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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腦子被雷劈壞了?

  槍出風雷動,霜影掠星河!

  僅是短短三息。

  顧清歡便已欺近了那清瘦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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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不知有多少男女修士怔然失神,皆是被這位孤冷美人的絕代英姿狠狠震撼。

  星河如舊,仙坪無垠。

  那女子水袖飛揚,青絲亂舞,猶如月下飛仙!

  其冷眸俯視間,單臂擒槍一縱而指,更似天罰臨身!

  不少修士見此情形,腦海中都不由浮現出一句兵訣精意……居高臨下,自可勢如破竹!

  但真正震撼眾人的,卻並非顧清歡所展現的急速,更不是那周身鼓盪的妖氣。

  而是她一個名不見傳的築基初期,竟膽敢如此縱槍直指孤鴻少閣湯玄堯!

  那可是在整個中州都極負盛名……即將破境金丹的天縱妖孽!

  這倒也還罷了,然而她那淡漠冰冷的俯瞰,更猶似不屑蔑視,與之此前的溫柔安靜判若兩人。

  這其間之霄壤差別,竟憑白使人生出無端遐想,究竟她本身便是這般孤高冷傲,還是說刻意做出這番淡漠風姿?

  但無論如何,一念及她方才的溫柔輕語,再看她此刻的颯爽英姿時,難免使人浮想聯翩——這是真正的極品尤物,絕代風情。

  定然是那位血衣行走的道侶無疑,絕無第二種可能!

  倘若她本身便冷傲無雙,卻又被男人調教成了那副柔情卓姿……便更是惹人心蕩。

  當是時,兩闕之間不知有多少男女,都被顧清歡展現的英姿與柔情所折服。

  若她顧清歡有資格一爭天香行走,僅是這剎那間,便多出了千百天驕願為其一爭風華!

  ——即便她已有了道侶。

  ……

  寒鋒欺近!

  湯玄堯瞬時收斂了諸多思緒,轉而藉助功法鼓盪周身靈力化作羽甲,骨節分明的手掌直直探向了槍鋒……竟是以御物訣要強行奪兵之舉!

  藝高人膽大,莫說是這位顧清歡,即便是簡廷敢攜器近身,他也同樣是如此應對。

  湯玄堯抬頭與那雙孤冷鳳眸對望一眼,心中讚嘆這美人兒天縱風姿的同時,也對其有了大概的推測。

  雖說這顧清歡修為不高,但卻是血衣鳳皇兩脈同修,實則也不可太過小覷。

  其堪比金丹之急速,絕非尋常靈力術法所能做到,更不是什麼神識訣要,而是血脈天賦神通!

  作為靈獸山聖子,湯玄堯對這些最是清楚不過。

  擁有如此急速的妖屬……唯有金翅大鵬、鳳羽鸞、馭天隼之臨近血脈,亦或幽銀鯊與縱靈鰈三代之內的血脈。

  再者便是龍蛟之屬,玄蛇、守宮、化外九海鮫……與真正的蛟龍正脈。

  再看自己八隻愛寵被死死壓制情況,如無意外應是極為罕見的龍屬半妖之身了。

  以人形承妖脈,是有機會身化半妖之軀的。

  便如孤鴻閣中最是常見的絨尾女修,發藏獸耳的嬌俏少女……

  一念及此,湯玄堯對那位血衣行走實在是滿心的羨慕。

  即便以他孤鴻少閣的眼光來看,這般血脈罕見……而又溫順與孤傲同在的絕美獸寵,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他和所有人的眼光都不同。

  他最初只看了顧清歡一眼,就能猜到這美人可能不是趙行走的道侶,那溫婉鳳眸中的依從,反倒更像是愛奴或獸寵。

  關於這些,想來這世上也極少有人能夠察覺。

  此刻,湯玄堯甚至已將那素未謀面的趙行走……暗自引為了知己,只等著晚些提酒前去拜訪了。

  畢竟,御獸之人最懂御獸之人。

  ……說時遲那時快。

  湯玄堯思緒流轉之間,不自覺的收斂了部分靈力,以免傷到顧清歡。

  而且他也十分清楚,顧清歡應是靈根資質不佳,故而不善術法對敵,引兵訣靈器為用……

  修為又低,守御術法又不精湛……

  湯玄堯思緒驟然一滯,清瘦眉眼間隱約的笑意也消失無蹤。

  那烈槍寒鋒在他的御物訣要之下,竟僅僅只是晃了一晃,便以更為凌厲的姿態掠過手掌,剎那間挑穿了他的靈力羽甲!

