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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索然無味

  接連有兩位行走到了碎星的訊息傳出,使得各宗各族都感受到了一股隱約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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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四大聖地的玉京修士,也同樣無法例外。

  因為不僅僅是碎星這邊,紫珠聖地同樣也有不小的動靜——鳳皇行走姜言禮、雲海行走姬夢,聯袂而至!

  出現在中州的皆是第八行走!

  這便意味著……天香城之爭快要開始了,屆時諸脈行走或許也會入城一爭。

  各宗各脈不得不開始思慮另一件事——

  如若在天香奪城之爭中,遇到了天下行走為敵,是否應該退避一二!?

  若退,玉京行走必然會記下些許人情,在中州能有玉京行走為友,於宗門於家族皆是莫大的利益!

  若不退,不論能否爭得過玉京行走,自家必將與所支援的天香仙子羈絆更深……能夠引其身後的資源為己用。

  若其有幸成為天香行走,自家宗族更是會隨之一飛沖天!

  但即便如此,諸多宗族卻還是難以抉擇。

  看似一場豪賭,實則……進退兩難。

  天香城之爭,不僅是屬於天香仙子的試煉,同樣也是九十州各大宗族的試煉。

  只不過這場試煉,風險與機遇並存。

  故而那些古族之中流傳著一則戲言……這天下九十州,不過是玉京星闕手中的玩物罷了。

  ·

  碎星聖地,懸絲秘境。

  幽邃夜穹不見星月,唯有一顆顆傀儡靈核散發著微光。

  一絲一縷的木絡牽引著靈氣,濃郁的靈液匯作深潭,蕩漾著夢幻而奇異的波紋。

  此處秘境對於精研傀儡的修士來說,可謂是世上絕無僅有的仙地。

  但很不巧,如今秘境中的三人皆是對傀儡一竅不通,並且還將繪刻傀儡身形的懸絲木當做了酒案……

  「小皇甫怎麼也來了,他與你有過傳訊?」嚴燁懶散的靠在木絲靈絡上,用酒盞輕輕磕動著木案隨口笑問。

  楚紅檸淺笑嫣然,但卻不似那般開朗嬉笑的姿態,只是恬靜的在一旁為兩個男人斟酒陪飲。

  「我根本沒有他的傳訊玉,只能透過翠鴛的靈玉強行交流。」

  趙慶輕笑搖頭放下酒盞,面對師兄也不避諱,畢竟張姐在冥殤暴打皇甫鳴的事大家都知道。

  「他並沒有知會我,大概是踩著我的訊息跟來的。」

  「八成是有意挑事找茬……」

  他一邊言笑著,一邊將神識沉入儲物戒,翻找出了一件形制奇異的血玉靈寶。

  那靈寶像是更為寬厚一些的玉蕭,黝黑奇詭的洞口遮蔽了神識感知,但很顯然……直面這件靈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趙慶隨手將靈寶丟給了檸妹,而後繼續舉杯跟師兄碰在了一起,他笑眸望著檸妹囑咐道:「若是咱們見到皇甫,直接將此物取出搭在肩頭對著他便是。」

  紅檸明艷的水眸瞬時顯露幾分竊喜,但很快便又遮掩了下去。

  這血玉靈寶她認識,趙慶跟娘娘稱之為火箭筒……

  不過卞師姐在紫陽坡教姝月研習雷法的時候,曾專門演示過這件靈寶的用法,並且稱之為——肩抗式地對空飛彈。

  嚴燁再一次見到師姐放在心尖上的玩物,此刻仰頭飲酒間也不由眼前一亮。

  嘴上卻含笑隨口抱怨著:「我曾多次向跟師姐討要……想要把玩一二卻都無果。」

  「不過此物的威懾力還是不夠,即便能毀去金丹修士的肉身,對元嬰也算有些威脅……」

  「但只要對方還能夠御風騰挪,這靈寶便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趙慶輕笑點頭,當即又掏出了一架火炮放在了師兄手邊——作為張姐家產的繼承者,他手裡有不少好東西。

