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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陛下,破陣吧

  攬星台上陣法繁奧變化萬千,妙至毫巔的靈力宛若銀絲飛線勾勒不止。

  元嬰大修身形閃逝,或是於陣中破眼,或是於陣外補缺,玄妙斐然的陣道精意展現的出神入化。

  那些前輩揮袖間擺布靈紋玄刻,更是如羚羊掛角一般難以琢磨……

  此間星台古闕,能真正觀覽清晰者寥寥無幾。

  諸多玉京修士匯聚一處,雖說看不明場中演陣之事,但卻能看得出兩位行走之間的遙遙對峙。

  五脈古闕,第十七層。

  一位位九劍弟子神色憤憤,沉聲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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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氏倒也真敢來!如此大張旗鼓的入了三脈……將我九劍聖地置於何處?」

  「哼,血衣行走是行走,我九劍皇甫師兄便不是行走嗎?」

  「看來那位血衣八師兄,是鐵了心要與我九劍作對!」

  「皇甫師兄剛入五脈,他便呼朋喚友遙相對峙,就不怕屆時眾目睽睽之下丟人現眼嗎?」

  聽著耳邊滿腔憤慨的言語,有紫珠女修螓首低垂,心中暗笑不已。

  人家簡師兄是中州血子,不跟血衣行走一起入三脈,難道還跑來跟九劍弟子扎堆不成?

  不過那形形色色的九劍修士中,卻有一位男子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他長髮披肩神情憔悴,但堅毅雙眸間又帶著期待:「敢問師姐,這攬星台試煉之末,兩位行走會交手對嗎?」

  「據說是演陣會友……」

  女子言語一滯,轉眸細細審視身邊師弟,疑惑笑問道:「怎麼是你?沈俗師妹沒有與你一起?」

  苗劍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很快便遮掩過去,勉強笑應著:「俗兒去了如意秘境閉關,師姐是說兩位行走都會出現嗎?」

  「這是自然。」

  女子輕快點頭遙望星河,眸中也不由露出幾分期待:「想來你也還不曾見過皇甫師兄,屆時可不能胡亂傳音才好……」

  苗劍表面還算正常,但心中卻是十分古怪。

  他總覺得……自己在這五脈的古闕之中,完全就是個異類。

  畢竟身邊人言述的皆是九劍行走。

  但他想見的卻是另一個人……可那三脈古闕中並無九劍修士不說,他自己也有些猶豫踟躇。

  ……

  漸漸地,兩脈元嬰辯陣臨近尾聲,鋪天蓋地的靈力威壓愈發浩瀚。

  五脈古闕之巔,三十層。

  皇甫鳴負手而立,劍眸微凝,認真觀望著攬星台上的陣斗。

  在他身邊,有兩位元嬰不斷開口輕聲講解:「玄宮飛星脫自隋卷,但九宮之位卻儘是輔陣,實則在於隱匿九宮之中的一點飛星。」

  「五脈這幾位師弟破不了此陣。」

  「破玄宮之陣,則飛星瞬伐臨身,覓飛星之隱,則九宮變化萬千。」

  「以玉關金鎖應對玄宮固然巧妙,只可惜師弟們行差了思緒,此陣唯有星宮同滅……」

  皇甫鳴疑惑側目,開口打斷了男子的講解:「若由族叔帶人入陣,幾時能破陣而出?」

  元嬰男子神情一滯,悵然失笑緩緩搖頭:「若僅有我一人入陣,七日便能徹底破去。」

  「若攜五脈師弟共同入陣……此生恐怕也無法掙脫。」

  皇甫鳴神色平靜,劍眸微抬疑惑道:「為何?」

  「破此群策之陣,必求同氣連枝不可,否則破陣者愈多,所面臨的困境反倒愈發繁瑣。」

  聽了元嬰男子的低語,皇甫鳴雙眸瞬時一寒,冷聲反問道:「群策之陣,同氣連枝,族叔是在教我行事?」

  他博然動怒,毫不遮掩:「能有如今之境況,分明是血衣欺人太甚!」

  玉京十二樓同氣連枝是不錯。

  可每每念及冥殤之行,饒是皇甫鳴常年修心,也難以咽下那一口惡氣。

  他只不過是陣封了一座血衣樓而已,卻險些被張瑾一當場打殺……

  溫養多年的本命靈器崩毀、族老交予的養魂籙焚盡、消耗了皇甫氏族的護命珍寶不說……更是被封印在冰天雪地整整半年!

