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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負也不允?勝也不允?

  ……

  月濺星河。

  碎星聖地靈力呼嘯,一絲一縷的陣紋勾勒,漸漸演化出了縱橫近數千丈的浩瀚武場。

  那演武場不似尋常氏族中以青岩鑄成,更非仙宗古族中用異金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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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以這綿延千里的聖地山河為陣基,以聖地之中千傀殿與摘星殿為陣眼,引聖地之下七階靈脈化陣紋——所構築出的另一片夢幻仙坪。

  莫說聖地各脈各坊,即便是依附碎星的諸多宗族,也皆盡能遠遠的窺見那片月下仙坪。

  碎星諸脈演陣辨法皆出於此,行於虛空陣台之上,只覺星月近在眼前,漫天銀河穿於腳下……

  故稱——攬星台。

  此刻,攬星台上一望無垠,入目所見除卻繁妙神異的陣紋外,便唯剩下了璀璨星河。

  攬星台南北兩側,各有一座玉宇瓊樓飛浮不定,遙相對立……自然分屬三脈與五脈所有。

  瓊宇古闕足有三十三層,但不論身處哪一層,皆能將整座星台盡收眼底。

  兩座古闕巍峨而浩渺,宛若於星河之下執子對弈的兩尊仙神,那一望無垠的星河大陣,便如同兩者之間的天地棋盤一般。

  ……

  屬於三脈的古闕早已是仙客雲集,唯獨最高處的幾層還顯得有些寂靜。

  趙慶所在之處,便是第三十層。

  他作為至此觀禮的玉京行走,地位猶在三脈長老之上……

  如今一家人行於悠長月廊之中,只覺此間分外冷清幽寂。

  「上面三層是聖地之主與碎星行走的位置,不用理會就是。」

  「寧夜自己推舉了一位天香仙子,應是外出走動未歸,眼下並不在中州。」

  趙慶輕笑對姝月和曉怡講述著,示意在這裡不用有任何拘謹。

  但事實上,他也是第一次觀禮這中州的大場面,雙眸中同樣帶著些許新奇。

  往前十多年,他倒是參與過紫珠更為浩大的丹塔試煉。

  但那又與如今的境況不同……至少眼下,他是坐在古闕最高處安靜喝茶的人。

  姝月明眸中同樣帶著好奇喜色,但輕快邁步時卻又有些心不在焉。

  「聖地之主?」她時而有意無意的望向星台盡頭另一座古闕……那裡儘是五脈的仙客與弟子,也是皇甫鳴所在的位置。

  趙慶輕笑搖頭,抬手將嬌妻的螓首掰了回來:「聖地之主由碎星五行走兼任,眼下根本不在玉京界。」

  他神情古怪,繼而又含笑補充道:「即便是那位師兄沒有離開,應也不會太過在意這聖地中的事宜。」

  小姨與紅檸淺笑對望,以他們家如今的眼界自然也明白……碎星五行走不會總將心思放在這聖地之內。

  「上無聖主,任由九脈各自修行,而又相互掣肘,倒也足夠省心。」小姨點頭間輕柔言語。

  趙慶深以為然……

  經過這幾天在中州聽聞的風聲。

  他已然發現——

  中州四聖地根本就是沒人管的狀態……任由各脈隨便浪,玩的轉就玩,玩不轉就歇著,反正四聖地不可能沒落。

  作為玉京星闕延入紅塵的宗屬,四聖地早已於中州根深蒂固,地位極其超然。

  紅檸水眸輕盪,緩緩收回神識輕語道:「倒是憑白讓三脈五脈沾了光,不少宗族的築基天驕,都是來觀望行走對峙的。」

  行走對峙……

  「咱們也得了三脈的助力,不虧。」趙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轉而將檸妹嬌軀攬入懷中。

  若說對峙倒還真算得上,皇甫鳴二話不說入了五脈,那他自然也早早到了三脈觀禮,只等著看看對方有什麼手段。

  與皇甫鳴的恩怨,他原本是想到天香城再解決的,但如今既然針鋒相對,那乾脆些直接等著接招就是。

  雖說眼下出行在外,但就算借皇甫氏族三個膽,其也不敢擺明車馬欺壓玉京行走。

  至於九劍聖地就在中州……自家六師兄也在中州。

  故而趙慶是一點兒不慌,主打一個對著干。

  就算要親自下場碰一碰,以他如今的實力也根本不虛,九劍行走能有多強?能遭得住青龍精血宣洩出的血戮嗎?

  「天驕……」

  姝月喃喃自語,抬眸脆聲笑道:「總感覺到了中州,咱們就像落下了輩分似的。」

  「遇到的每一位修士,身後都有族群依仗,咱們便也隨著成了年輕人。」

  小姨美眸輕輕扇動,倚在月廊之間仰望星河,無奈低語:「只是因為那無從依仗的散修,被壓的沒有了聲音。」

  她笑眸掃過清歡溫婉的神情,望向紅檸促狹出聲:「況且——咱們本也就是家中的後輩。」

  趙慶聞言含笑回眸,當即把檸妹推給了小姨,而後帶著嬌妻陪清歡墜在了最後。

  司禾閉關溫養神識準備築基,沒有跟他們過來湊熱鬧,但本體也傳心傳念輕笑吐槽著:「你們在中州反倒成了後輩天驕,你算哪門子的天驕?」

  趙慶:???