  「確實,此物要搭配困陣或是封印使用才行……」

  趙慶頗為認可的凝眸輕語,但繼而話鋒一轉含笑道:「自然不能以此應對九劍行走。」

  「只是覺得……皇甫鳴面對這幽邃洞口的時候,應該能回憶起一些足夠美妙的體驗。」

  趙慶言簡意賅,著重表示自己就是故意噁心皇甫鳴。

  如果直接開炮打……肯定是打不中的,而且如今各為行走也不好見面就動手,到天香城裡有的是機會。

  但若是清艷而溫柔的檸仙子,將此物帶在身上笑對皇甫鳴,想來能給對方一段不錯的情緒體驗。

  嚴燁聽得心裡只樂呵,但卻又對師弟的言辭頗為認真的品味。

  他笑眸漸漸變得深邃,安靜與趙慶對望片刻後,才恍然搖頭輕笑道:「你隨口言笑時……倒真是和師姐有幾分相像。」

  趙慶聞言並無意外,嚴師兄作為血衣的六行走,與張姐的接觸自然不少……而且看樣子好像還是半個迷弟。

  他與檸妹笑對一眼,轉而輕語自嘆:「只是夏皇界的磨礪致使,與師姐有些相近也屬尋常。」

  「便如設下如今天香城試煉的那位,應當也是個極為有趣的師姐……」

  聽聞此言,嚴燁只是微微點頭,笑眸微側接過了紅檸遞來的酒盞。

  但他心裡卻另有思緒。

  玉京諸脈的第五行走……甚至是往代的不少行走,他都曾有過接觸。

  但能真正與師姐思緒相近的人,他卻還從來沒有見過。

  當真是兩處界域之間的差異嗎?

  想來夏皇界也並非儘是與師姐趙慶一般的人吧?

  紅檸安靜陪在趙慶身邊,一雙明艷水眸中帶著柔弱淺笑,她螓首低垂仔仔細細的用玉刀分割著燻肉……對兩個男人的話語只是默默聽著。

  趙慶話鋒一轉,疑惑問詢:「師兄平時都在碎星停留,可曾與聖地各脈有所接觸?」

  「哦?」

  嚴燁微微挑眉,溫和的笑眸再次審視師弟一眼,不由露出繼續玩味:「師弟何出此言?」

  趙慶笑嘆搖頭,拉著師兄一起喝酒。

  「我們剛至碎星明川坊,那三脈的一位元嬰便尋上了門……」

  「言說過幾日三脈五脈之間,將會於攬星台有一場演陣辯法,特意邀請我前往觀禮。」

  「我們初到中州不懂規矩,想來師兄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聽了趙慶的簡單講述後,嚴燁不由一飲而盡朗聲發笑:「如此說來,你已經應下了三脈的攬星台之邀?」

  趙慶心思微動,當即抬眸低聲笑嘆:「自然應下了,作為交換……碎星三脈將會於天香城中助力檸兒。」

  「嘖嘖嘖——」

  嚴燁不由滿是意外與新奇,含笑盯著趙慶反問道:「師弟覺得,三脈邀你前往有何意圖?」

  趙慶側目笑看檸妹一眼,心中不由暗自琢磨。

  實際上……他私下裡和小姨檸妹一起復盤的時候,大致上已經理清了狀況。

  「起初聽聞坊中傳言,三脈五脈之間水火不容,故而才有攬星台演陣之約。」

  「便以為是三脈想藉助我的身份,為其背後的勢力爭取一些宗族資源,也能夠稍稍打壓五脈的氣焰……」

  起初?

