抱住阿狼和朵朵。

  眼眶有些發紅。

  「走。」

  「回家。」

  「天塌下來。」

  「爸爸給你們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