  眾目睽睽!

  眾人只見顧清歡寒槍欺近,卻又瞬時一滯,緊接著以刁鑽詭異的姿勢繞過了男子手臂,一槍釘入胸膛!

  實際上,那微微一晃只是兩者御物訣要之間的交鋒。

  顧清歡也有御物訣要。

  而且是比這靈獸山聖子更為玄妙的訣要。

  司禾早年從道信那裡討要御物秘法,道信贈了一式他自己鍾愛的《神御精要》。

  那是最擅悟道悟法的菩提一脈!曾經布道永寧州的菩提行走!如今依舊俯瞰九十州的煉虛大能!

  他那式神御精要本就足夠玄妙了,其後又被趙慶藉助天道殘片不斷修正,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趙慶對妻子自然是毫無保留,平日裡手把手的教著。

  以至於清歡面對這靈獸山聖子,兩者御物爭槍時近乎碾壓!

  更不說她焚心玉碎加持之下,靈力術法並不弱對方太多,那湯玄堯還有意收斂靈力……

  便直接導致了這使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莫說兩闕看客呆愣原地,簡廷萬賢瞳孔驟縮……

  就連遙遙觀望的趙慶和骨女,此刻也都詫異對視,滿心驚疑——靈獸山聖子這麼弱嗎?會不會有詐啊?

  ……

  面對這猝不及防的形勢,湯玄堯趕忙周轉靈力,以煉妖秘法加持骨血護住了心脈,堪堪阻下寒槍一瞬。

  他此刻不再有絲毫收斂,靈戒之上光芒閃爍,一柄重鐧頃刻出現……被他死死持握著挑開了槍柄。

  顧清歡青絲飛揚,冷眸如舊。

  且借勢在半空擰腰落地,而後回眸的瞬間,素手擒槍一斬而下!

  ——自身前傾斜闊斬之縱意,猶如勇將手持大戟,看似自守但那寒鋒卻又濺落了些許血跡……

  湯玄堯神情凌然,但身形緊隨間微微滯空,卻也輕鬆寫意的避開寒鋒,而後一鐧力砸女子肩頭!

  但緊接著,他堅韌的雙眸便驚顫了一下。

  那寒鋒濺出的血珠……竟化作血氣穿透了他的術法,在經絡里截斷了部分靈力!

  那分明是自己的血,竟又來壓制自己的靈力?

  血道秘法!

  染花變!

  好在只是稍稍阻礙靈力周轉,湯玄堯並未在意太多,轉而專心應對此刻戰陣。

  實在是這女人……也不容他思慮太多。

  顧清歡面對劈肩一鐧並未閃躲,反而抬手便直接握去,同時另一隻手緊擰寒槍,飛速點出紛亂幻影直逼男子面門。

  湯玄堯如今也沒了任何憐香惜玉的心思。

  眼看美人根本不怕反而抬手就搶,他也不敢有絲毫托大……對方確實有這個資格。

  畢竟先前言定過,此戰不能動用二階以上靈兵陣符,以免他的獸寵負傷錘死。

  可他的獸寵安全了,顧清歡這般鳳皇妖修,便顯得更安全了。

  何為二階?