  「那如今呢?」嚴燁目光更顯幾分好奇之色,握起了紅檸身前的酒壺,滿是享受的自斟自飲。

  趙慶嗤笑搖頭,無所謂道:「如今細細推敲,碎星三脈助我參與天香之爭,也同樣也是在為其身後的勢力籠絡資源。」

  「畢竟有攬星台觀禮在前,屆時天香城中不論勝負,他們跟在我身邊難免會吸引更多目光……其實也與觀禮無異。」

  趙慶私下裡跟小姨琢磨了很久……驀然發現,好像碎星三脈一直都在蹭自己的身份。

  雖說三脈助力檸妹的事,他們也不算虧就是。

  嚴燁含笑低頭優哉游哉的斟滿了兩杯,嘴上嘖嘖笑嘆:「以後這種事情無需理會,三脈五脈看似紛爭,實則同氣連枝。」

  趙慶:???

  三脈五脈同氣連枝!?

  聽此言述,紅檸水眸中不由顯露幾分意外,她終於輕語開口:「檸兒在坊中修行數年,卻是只聽聞了三脈五脈的矛盾。」

  趙慶心中驀然一滯,腦海中電光急轉的同時,神情也愈發古怪了起來。

  他詫異低語道:「故而……他們是在演戲?」

  嚴燁不置可否的含笑審視,目光在兩人意外的神情上流轉不定。

  趙慶神色漸漸變得陰沉,但最終卻也無奈一笑。

  自嘲笑語道:「如此說來,五脈也巴不得我去觀禮。」

  這特麼不就是炒作嗎!?

  天香城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了中州。

  三脈五脈趕著這個時候,合起伙來硬蹭……

  蹭天香試煉的時機、蹭碎星之內的矛盾、蹭自己這個行走的身份、完事還想跟到天香城裡繼續蹭……

  趙慶低頭慢慢品酒,很是無語的言笑著:「說不定五脈也會跟去天香城,為其他天香仙子助力。」

  「他們如此博人眼球,為了什麼?」

  嚴燁見趙慶發現了真相,早已笑的樂不可支。

  他隨意講述道:「為了打壓一脈,僅此而已。」

  「碎星陣修當屬一脈,傀修當屬六脈,那些依附聖地的大小氏族,也多是依這兩脈唯命是從,其餘諸脈難免不滿。」

  「如此才有了三脈與五脈間,心照不宣的爭鬥。」

  趙慶:……

  「還是碎星聖地太大了,竟然還有如此把戲。」

  趙慶無奈笑嘆著自斟自飲,眼看把嚴師兄哄的差不多了——心情正好又是微醺還吃了個瓜。

  他當即話鋒又轉,稍顯認真的問詢道:「師兄以為,三脈為檸兒助力之事,是否可靠?」

  三脈五脈的小九九他才不在乎,到時候過去逛逛也就逛了,他這趟主要是來拉嚴燁下水的!

  嚴燁皺眉稍稍思量,緩聲輕語:「三脈築基修為的弟子,陣道造詣並不算弱……」

  「可也僅僅是陣道而已,你可還尋了其他幫手?」

  其他幫手?

  問得好啊!

  趙慶當即兩手一攤,無奈笑言:「師弟要是有其他助力,也不至於去摻和這什麼三脈的破事兒。」

  「只是看那些天香的聖女仙子們……背後都有不少宗族助力,這才想著為檸兒爭取一些勢力。」

  「檸兒是咱們血衣推舉的,難不成要讓檸兒孤零零的進入天香城不成?」

  血衣推舉的?

  嚴燁帶著些許醉意的笑眸……瞬間清澈了幾分。

  他認真的審視眼前的一男一女,男子是自己的師弟,女子是師弟的道侶……

  這位溫文爾雅的醉酒師兄,直到此刻才突然想起了什麼。

  當即一拍木案無奈笑語道:「奶奶的!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趙慶:???

  你奶奶的!

