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坤把那個被震盪匕首廢了一條腿的男人，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指揮部。
「龍頭，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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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坤把人扔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猛吸一口。
「一個叫『執事』的，是趙家的老管家，以前負責處理趙家的髒活。」
「這幫孫子在京城地下，搞了個黑市，倒賣貢獻點，囤積物資。」
他狠狠地把菸頭摁在地上。
「媽的，不光趙家，孫家的餘孽，甚至還有幾個咱們之前收編的軍方蛀蟲，都跟他們攪和在一起。」
江龍的視線始終落在那面巨大的京城全息地圖上，沒有回頭。
地圖上，代表玄庭控制區的銀白色，正在穩步擴張。
但在銀白色的縫隙里，有好幾個不起眼的灰色斑點，若隱若現。
「龍頭，下令吧。我帶人去把這幫老鼠的窩給端了！」
侯坤的聲音里壓著火。
江龍終於轉過身，他走到侯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端掉一個窩，他們會再築十個。」
「殺光這幾隻老鼠，還會有更多的老鼠從陰溝里鑽出來。」
侯坤不解地看著他。
「那……就這麼放著不管？」
「不。」
江龍走到地圖前，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個灰色斑點上，輕輕一點。
「讓他們繼續跳。」
「我要他們把所有能聯絡上的人，都叫出來，一起跳。」
江龍的聲音很平靜。
「釣魚，魚餌得夠香。動靜，也得夠大。」
……
半小時後，王莉莉的聲音通過指揮部的通訊系統響起。
「姐夫，侯坤哥那邊抓到的人，精神波動和生理數據模型建好了。」
「用『天河』反向追蹤他們的通訊記錄，關聯出了一個龐大的地下網絡。」
「網絡的核心，是一個代號『影狐』的傢伙。」
王莉莉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趙家旁支的一個小子，叫趙瑞，以前在華爾街搞對沖基金的，腦子挺活。」
「京城出事後，他第一時間躲了起來，收攏了不少趙家的舊部和死士。」
「這個『執事』，就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
「有意思。」
江龍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他現在在哪？」
「藏在一個很巧妙的地方，一個廢棄的地鐵站里，利用舊的排風系統和信號屏蔽層，躲過了大部分能量偵測。」
王莉莉繼續匯報。
「不過，他好像對我們之前發布的『鎮岳』機甲很感興趣，一直在嘗試破解相關數據。」
「給他送份大禮。」
江龍放下水杯。
王莉莉那邊立刻有了回應。
「明白。」
「一份加密的『稀有能源材料運輸計劃』，路線會『不小心』經過他藏身的地鐵站附近。」
「時間，定在明晚。」
「很好。」
江龍掛斷了通訊。
他看向窗外。
廢墟之上新的建築正在拔地而起。
倖存者們在玄衛的組織下，正用自己的勞動，換取生存的希望。
「侯坤。」
「在！」
「準備好，明天晚上，陪他們唱一出大戲。」
……
第二天，夜。
京城三號線，廢棄的和平里站。
幽深的站台里，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昏暗的光。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正坐在候車長椅上，擦拭著一把銀色的沙漠之鷹。
他就是「影狐」，趙瑞。
「狐哥，消息確認了。」
一個手下快步走來，壓低聲音匯報。
「玄庭的一支運輸隊，明晚十點，會押送一批『高純度玄晶』，通過咱們上面的七號隧道。」
「高純度玄晶？」
趙瑞停下手中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可是製造『鎮岳』機甲核心能源的寶貝。」
他站起身，走到站台邊緣，看著漆黑的隧道。
「江辰……一個走了狗屎運的莽夫罷了。」
「他以為靠拳頭和一點小恩小惠，就能坐穩京城？天真。」
趙瑞嘴角勾起自負的笑。
「他想重建秩序，那我就，把他的秩序，徹底攪亂。」
他轉身，看著自己的手下們。
這些，都是他從趙家、孫家，甚至一些見風使舵的小家族裡，拉攏過來的亡命徒和覺醒者。
「玄庭的貢獻點，已經成了硬通貨。」
「只要我們壟斷了物資，就能控制貢獻點的價值。」
「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那些被他當牛做馬的倖存者，會親手把他從那個位子上，拉下來。」
一個心腹有些擔憂地問。
「狐哥，可玄庭的火力……那批玄衛，不好對付。」
「誰說要硬搶了？」
趙瑞笑得像一隻真正的狐狸。
「腦子，是個好東西。」
他攤開一張地鐵線路圖。
「明晚，我們啟動備用電源，讓這片區域的電磁信號，出現三分鐘的紊亂。」
「玄庭的運輸車，會因為導航失靈，走錯路，『不小心』開進我們預設好的八號維修通道。」
「那裡，有我們的人接應。」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我們不僅要拿到貨，還要讓玄庭以為，是他們自己，把貨弄丟了。」
「我要讓他們，給我們當一次，免費的運輸隊。」
……
夜色，更深了。
七號隧道附近的一座廢棄工廠里。
侯坤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正通過一個高倍率夜視儀，觀察著遠處的動靜。
「坤哥，魚進網了。」
耳麥里傳來潛伏在地鐵站附近隊員的聲音。
「狐狸很狡猾，派了好幾撥人來回偵查。」
侯坤冷笑一聲。
「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好獵手。」
他放下夜視儀，對身邊的玄衛小隊下令。
「按計劃行事。」
「記住，別嚇著他們，讓他們把貨，安安穩穩地『接』走。」
「是！」
十點整。
一輛經過改裝的重型卡車，準時出現在隧道口。
果然，在行駛到一半時，卡車像是失去了控制，方向盤一轉，徑直拐進了旁邊一條漆黑的岔路。
那是八號維修通道。
卡車停下後，周圍的黑暗中，立刻湧出數十個手持武器的黑影。
他們熟練地撬開貨箱。
裡面，是十幾個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金屬箱。
「狐哥！得手了！」
帶隊的小頭目，興奮地對著通訊器喊道。
趙瑞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幹得漂亮！把東西帶回來！」
「告訴江辰，合作愉快。」
然而，就在那小頭目的手，觸碰到金屬箱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震動，從金屬箱內部傳來。
緊接著。
「砰！砰！砰！」
工廠周圍，數百盞高亮度的探照燈，瞬間亮起，將整個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無數穿著玄衛制服的戰士，從四面八方湧出，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小頭目懵了。
所有黑市的人，都懵了。
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夜空中迴蕩。
那聲音，仿佛直接響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影狐，你很喜歡，玩弄人心，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