  「主人秉天地而生,我將主人按在身下蹂躪時,自然稱得上天驕。」

  他隨口笑罵兩句葷話,直接掠過了這個話題。

  不過確實——

  他們一家在楚國時,幾乎和陳長生劉子敬平輩論交,與那些宗族有所走動,也儘是直面族主長老……

  可到了中州,卻憑白無故降了好幾輩,雖說地位依舊尊貴,但被人提起時卻成了後輩驍楚。

  在這地界修行不過百年,還算得上是族中幼嗣……但修行百年的金丹修士,在楚國早已是一宗之主了。

  其中的差距,說是天塹鴻溝也毫不為過。

  正值此刻。

  古闕之中的傳渡陣盪起漣漪,范靖雲的身形出現在了第三十層。

  他稍稍駐足遙望一眼悠長月廊,得見那言笑賞景的一男四女後,才施禮問詢出聲:「趙行走,三長老相邀小坐,不知諸位是否得閒?」

  趙慶神情古怪,心中默默思量……三長老是哪個來著?

  「三長老姓蒲,什期師姐說起與卓家有關的那位。」小姨側目靜觀星河,如此輕語傳音。

  趙慶當即回過神來,實在是這中州的宗門族群太多了,他到現在都還是一知半解。

  說起卓家,他好歹還知道跟天衣閣有關,但像什麼蒲家陳家,他卻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趙慶也沒磨蹭,直接含笑回絕道:「眼下不便,可是三脈有何囑咐予我?」

  「范道友直言便是,無需見外。」

  范靖雲聞言稍稍猶豫,而後取出了一枚玉簡以靈力送過,認真講述道:「這是五脈送來的試煉章程,幾位長老皆已過目,還待問詢趙行走的意思。」

  碎星的演陣,你問我做什麼?

  趙慶當即心神一動,這顯然牽扯到自己了,八成是皇甫鳴的意思。

  他對此早有猜測,眼下神情不改抬手便將玉簡攝入手中,一家人神識交織著共同檢視。

  【兩脈元嬰共辯《俞善卷》隋九七章,引勝負。】

  【葉長老親臨攬星台,傳道答疑解弟子之惑。】

  【三脈第六百二十代弟子設隱殺陣,五脈同代演而破之,引勝負。】

  【五脈築基境弟子演百陣千傀,三脈同代共陣守御,引勝負。】

  【天香荷脈第五聖女親臨,傳解七魄匯法真諦。】

  【三脈如鵬谷、五脈悠然峰……演武會陣,引勝負。】

  【南仙聖地連長老親臨,解符道陣道之始秘絡遷。】

  【三脈五脈設機緣邀仙客、各納碎星弟子三人。】

  【兩脈賓客演陣論道……引勝負。】

  趙慶雙眸一凝,詫異問詢:「這賓客演陣之事,誰的主意?」

  范靖雲稍稍斟酌,無奈苦笑道:「這也正是長老邀請趙行走的原因……」

  「五脈遞至的章程便是如此。」

  「我三脈自當過問趙行走的意願,若趙行走不便入陣傳法,三脈也好重新商定之後駁回章程。」

  趙慶:……

  還真別說,這碎星兩脈的過家家,還挺有板有眼的,整個永寧州也找不出這麼盛大的演法論道。

  至於兩脈賓客演陣……顯然是皇甫鳴的意思了。

  趙慶心中滿是無語,還以為有什麼絕活兒呢……

  就這?

  他抬眸笑望范靖雲,疑惑問詢:「若我不通陣道,又當如何?」

  「這……」

  范靖雲笑嘆連連,低聲自語:「按五脈的意思,諸多貴客皆非碎星修士,不精陣道倒也尋常,以演武會友取代便可。」

  趙慶嘖嘖暗嘆,還是特麼的得動手啊?