  對於靈兵符寶來說,便是極品靈器。

  有鳳皇秘法加持肉身的顧清歡,莫說是抬手就搶,即便咬牙硬抗著被砸幾下,也不見得會受什麼太重的傷勢。

  湯玄堯以靈訣護身的同時,浩瀚神識演化凌厲天鍘,直直斬向女子眉心三宮。

  至於力劈而下的重鐧,卻連對方的身體都沒接觸到。

  顧清歡皓腕只是隨之一沉,便以神御訣將重鐧引過,托在了掌心寸許之上。

  面對迎頭而來的神識天鍘,她泥丸之中瞬時有斑斕小蝶凝聚而出,振翅遙遙遠去。

  白玉弟子神識靈力皆盡繫於命蝶之上,根本不懼泥丸震盪之險。

  即便神識三宮被斬碎動盪命宮,傾命承受也猶有再戰之力……更何況巫蠱一道有的是守御手段。

  顧清歡髮絲飛揚,手中槍影縱橫不止,焚心神通加持之下,浩瀚氣血透體而出,迎下了那足以傾毀泥丸的神識之斬。

  以靈代罪!白玉秘術!

  以精血靈力代替神識受罰,免遭斃命之險。

  事實上,以靈力應對神識的手段古自有之,如今也同樣算不上罕見,九劍離煙兩脈多有此術。

  趙慶早年慣用的山地剝、山澤損、也皆是以靈力攻伐神識,以神識攻伐靈力的手段……

  轟哧哧——天鍘當頭而下,漫天血氣呼嘯逸散。

  顧清歡冷冽黛眉終於微蹙,顯然是泥丸依舊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以她築基初期的修為面對湯玄堯,神識實在是難以彌補的短板,即便手段盡出也根本無法抵禦。

  然而湯玄堯見此建功之舉,卻沒有絲毫歡愉心緒,反倒是神情愈發凝重。

  那斑斕華美的小蝶!

  白玉!

  玉京三脈同修!

  而且他所見識過的白玉命蝶,或是幽紫或是玄青,更不似這般玄妙神異,這其間似乎有著什麼差距……

  嗚吟——

  耳邊似有龍吟迴蕩,眼前漫天血霧演化龍影,裹挾著浩瀚血氣呼嘯而至!

  又是血道攻伐!

  而且是最直接的手段,以氣血直接強勢鎮壓!

  與此同時,湯玄堯只見女子纖指一錯,有染血的髮絲驟然繃緊,他周身靈力也隨之停滯一瞬!

  滯靈巫術!

  僅僅是壓制修士靈力,不管丹藥符籙還是陣法都能做到,但眼下這齣其不意的手段卻使得湯玄堯慌了心神。

  倒也不是怕死在這裡,以自己的底蘊手段,顧清歡應當還差了不少。

  但既然是臨陣演武……

  若是沒能打得過血衣行走也就罷了。

  可沒打得過人家的獸寵……

  這這這——這成何體統!

  靈獸山的聖子不要顏面嗎?

  他當即召至花狸兔,以奇瞳至幻助力己身……

  但卻被簡廷以術法阻斷了視線。

  星河仙坪之上升起了凝實山嶽,雖並非無土石之實,卻也巍峨不凡堅不可摧。

  這是玄岩聖體帶給簡廷的優勢,元嬰化神之後更是能真正改換山嶽,動搖八方!

  他此刻不用神識不用術法,只是以浩瀚靈力加持拳腳,便錘的那石猴齜牙咧嘴,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簡廷此刻極為輕鬆……

  最初得見顧師妹隱隱壓著湯玄堯暴打後,他只覺得天方夜譚難以置信,除此之外便真是隨便比劃了……

  兩頭被龍屬血脈壓制了實力的築基妖獸,實屬是有些折辱他中聖州簡血子,當真使人提不起戰意。

  而另一邊萬賢與程慧聯手之下,面對六隻妖獸更是愜意舒適,甚至偶爾還分心欣賞顧仙子的颯爽英姿。

  御獸之修,強不在獸,而是在御。

  靈獸山有諸多秘法,可加持於靈獸一展凶威奇巧,亦或是招致成策,攻守兼備,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可眼下湯玄堯自己都顧不上自己,哪兒還有機會分心御獸!?

  更何況簡廷三人也不會給他機會……

  兩脈古闕依舊有些安靜,偶爾只有些許驚嘆傳出。

  一道道目光認真凝望。

  只見顧清歡寒眸凌冽,寒槍亂舞間寸步不退,只逼得湯玄堯應接不暇,早已沒有了最初的輕鬆笑意。

  時而寒槍脫手,那素裳倩影便更為矯捷凌厲,滯空瞬擰便是一記鞭腿力劈而下!