  說什麼血衣行走護持師弟?

  呸!

  那張瑾一分明就是跟趙慶穿的一條褲子!

  元嬰男子眸光微顫,輕笑自嘲道:「你想多了。」

  「若當真錯在血衣,莫說九劍聖地……族主也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皇甫鳴劍眉微挑,只覺得心中泛起一陣無奈。

  時至如今……

  不管是族中還是九劍,都認為那張瑾一所作所為沒有絲毫不妥之處。

  可事實當真如此嗎?

  不過是五師兄與那位血衣師姐相識多年而已,而且玉京行走中女子又極少……

  皇甫鳴怒極反笑,卻也無法宣洩絲毫。

  他大手按過身邊天香女子的頭顱,不屑冷言道:「本就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可若是將女人捧得太高了,大家便都得趴在地上恭維著。」

  「你說呢?」

  那天香女子微仰著螓首與之對望,幽邃目光竟出奇的平靜,不見絲毫柔情也沒有什麼厭惡,她平時便是任由皇甫鳴這般打罵羞辱……

  她本就是族中聯姻的工具,況且能做九劍行走的道侶,已是無數女人遙望不可及的美事了。

  「蕭聖女?」皇甫鳴勾起女子精巧頜線,冷聲質問著。

  「若是將你送上天香行走,你是否也會變得高不可攀?」

  女子依舊閉口不言,暗淡美眸平靜如水,即便對那天香行走之位也沒什麼希冀。

  攬星台上星河重現,漫天陣紋消逝的無影無蹤。

  古闕之中私語一片,皆盡言說著似乎是三脈技高一籌云云。

  至於兩脈辯法的秘境彩頭,倒是沒有多少人關注,畢竟那些秘境易來易去,也依舊還是碎星聖地的。

  皇甫鳴冷冷觀望了兩眼,轉而取出一副陣圖交給了身邊的元嬰男子。

  「此陣九劍絕仙圖,族叔替我拓下幾分真意吧。」

  「只要能夠困殺金丹後期修士便可,無需太過深邃繁妙。」

  「我倒要看看,同樣的絕仙陣再封他一次又如何?」

  男子神情微動,似是欲言又止,但最終也沒多說什麼。

  皇甫鳴相邀趙慶演陣一事……以他自己的陣道手段,想要單以陣法變化便輕易奈何血衣行走,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世上有的是妙法,將高階陣法拓入玉石深處也可,將零碎陣刻分作數枚玉簡也可,隨時取用倒也方便。

  ……

  ·

  三脈古闕,十五層。

  隨著元嬰前輩的辯法落幕,三脈如鵬谷的弟子也開始躍躍欲試,眸光中滿是期許。

  「待到長老聖女先後傳道,師兄師姐皆盡出手後,便是咱們與五脈悠然峰的演武了。」

  「溫師妹可有所準備?」

  「方才聽許執事說起,若能在演武之時連破九陣,不論修為皆可賜下傳承,成為真正的碎星弟子!」

  連破九陣!?

  若真有如此實力與運氣,想來那碎星傳承也不重要了。

  溫南霜緩緩搖頭,輕聲自語道:「南霜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這演武的機會便不要了……」

  「師妹可是有何難言之隱?有諸多前輩臨近觀禮,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溫南霜不置可否的輕輕搖頭,望向身邊的練氣修士時,心中總有一種難言的古怪。

  「倒是讓師兄失望了,南霜先看著便好。」

  即便她如今是傀儡之身,可目光眼界也早已超出了練氣太多。

  正是因為有諸多前輩臨近觀禮,她才不願認下這三脈如鵬谷弟子的身份。

  她自身也通曉些許陣道……

  方才得見兩脈元嬰演陣之後,心中早已是驚為天人。

  若是那奇陣並非設在聖地,而是落在了修遠州……恐怕數十萬里疆土整整八十六宗,都無一人能破!