  咳咳——

  「師兄忘了什麼?」趙慶滿是疑惑的湊近問詢。

  嚴燁神情古怪,與趙慶對視良久後,才幽幽低嘆:「沒什麼。」

  「只是醉意朦朧,還以為師姐沒有離開玉京界……」

  「若是師姐還在,這些事她定然會安排妥當的……更不提還是你的事,師姐必然會到天香城頭尋一雅位愜意品酒。」

  似是聽出了嚴燁言語中的不舍,趙慶心緒也隨之變得低落了幾分。

  某種意義上,他完全能夠感同身受。

  可師姐走了……

  趙慶稍稍沉默,而後輕語嘆道:「三師兄又閉關不出,血衣得靠師兄扛旗了。」

  嚴燁緩緩點頭舉起了酒盞,轉而又輕輕放下。

  他抬眸笑望楚紅檸,低聲自嘆道:「猶記得我剛成為行走之時,便沒少聽聞過師姐的事跡。」

  「這酒壺裡的日子一晃……血衣卻得靠我主事了。」

  趙慶保持著沉默,雖說這趟是來拉嚴燁下水的。

  但聽著師兄的幽幽自嘆,他心緒竟也與對方也一般無二。

  「師姐喚我接替她,為以後的青龍入命引一條路……實則我也剛入血衣沒多少年,若是她還在……」

  此刻,這兩位血衣的行走,相互對望間經產生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不是他們有多少共同話題。

  只是被師姐罩著隨便擺爛的日子……真的很讓人懷念。

  鐺——

  兩枚酒盞撞在一起,灑落滿案瓊漿。

  而後便是各自悵然,一飲而盡。

  「呼——」

  嚴燁眸中醉意更勝幾分,似乎認清了自己此刻的位置,望向紅檸的笑眸中更多了幾許審視:「檸兒要血衣的人?」

  趙慶緩緩搖頭:「第八血子與築基天驕,我慢慢去尋便是……」

  他話鋒一轉,望向師兄簡短開口:「要血衣之下的宗族。」

  此話一出,紅檸水眸瞬時一顫,心神也死死的糾在了一起……趙慶此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好!」

  嚴燁當即點頭,取出了大把的玉簡丟擲。

  「我不比師姐,咱們血衣之下近兩百年有過牽扯恩情的勢力……任你挑選。」

  「此外,明輝州嚴氏,也會到天香城走走。」

  「師姐五百年前所布道的邵識與鑒慎兩國,有三座化神宗門皆依血神峰而存,也可喚至中州。」

  「紀州李氏天驕輩出,你直接喚素雅來一趟便是。」

  趙慶接過手中玉簡,頗為凝重的檢視其中內容,只是一些類似於帳目的訊息……但儘是經由血神殿取過血衣恩惠的宗族。

  便如同如今的整個楚國……只不過楚國太弱了就是。

  趙慶微微點頭,認真將這些東西收起。

  之後經由翠鴛調取這些宗族的境況,挑選自己需要的,以血衣行走之名使喚就行。

  他此刻心緒也不由更加凝重幾分:「多謝師兄,我自行與小九傳訊便可。」

  嚴燁含笑搖頭,舉杯自飲隨意道:「延續血衣的傳承,無需言謝。」

  趙慶心中微動,當即起身施禮告辭:「明白,多不贅言。」

  「好!」

  血衣的傳承是什麼?沒有人會在意。

  但張瑾一始終都護著自己的師弟師妹,嚴燁如今成了血衣的掌舵人,趙慶成為了玉京界唯一的青龍入命……他們也會成為另一個張瑾一。

  這是獨屬於他們這些人的傳承。

  ……

  薪盡火傳光有韻,風流雲散色無聲。

  當趙慶駕馭飛舟快要回到明川坊時,卻又聽聞了一則另外的訊息。

  依舊是與親臨聖地的兩位天下行走有關……

  皇甫鳴——此行並非九劍行走!

  而是代皇甫氏族,至此觀禮碎星五脈的攬星台試煉!

  「有意為之?」檸妹伏在靈舟邊緣,探出神識細細尋覓著訊息,水眸之中更多了幾分厭惡。

  皇甫鳴陣封血衣樓……當時她就陪在趙慶身邊。

  趙慶遙遙注視遠去的雲霧,輕笑搖頭無所謂道:「或許只是湊巧?」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手中卻取出了范靖雲的傳訊玉:「攬星台試煉,三脈提早兩日來接我。」

  如果皇甫鳴只是湊巧到了五脈……那他可就要有意提早跑去三脈了。

  沒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