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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司幽的新弟子

  子夜。

  清涼的夜風拂過柳影。

  迴蕩山野的婉轉曲律漸漸平息。

  暖潭之畔安靜俯臥的白額猛虎,也站起了身子在院中緩緩踱步。

  菜油獨有的香氣飄散,引得人食指大動。

  水光瀲瀲的暖潭搖曳蕩漾,映著漫天銀河與皎潔星月,映著華美宮閣上懸掛的明珠美玉,映著婆娑起舞的青翠柳條……

  當然,還有那潭畔的倩影婀娜娉婷,升騰的灶火張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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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姝月和曉怡一起準備了不少菜餚。

  但卻並沒有使用那些新奇的調味料,僅僅是最尋常的菜油與精鹽,以及些許小椒芝麻桂枝飴糖……

  三道素炒,兩道葷腥,一壇烈酒,一壺清茶。

  翠綠的葉子上紋路依稀可見,點點油花映著月色,寧靜而祥和。

  盛有蛋湯的小爐上還冒著騰騰熱氣,絲絲縷縷的蛋花混雜著豆絲飄蕩,也像是游弋於仙池之中的珍獸一般靈動。

  姝月還專門用砂鍋燉了兔肉,輔以各種丹草藥材,複雜而醇厚的香氣充盈鼻尖。

  清歡和檸兒像是傳菜小婢一般,駕馭著小舟來來往往的上山下山……

  以如今家裡的境況。

  夜裡顯然沒必要再湊在月台上,也不必倚在宮閣寢殿中……

  畢竟司禾也能離開壽雲山了,可以陪她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一起享受全然不同的風光。

  比如……

  壽雲山下的夜風,就比山上要緩和不少。

  ·

  月光皎潔,春正濃。

  沉寂已久的丁字末號院,迎來了兩位新的女主人。

  楚紅檸水漣漣的眸子笑的明艷,輕鬆倚坐在西廂外的石階上。

  絲帶與紗袖沾染了灰塵,她便將外衫紗裙輕盈扯去,只穿著輕薄素衣靠在牆邊撫琴弄曲。

  司禾著了一身無暇雪裳,坐在石案旁用皓腕撐起了側顏,深邃如幽潭的美眸在趙慶身上流轉不定。

  這位仙姿佚貌的白髮妖神,臉上雖然不見太多笑意,但卻也褪去了些許漠然與清冷。

  微風掀起白髮如雪,竟也只襯的那雙幽邃美眸……更顯幾分溫柔。

  趙慶抬眸與之對望,不由心神恍惚。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司禾眉眼間那抹淡漠而憐憫的神性,早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不由念起以往兩人的言笑,當即默默傳念:「遊戲版本更新,攻略司禾的主線難度下調了?」

  司禾莞爾一笑,美眸輕飄飄掃過他懷中清歡的痴顏後。

  傳念輕語道:「沒有。」

  「你算是攻略完成了百分之一吧。」

  趙慶對此沒有任何意外,畢竟小反差嘴硬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轉而繼續跟姝月一起,向檸妹講述十多年前這座院子裡的舊事。