  但對於碎星聖地如此玄妙手段,她卻並沒有心生嚮往,反而是有些牴觸。

  那位觀禮此地的趙公子,又該是何等地位?

  且不說救命之恩如何報答,單單是為了自己……她也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

  這三脈弟子的身份實在是個累贅!

  她心中有種莫名的直覺,似乎自己距碎星聖地越近,便距那位血衣八行走越遠。

  眼下倒不如去明川坊血衣樓,安安穩穩做一個迎來送往的女修,想來那位唐掌柜會對自己稍有照拂……

  ……

  「什期見過簡血子。」

  「原來是唐師姐啊!這哪兒還需要師兄介紹,我與師姐早幾年在紫珠的一場茶宴上便見過。」

  「記得那時,師姐似乎是到紫珠取丹?」

  與五脈古闕中的冰冷憤恨不同。

  趙慶這邊卻是鶯聲燕語,熱鬧非凡。

  除卻簡瓊簡廷唐什期外,月蓮宗與靈溪谷的幾位賓客也到了,一時間男女修士紛紛言笑,嫵媚妖女輕柔見禮……

  只恨不得把這觀禮古闕,當成會友訪客的酒宴一般。

  只不過……

  趙慶的目光,卻始終在幾位月蓮女修的容顏上停留。

  姝月和小姨見了非但沒有吃味兒,反倒跟著他一起審視那幾位妖嬈女子。

  靈溪谷的聖子很好認,那溫文爾雅行在最前的男子,顯然就是萬賢無疑。

  可月蓮宗的少宗主——

  入目所見,五位美人兒挽手同行,或是妖嬈嫵媚,或是清麗出塵……

  但究竟哪一位才是葉曦,趙慶一時間竟然沒能分辨出來!

  要說修為,都是築基後期倒相差不大。

  要說容顏,卻也是花容月貌各有千秋。

  趙慶帶著嬌妻坐在上首,此刻抬眸疑惑看了簡瓊一眼,得到的卻是對方稍顯玩味的笑眸。

  耳邊傳音紛亂不止。

  「趙師兄覺得,這五位仙子誰更嫵媚動人,誰便是葉曦師妹了……」

  「七年前,什期曾前往紫珠尋友,簡廷當時還並非血子,確實有過一面之緣……」

  「靈溪谷修士萬賢,見過趙道友!此番能與玉京行走一道觀禮,真乃是萬某的福分哈哈……」

  「小女子姓喻,喚作秋虹,平日裡便在明川坊尋瑤殿修行,想來與趙行走還有些許緣分……」

  「夫君,若是算上司禾,咱們這兒便匯聚四位爭奪行走的天香仙子了,屆時要一道同行嗎?」

  「師兄,這位萬賢雖並非玉京修士,可卻得了靈溪谷老祖的親傳,與一眾宗門化神元嬰皆是平輩……」

  「奴家靈溪谷程慧,見過趙行走……」

  「與那高挑女修挽手邁步的安靜少女,應當就是葉曦無疑,看著倒也沒有多放蕩。」

  這中州修士所聚之宴,人一多起來不便接連見禮時,大多會選擇相互傳音,也可免去不少生疏。

  此刻,趙慶便是聽了小姨的傳音,目光尋索著月蓮宗葉曦究竟是哪位。

  倒也不是他有多好奇……

  畢竟是檸妹的對手,總要摸個大概情況。

  而且在檸妹和簡瓊口中,對方似乎在中州有不少舔狗?

  正當他雙眸望向那曼妙少女時,葉曦也回眸而望,嫣然一笑看似清雅,卻又媚意入骨惹人心蕩。

  但她卻也只是傳音,並未出聲言語。

  「小女近日就在坊中,總想看看趙坊主何許人也,如今一見得償所願,入了天香城還望坊主手下留情才是。」

  待到眾人皆盡入殿,簡廷才稍顯莊重的介紹道:「萬道友、葉師妹,這位便是我血衣一脈第八行走。」

  趙慶含笑點頭應了兩聲,一時間只覺得索然無味,不由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姝月和檸妹。

  小姨原本稍含期待的美眸,此刻也顯得有些失了興趣。

  都說葉曦仙子出身合歡宗門,在中州傾慕者遍地都是……

  他們還以為是何等嫵媚放蕩的美人兒呢,若真是妖嬈入骨水性楊花的天香師妹,姝月和小姨倒也真想見見。

  不光男人喜歡表里不一的放蕩仙子,女人聽了也難免覺得好奇……

  但很遺憾。

  清雅脫俗的天香師妹,究竟與合歡宗門有何淵源?