  時而靈力鼓盪,腕間水袖也如利箭閃逝,或柔或剛,時而如傾盆大雨呼嘯砸落,時而凌空漫舞若霜雪彌天。

  諸多男女天驕口中的這姑娘,早已改為了清歡仙子以至於顧師姐。

  實在是顧清歡除卻姿容脾性惹人傾慕外,這實力手段更是讓人嘆為觀止,試問哪位築基膽敢臨近一戰?

  莫說築基,就連不少金丹師兄都打心裡發憷……心說這顧師妹若是修為再高些的話,不得踩著金丹揚名中州!?

  越境而戰談何容易,任哪位金丹天驕也不敢說自己隨便打元嬰。

  但顧師妹給他們的感覺……若築基後期絕對能隨意越境!

  此刻,不論玉京弟子還是中州修士,互相言語間都隱隱感嘆,此行碎星聖地的攬星台,實屬是不枉走一遭。

  此戰過後,顧仙子必將揚名中州,絲毫不弱於葉曦之名!

  如此冷冽孤高的絕代美人,將靈獸山聖子壓的吃力苦戰,卻還不顯絲毫狼狽。

  更不提她靜下時那副柔情卓姿……真不敢想像被這般仙子侍奉著,血衣行走每天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更有鳳皇與白玉兩脈修士暗自驚疑。

  顧師妹的本命蠱蝶,與諸多白玉大能乃至第八行走,都已褪至一般無二的境界!

  而且顧仙子的血脈天賦,隱隱猶在第八行走青梭刑虎之上!

  這何止是天資不凡啊?簡直是整個玉京星闕都極為罕見的妖孽!

  一念及此,簌簌低語間便更多了幾許期待。

  血衣行走的道侶都如此縱意攬星台……那之後兩位行走的演陣……?

  「我認負!」

  「哈哈哈!我認負!」

  「顧仙子天縱之姿,湯某自愧不如。」

  「今日能與顧仙子交手演武,想來這群看客怕是心裡嫉妒的發癢哈哈——」

  湯玄堯飛身而退朗聲大笑,很是乾脆的直接認輸。

  他心知再戰下去自己反倒更加狼狽……

  況且碎星之行又無機緣又無彩頭,只不過是陪個人情、爭個顏面、散散心情。

  三脈五脈演武之勝負也同樣不重要,只要兩脈能自一脈博得宗族資源便是……

  顧清歡冷眸微凝,周身妖氣內斂無蹤,那烈陽般的晦暗金瞳也隨之漸漸熄滅。

  繼而輕挽水袖柔弱屈身還禮,清淺一笑宛若月中仙子:「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再次見到這美人如此柔情卓態,兩脈古闕間瞬時喧譁彌天。

  「清歡仙子無需言謝,是湯聖子理該退讓!」

  「呵,湯玄堯分明就是打不過……」

  「正是,如此世間絕色,合該由本姑娘親自出手一試風華!」

  「顧師妹入天香吧!我們眾師兄妹為你到天香法會請命!」

  「顧師妹怎麼不爭天香行走?你若出手,我們皆盡前往天香為你奪城!」

  「顧師姐!你袖帶有些凌亂了……」

  此刻,顧清歡面對此間喧囂,依舊落落大方淺笑還禮。

  但她螓首低垂望見腳下星河時,耳邊的吵鬧卻又隱隱變得模糊了。

  她確實也曾是個師妹……

  眼前的夢幻星河,似乎化作了青岩與塵土。

  癸卯年,丹草坊甲字九號院。

  自己一曲舞罷,退居一側,同樣是這般低著頭出神怔望。

  面對趙慶師兄與呂正師兄的問詢,自己近乎本能般的作答賠笑後,下定決心犯傻施禮:「清歡先謝過趙師兄栽培……」

  她當時什麼都不是,只是在丹草坊不斷掙扎,而後認命服輸的小雜役……

  星台之上,女子御風而去。

  宛若飛仙盪過星河,登臨古闕。

  顧清歡鳳眸間浮現一抹暢快笑意——

  「好在……那年月里,主人也只是個丹師……正缺個端茶倒水的小奴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