  他輕笑點頭將玉簡拋了回去,隨口言述道:「由幾位長老自行擇定章程就好。」

  「演陣也可演武也可,客隨主便。」

  范靖雲聞言雙眸一凝,猶豫掃過楚紅檸與王姝月笑吟吟的雙眸後,還是低聲開口提醒道:「皇甫古族同樣精研陣道……也許對諸位不利。」

  「趙行走有何異議,隨時與范某傳訊便可,三脈定當依從。」

  趙慶心裡有數,此刻含笑還禮:「多謝范道友掛牽,如此章程趙某並無異議。」

  「好!」

  「這是三脈贈予周仙子的小禮,至於碎星的本命陣法……仙子隨時入聖地自取便是。」

  范靖雲凝眸點頭,珍而重之的留下一物後,便轉身踏入傳渡陣消失在了三十層。

  空蕩古闕再次變得沉寂,悠長月廊之間星輝蕩漾不止。

  兩枚靈蘊內斂的棋子……在月廊之間緩緩漂浮,被趙慶托在了掌心把玩。

  一枚烏子入手冰涼宛若寒玉,一枚鷺子入手溫熱恰似暖匣。

  這黑白二子,自然是屬於碎星的傳承之物。

  趙慶沒找到寧夜,索性直接開口跟三脈要了一道,想來偌大聖地也不缺這東西。

  他稍稍打量之後,便輕笑著將兩枚棋子交給了小姨:「日後還得靠周師妹多多提攜才是。」

  小姨淺笑嫣然,青蔥玉指輕捏著棋子,冷清中帶著些許頑劣的美眸安靜望著男人。

  男人身後是悠長月廊,漫天銀河。

  目光透過那繁奧陣法匯成的仙坪,依稀能夠窺見山河間的萬家燈火。

  幼時她在國公府,不知多少次躺在飛簷上仰望星河。

  如今……腳下便是星河。

  每每想起過去的日子,周曉怡心中都似有一座暖爐升騰。

  不過她卻並未顯露分毫,只是輕輕挑眉調笑道:「我拿了這碎星傳承,便能比得過龍淵之外那些仙子美人嗎?」

  趙慶神識湧入小姨泥丸,同時玩笑輕語:「若是能再溫柔些,最好不過。」

  「呵!」

  小姨清清冷冷的哼了一聲,神識卻緊緊依附著對方纏綿。

  「夫君的意思是,他還是更愛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態。」姝月明眸彎成了月牙,挽著清歡的藕臂對曉怡嬉笑打趣。

  趙慶:!?

  他當即一把將姝月按回了懷中蹂躪,惹得嬌妻抱著他的手腕一陣亂咬,憤憤含羞掙扎不能。

  小姨輕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纖足,溫柔傳音嬉鬧著:「夫君想要女兒什麼姿態,女兒都有。」

  很快的,他們一家的心思,又紛紛落回了碎星傳承之上。

  「黑子可沉入丹田溫養,屬碎星的陣道傳承。」

  「白子直接以神識熔煉,其中應是傀道傳承。」

  檸妹笑語著倚闌而坐,取出了琵琶抱在懷中,好幫曉怡隨時調整神識狀態。

  眼下小姨熔煉著關乎傀道的白子。

  趙慶則是把玩著另一枚黑子,默默回憶著當年馮道遠對自己的講述。

  「這枚黑子才是碎星一脈的關鍵所在。」

  「便如紫珠弟子的紫珠,南仙弟子的命籙,白玉弟子的蠱蝶……」

  趙慶將黑子放在了清歡手心,隨口講述著。

  「以丹田靈力引動這枚黑子,可在周身形成傳渡陣法,攜眾頃刻趕回碎星聖地。」

  他當年對中州四聖地的傳承,可是眼饞的不得了。

  九劍一脈有本命靈器護持己身,能夠靈巧護主不說,還有機會誕生器魂。

  不過如今他們身邊有含光劍,有清歡的兩枚尺木,有匯聚了楚國香火的太阿印……

  對那本命靈器倒也無所謂了,以後取九劍傳承也只是為了將靈力鍛至極盡。

  紫珠一脈有本命藥丹保留命魂,能在弟子殞命之際,將最後生還的機會帶回中州聖地。

  但如此行事需要剝離一縷命魂留在紫珠,他們並非紫珠弟子便也作罷,況且太阿印同樣能夠護持命宮。

  而碎星一脈……卻是實打實的穩妥。

  當年趙慶初次聽聞,只恨不得把自己的血衣玉令,換成碎星一脈的弟子傳承。

  碎星弟子面臨生死危機,可直接動用方寸陣法,裹挾三丈之內的生靈盡數回歸中州聖地!

  特麼的!原地TP!

  即便趙慶如今已是天下行走,也還是覺得這一言不合回老家的手段,實在是穩妥的不得了。

  雖說碎星弟子動用這護命的方寸陣法後,需要補足扣除不菲的貢獻——

  但用錢能買命的話,想來沒有人會覺得昂貴……更何況趙慶最不缺的就是靈石了。

  紅檸水眸含笑,緩緩勾彈著輔修神識的月中桂,同時與趙慶暗暗傳音:「在冥殤時皇甫便動用了一道困陣,那章程必然是他的意思無疑。」

  趙慶橫抱清歡嬌軀,雙眸出神望著身前的銀河:「有備而來,隨機應變吧。」

  「他若真敢演陣……」

  「即便有曉怡的璇璣瞳在,卻也只能讓他灰頭土臉的憋著。」

  「他若選擇演武……」

  「反倒是正合我意。」

  趙慶思慮良久,自己在這玉京界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了。

  那九百多道血衣傳承留著也是留著,不如用血戮神通送給皇甫一些。

  血衣樓主的精血神通……

  想來皇甫鳴一個玉京行走,應該不會被直接送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