  為何聖地中皆傳言她放蕩淫靡?她又是如何俘獲的萬千仰慕?

  ——這些瓜,趙慶家裡是一口沒能吃得上。

  待到簡廷轉述演陣事宜後,趙慶隨口笑言道:「九劍行走交給我們應付,至於那位劍首與少閣主,大家自行抉擇便是。」

  萬賢當即點頭應聲:「那孤鴻閣湯玄堯,傳聞身負不小的機緣,修行手段也是極為罕見的御獸一道……」

  趙慶直接將爛攤子丟了出去,而後跟姝月檸妹繼續自家的傳音小劇場。

  「會不會是思及天香之爭,使得這位葉師妹收斂了不少?」

  小姨幽邃而明澈的美眸時而瞟一眼葉曦,還在私下裡說笑揣測著。

  「也可能是因為趙慶的身份,使得她有些拘謹吧?」

  檸妹此刻只覺得心裡很是彆扭,這葉曦她可是真沒少聽聞,天香的師姐師妹每每提起也都褒貶不一。

  不曾想如今見到了,竟是這般尋常普通……

  趙慶聽著家裡的交流,神情變得愈發古怪。

  葉曦方才的傳音,雖說不像其他女修那般自薦枕席,但也是留了後門的。

  「小女近日就在坊中,總想看看趙坊主何許人也……」

  按常理來說,自己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傳音回一句——葉姑娘近日竟在明川坊?

  亦或是——葉姑娘為何想要見我?

  趙慶輕笑抬眸,又看了一眼那縴手托腮的安靜少女。

  對方也只是稍顯嫵媚的淺笑回望,但卻並未再有任何動靜。

  趙慶心中稍稍思量……

  而後直接含笑側目,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清歡過來。

  清歡見此情形,溫婉的鳳眸間不由閃過靈巧喜色,她低頭在紅檸耳邊笑語一句後,便輕移蓮步溫柔陪在了主人身邊。

  趙慶攬過纖柔楚腰入懷,直接將關於葉曦的猜測拋在了腦後。

  與其有那功夫吃瓜,倒不如多陪陪小藥奴。

  「天香城之後,咱們走一趟紫珠聖地如何?」他輕笑抬指理過女子青絲,瞬時便有斑斕小蝶匯聚而出,伏在了他手腕上輕盈振翅。

  清歡暗暗與主人傳音輕語:「若主人想去,清歡自然也想去。」

  「清歡與主人早年便在丹堂修行,奴兒還想隨著主人將丹道走下去,也算全了這藥奴之實……」

  趙慶將小蝶收入泥丸溫養,疑惑笑問道:「你今日的言語似乎收斂了不少?」

  清歡鳳眸一彎,隨意掃過殿中言笑的男女修士,對主人輕柔傳音:「這畢竟是三脈的古闕,周遭儘是空蕩星河……」

  「攬星台試煉不知何時才能結束,若清歡再有意惹火,反倒是折磨了主人。」

  趙慶心神一動,轉而逗弄道:「我還以為是你這幾日累了,想要歇息……你是怕折磨了自己吧?」

  嗯!?

  清歡絳唇輕抿,當即溫柔淺笑傳音:「清歡只是怕主人心憐……」

  「藥奴又要端茶倒水伏跪相守,又要喉舌侍奉手足研磨,且不說以身試藥,更有甚者被主人在命宮刻下禁制,生死難離。」

  「——將清歡變成那般沒有尊嚴的玩物,主人捨得嗎?」

  趙慶聽著小藥奴的訴情,一時只覺得氣血翻湧,可……

  他神識稍稍捉弄清歡的命蝶,傳音取笑道:「可你顧清歡本也就比那藥奴更卑賤痴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