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的鈴聲響了。
夕陽把學校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張巨大的網。
阿狼背著書包,走在最後面。
他不習慣和那群嘰嘰喳喳的小孩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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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今天值日,要晚一點走。
阿狼不想等,便一個人先出了校門。
他沒有走大路。
那是他的習慣,喜歡走隱蔽的小路。
學校後面有一條廢棄的巷子,兩邊是拆遷了一半的老房子,平時很少有人走。
阿狼剛走進巷子,腳步就停住了。
前面的路口,堵著五六個人。
都是穿著高年級校服的學生,手裡拿著木棍、磚頭。
領頭的,正是中午被嚇跑的胖虎。
胖虎此刻手裡拿著一根從桌子腿上拆下來的鐵棍,一臉的囂張。
「小子,挺狂啊?」
「中午不是很牛嗎?再吼一個給爺聽聽?」
胖虎身後的小弟們也跟著起鬨。
「就是!敢惹我們虎哥,不想混了?」
「新來的土包子,懂不懂規矩?」
阿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他數了數人數。
六個。
比他高,比他壯。
手裡有武器。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戰鬥。
但他沒有退縮。
甚至連書包都沒放下。
他只是把手伸進了口袋,握住了那把削鉛筆的小刀。
那是雷霆給他買的,讓他削鉛筆用的。
但現在,它可能是唯一的武器。
「不想死,就滾。」
阿狼的聲音依舊冷漠。
「媽的!還敢嘴硬!」
胖虎被激怒了。
「兄弟們!給我上!往死里打!」
「出了事我爸頂著!」
一群人揮舞著棍棒沖了上來。
就在這時。
巷子口的圍牆上,突然冒出一個小腦袋。
是朵朵。
她值完日抄近道回家,正好撞見這一幕。
看到阿狼被圍攻,朵朵的小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瓶子。
那是她的「超級痒痒粉」。
「喂!你們想幹嘛!」
朵朵大喊一聲,舉起瓶子就要撒。
「不許動!」
阿狼突然大吼一聲,制止了朵朵。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朵朵。
「這是雄性之間的決鬥。」
「不用你的蟲子。」
「我自己解決。」
這是他的驕傲。
他是狼王的兒子。
如果連幾隻看門狗都打不過,還要靠一個小女孩幫忙。
他有什麼臉面活下去?
朵朵愣住了。
她看著阿狼那雙堅定的眼睛,手裡的瓶子慢慢放了下來。
她懂了。
這是屬於男人的尊嚴(雖然還是個小男孩)。
「好。」
朵朵收起瓶子,坐在牆頭,晃著兩條腿。
「那你小心點,別被打哭了。」
「你要是輸了,我就放小金咬爛他們的屁股。」
阿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轉過身,面對著衝過來的胖虎。
「來吧。」
戰鬥爆發了。
這根本不是小學生打架。
這是野獸的搏殺。
胖虎一棍子砸下來。
阿狼沒有躲,而是迎著棍子沖了上去。
「砰!」
鐵棍砸在他的肩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阿狼悶哼一聲,但腳步沒有停。
他像一顆炮彈,撞進了胖虎的懷裡。
胖虎沒想到這小子這麼不要命,被撞得一個趔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阿狼張開嘴。
露出了那兩排潔白、鋒利的牙齒。
狠狠地。
咬在了胖虎拿著棍子的手腕上。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巷子。
阿狼咬得很深,幾乎咬到了骨頭。
血腥味在他的口腔里蔓延。
這讓他更加興奮。
他的雙眼變得赤紅,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
就像一頭真正的狼,咬住了獵物的喉管,死不鬆口。
胖虎疼瘋了,拼命甩手,用另一隻手去打阿狼的頭。
「鬆口!快鬆口!你這個瘋狗!」
其他幾個混混也嚇傻了。
他們平時也就欺負欺負老實同學,哪見過這種陣仗?
這小子是真吃人啊!
有人拿著磚頭想要砸阿狼的後背。
阿狼猛地鬆口,一腳踹在那個人的膝蓋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個混混抱著腿倒在地上哀嚎。
阿狼轉過身,滿嘴是血,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剩下的人。
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眼神。
那是見過真正血腥的眼神。
剩下幾個混混被這眼神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手裡的棍子都拿不穩了。
「鬼……鬼啊!」
有人帶頭跑了。
其他人也跟著跑了。
只剩下胖虎一個人,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癱坐在地上,褲襠都濕了。
他看著步步逼近的阿狼,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別……別過來……」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阿狼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那是胖虎的血。
「記住。」
「下次再惹我。」
「咬斷的就不是手腕。」
「是脖子。」
說完,阿狼撿起地上的書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轉身就走。
朵朵從牆上跳下來,跑到阿狼身邊。
看著他肩膀上那個明顯的棍印,還有滿嘴的血。
朵朵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你傻不傻啊!」
「明明可以用蠱術,非要硬抗!」
「疼不疼?」
阿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不疼。」
「爽。」
……
一個小時後。
城南派出所。
雷霆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趙剛給他打電話,說阿狼把人咬傷了,正在局子裡呢。
一進調解室,雷霆就看到了阿狼。
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臉上已經洗乾淨了,但嘴角還帶著淤青。
校服被撕破了,肩膀有些塌。
但他坐得很直,眼神倔強,沒有一絲悔意。
而在另一邊。
胖虎的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正在那裡哭天搶地。
旁邊站著一個穿金戴銀、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那是胖虎的爸爸,當地有名的暴發戶,張大炮。
「警察同志!你們看看!看看把我兒子咬成什麼樣了!」
張大炮指著胖虎的手腕,唾沫星子亂飛。
「這哪是小孩打架啊!這就是故意傷害!是殺人未遂!」
「這野孩子必須關起來!必須賠錢!」
「還有他那個家長!怎麼教育孩子的!養條狗都知道不咬人!」
雷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走到阿狼身邊,蹲下來,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
肩膀腫了,還好沒傷到骨頭。
「為什麼打架?」
雷霆輕聲問道。
阿狼抬頭看著雷霆。
「他搶我肉。」
「還帶人堵我。」
「我是正當防衛。」
雷霆點了點頭,站起身,看向張大炮。
「這位家長,事情還沒調查清楚,請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是這孩子的父親,也是警察。」
「如果是這孩子的錯,我賠償,我道歉。」
「但如果是你兒子先動的手。」
雷霆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那咱們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張大炮一聽是警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警察怎麼了?警察就能縱容孩子行兇?
他張大炮在這一片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沒怕過誰!
「警察了不起啊?」
張大炮指著雷霆的鼻子。
「警察就能隨便咬人?」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沒完!」
「你不賠個十萬八萬的,不讓你這野種跪下給我兒子道歉。」
「我就去告你!讓你這身皮都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