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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銀色狼崽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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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既安醒來時已經日上眉梢,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沈既安坐起身來,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

  窗簾被拉開,初日的太陽照射進這間漆黑了一整個夜晚的臥室。

  沈既安微微眯起眼,睫毛輕顫,接連眨了幾下,才終於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明亮。

  「篤、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劃破了這最後一抹寧靜,靳野低沉而恭敬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少爺,該起床用早餐了。」

  沈既安收回目光,轉身去往浴室。

  半個小時後,沈既安端坐在桌前。

  靳川面無表情的不斷來往廚房和餐廳。

  依舊是西式和中式全都有。

  靳野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似乎在記錄著什麼。

  沈既安吃飯從來不會發出聲音,所以一時間除了靳川的腳步聲和筆尖在紙上滑動的聲音,整個別墅安靜的可怕。

  事實上,整座霧山如今極為冷清。

  除了半山腰與山腳下由靳行之親自布防的守衛外。

  這座隱匿於林間的奢華莊園內,此刻只有他們三人。

  重返霧山的日子過得異常簡單,簡單到幾乎可以用一句話概括。

  日出而起,撫琴讀書,午後小憩,黃昏聽風。

  唯一的波瀾,便是靳行之每日準時準點打來的電話。

  起初,沈既安還會稍微敷衍幾句。

  後來,他索性接通後便將手機音量調至最低,隨手丟在一旁。

  不管靳行之那邊說什麼,只偶爾從喉間擠出幾聲「嗯嗯」「哦哦」,當作回應。

  至於為什麼直接關機不接,因為不止他有手機。

  一次兩次,靳行之大概是知道他根本就沒聽,之後就開始抽時間給他打視頻。

  屏幕那頭時常傳來雜亂的人聲,怒罵與急促的腳步。

  然而,無論背景如何紛亂,靳行之總能精準地用自己的臉霸占整個畫面。

  即使沈既安有時候想看點熱鬧也什麼都看不見。

  但到了第二天下午,那令人厭煩的鈴聲竟前所未有地沉寂了下來。

  彼時沈既安正在琴房撥弄著靳行之弄來的那些各式各樣的樂器。

  這些樂器,大多沈既安都不認識。

  唯有角落裡一把形似古琴的器物略顯熟悉。

  他試彈了幾聲,音色清越悠遠。

  就在旋律流淌之際,一道身影悄然倚在門框邊。

  靳行之回來了,今天可比往常早了許多。

  他靜靜地靠在門口,目光落在沈既安身上。

  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弄,是一段他從沒聽過的曲子。

  靳行之沒出聲,倚在門口,安靜地聽著。

  下午的陽光灑在沈既安身上,讓本就柔和的光更是給他鍍上一層更加柔和溫馨的色彩。

  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愈發的清雋。

  「咔擦。」

  沈既安停下動作轉頭看去,就見靳行之舉著手機正對著他。

  他眉心微蹙,「你在做什麼?」

  靳行之看著手機里抓拍的照片,滿意的點了點頭,當即將其設置成為了屏保。

  隨即收起手機,看著向沈既安的眼神越發的柔和。

  他緩步上前,猝不及防地將人從琴凳上攔腰抱起。

  沈既安猝然一驚,雙手本能地抓住他肩頭的衣料,皺眉質問:「你到底要幹什麼?」

  靳行之低笑一聲,嗓音磁性而慵懶:「放心,不會吃了你。」

  說著,直接抱著人往房間外走去。

  沈既安聞言,眉頭卻是皺得更緊。

  靳行之抱著他一路走到了樓下。

  靳川和靳野正合力將一個約莫一米高的籠子安置在廳中央。

  籠子外覆著一層厚重的黑布,透不出絲毫光亮。

  靳行之將沈既安輕輕放下,朝他微微頷首示意,「打開看看。」

  沈既安瞥了他一眼,隨即上前一步,抬手一扯。

  黑布隨之滑落。

  籠中赫然蜷縮著一隻通體銀白的小狗。

  不對。

  沈既安察覺出不對勁。

  這小東西……是狼。

  是一隻還沒斷奶的幼狼。

  它通體覆蓋著如雪般純淨的銀色毛髮。

  即便沾染了些許塵土,依舊柔亮順滑,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是獵人們夢寐以求的珍稀皮毛。

  此刻,它怯生生地縮在角落,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沈既安。

  眼神清澈又無助,像極了被遺棄在寒夜中的星辰。

  沈既安怔住,眸光微動,抬眼看向靳行之,聲音輕了幾分:「這是從哪兒來的?」

  從後山弄的?

  可這般剛出生的小狼,理應受到整個狼群嚴密守護才是。

  靳行之究竟是怎麼將它帶出來的?

  「放心吧。」靳行之笑意加深,解釋道:「我把它帶出來才是在救它。」

  狼群中狼王的更替是常有的事,而新的狼王上位後,就會咬死上一任狼王留下的幼崽。

  這隻小狼就是這樣,它的父親帶著族群狩獵受了重傷,而後被族人挑戰殺死。

  即將臨盆的伴侶知道自己如果繼續留下,孩子生下來後會面臨死亡。

  所以它拖著即將出世的狼崽往山下逃了。

  靳行之在後山豢養猛獸,自然設有專人巡視。

  那晚,母狼抵達山腳不久便分娩了。

  可惜長途奔逃耗盡體力,其餘胎兒皆未能存活。

  唯有一隻率先降生的幼崽尚存氣息。

  而母狼產後虛弱,也沒能熬過去。

  等手下人發現時,只剩這隻孤零零的小狼,在母親冰冷的身軀旁嗚咽顫抖。

  他們便將其帶回,正巧,靳行之上山時看見他們抱著這小東西回去。

  他想到沈既安前些天說喜歡動物來著。

  便把這小東西給帶了上來。

  沈既安蹲在籠子邊上,伸手進去嘗試著撫摸這隻狼崽的毛髮。

  小狼崽剛出生,四條腿連站起來都很困難。

  但是狼的本能讓他覺得眼前這些人都危險。

  所以沈既安的手伸進來的時候,他嚶嚶嚶的顫顫巍巍的往後退。

  可能原本是想向沈既安發出警告。

  但是他現在一副可憐模樣,反而讓人看著心生憐愛。

  「這應該是後山里唯一的銀色狼崽了。」靳野有些可惜的說道。

  後山的狼群並不是全都是一個毛色,只有那隻死去的狼王毛髮是銀色。

  且較其他狼種更加兇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