  院子裡的桌案上,也唯有司禾自己坐在那邊。

  姝月則是明眸含笑,舒適的枕在白虎身軀之上。

  小姨如今的裝束反倒像個廚娘,青絲隨意挽在肩側,高高捲起袖子整理著茶盞酒具。

  清歡自然是水裙凌亂,赤著纖足玉腿窩在主人懷中。

  像是一具玩物般的被主人抱著……兩人同飲一盞酒,主人餵什麼她便吃什麼,笑吟吟的鳳眸中飽含情慾。

  「清歡從一開始就沒有自己的房間。」

  「我第一次到家裡的時候,清歡也是第一天過來,不過比我早上幾個時辰。」

  小姨美眸含笑,坐在了檸兒身邊的石階上,與她講述舊事。

  紅檸水眸扇動,輕笑低語:「就像是在松山時那般?」

  「嗯……」

  姝月靠在白虎身上,纖足輕盈探出,將那爐藥香濃郁的燉兔推給丈夫,脆聲笑著接話道:「曉怡那晚就在西耳房居住。」

  「西耳原本是夫君修行的靜室,我們夜裡還經常躲在裡面煉丹。」

  「清歡則是隨著我和夫君在地宮過夜……」

  「從這裡到攬仙鎮,又從攬仙到松山坊,她從來都沒有自己的小室。」

  小姨以神識操控著酒罈,給司禾與趙慶再一次斟滿了美酒。

  而後抬手理過耳畔青絲,取出另一枚玉簪幫檸兒將長發隨意挽起,也免得她嬉鬧飲酒吃飯什麼的不太方便。

  「清歡尋常煉丹,或是打坐修行,亦或研誦丹草經冊……也都是在臥房。」

  紅檸仰起螓首飲盡盞中烈酒,而後輕飲吐息嬉笑道:「倒是檸兒來的第一天,便有了房間。」

  她水漣漣的目光望向清歡,眉眼間滿是蠱惑與促狹之色:「檸兒與姐姐做個調換,將東耳房留給姐姐修行,檸兒受些委屈枯守臥房?」

  清歡醉意朦朧,此刻仰首望了一眼主人的笑容後,鳳眸間也不由閃過一絲靈巧喜色。

  女子纖腿雪足柔柔倦著,跪倚在主人懷中親暱。

  不盈一握的纖腰如拂柳一般輕扭,側目笑望檸兒與曉怡之時,柔弱笑語道:「好。」

  「那清歡以後獨自在東耳房靜居。」

  「但檸兒可得做好欲奴之事才行,在臥房要時時跪著,更要盡心侍奉主人和主母~」

  「呵!」小姨當即輕蔑一笑。

  「你哪有天天跪著?這便想著欺負檸兒了?」

  「好啊!」檸妹則是輕鬆嬉鬧,並且很是挑釁的給了趙慶與姝月一個眼神:「那以後夜裡都由檸兒陪著主人主母。」

  月色靜謐。

  鶯聲燕語迴蕩在不大的院子中,字字句句自然也都是姐妹間相互逗弄的玩笑話。

  不過言及清歡這十多年來,也都從來沒有擁有過自己休息的房間……只像是通房小婢一般跟著陪著。

  清歡便也不由想到了陳年舊事,她朦朧痴迷的醉眼飽含笑意。

  絳唇輕啟間傳出赤裸裸的言語,惹火而又放蕩,給家裡添了不少旖旎。

  「清歡怎麼沒有自己休息的房間?」

  「那時清歡獨居八十號丹室……」

  她縴手輕柔攀上主人肩頭:「主人清晨到了那邊,偶爾會帶清歡吃飯,也倚進暖暖的被窩裡小憩……」

  「教清歡煉丹識草之餘,也隨時調教清歡的身子。」

  「晝短夜長時,偶爾會趕上奴兒歇下。」

  「主人到了丹堂時,奴兒便裹著絨衣為主人開門,將自己交給主人肆意折辱享受……」

  清歡的言語溫柔低婉,鳳眸間有柔情止不住的蕩漾。

  一字一句的提起往事,甚至還偶爾添油加醋……也像是在炫耀一般,竟使得檸兒聽了都有些羨慕。

  就連小姨也緩緩蹙起了黛眉。

  清歡句句言說,所述皆是一個被趙慶玩弄的外室,但卻不知為何……她竟然也聽的有些憧憬了。

  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無依無靠的小奴枯守在丹室居住,主人每天都會過去煉丹修行,每天都會教她照顧她,也睡她把玩她,更會偶爾夜裡過去與其縱情……

  聽起來竟似乎還有幾分甜蜜!?

  「呵!」

  「小蹄子真是放蕩,言說這些都美美的,我都有些嚮往了。」

  司禾美眸微凝。

  飲下杯中烈酒之後朱唇又啟,傳出帶了些許慵倦的微冷嗓音:「你也可以。」

  「去皇城,居養心殿。」

  「等趙慶過去睡你玩你。」

  噗呲!

  檸妹聽得忍俊不禁。

  但卻沒有跟娘娘搭話,而是輕盈挑動煙眉,對趙慶和清歡飛了一個極為嬌媚的眼神。

  小姨:???

  她清冷玉顏漸漸收斂了笑意,佯怒對司禾輕蔑啐道:「你也可以守在壽雲山哪都不去,等我夫君過來隨意玩弄。」

  小姨這種程度的攻擊力,對於如今的司禾來說完全沒有任何殺傷。

  那白髮妖神黛眉輕舒,美眸流盼,含笑點頭認真應道:「我以往不就是這般?」

  「故而……我和清歡心中的暢意,你們不懂。」

  她雖然嘴上開著地圖炮,但實際上根本沒有怎麼接收四人言笑的訊號,只是偶爾插嘴搭話。

  這位慵冷絕美的白髮妖神,現在還正忙著跟她們的男人……私下裡談戀愛呢。

  趙慶含笑將盞中烈酒餵給清歡,同時暗戳戳的傳念提醒司禾:「小姨剛才說的是我玩你,不是你玩我。」

  司禾不屑一顧。

  心念傳遞間滿是居高臨下的俯視意味,清冷淡漠道:「沒事。」

  「就算主人隨口應下又如何?你不也還是主人最忠心的裙下臣?」

  趙慶:……

  「你是不是聽我說臭臉更勾人,所以故意這樣?」

  司禾黛眉輕蹙,美眸隨意掃過清歡此刻的痴態,冷言冷語道:「狗東西也才侵占了主人百分之一而已。」

  「想要主人為你故作冷態,配嗎?」

  「你要是真能把主人調教好了,主人在你身邊守著,只會比顧清歡更卑賤更痴迷……」

  趙慶沉默一瞬,只覺得心神搖曳劇烈蕩漾。

  他認真評價司禾:「你是懂反差的。」

  「但其實我不太信,能讓我先體驗一下不?」

  「我看看完全攻略後究竟是怎麼個狀態?」

  白髮女子幽邃的美眸閃過輕蔑,自斟自飲間傳出心念:「不能。」

  對此,趙慶也絲毫不在意。

  他將清歡攬的更緊,抬指逗弄懷中美人兒水盈盈的絳唇,還有那隱於裙間的挺翹朱藥,同時不屑回應司禾:「那我不信。」

  司禾:「那你求我。」

  趙慶:?

  開什麼玩笑,我就那麼想玩兒你嗎?

  還特麼求你!?

  他當即怒斥傳念:「求求你,主人。」

  司禾不由容顏上更顯幾分醉意。

  她極為享受的伏在石岸上,螓首側倚著自己的藕臂,任由白髮被夜風拂亂。

  絕美容顏緩緩仰起……迷離而幽邃的美眸回望男子之時,半頤慵艷最最溫炙:「叫媽媽。」

  ……

  ·

  不知不覺間,陰雲遮蔽了星夜,有絲絲縷縷的小雨傾斜而下。

  夜風變得急促了不少,其中裹挾著些許土霉味兒,拂在臉上身上,比方才多了幾分冷意。

  「下雨了。」

  姝月脆聲笑著,彎彎的睫毛掛上了一滴晶瑩。

  她依舊愜意枕在虎軀之上,檸妹此刻也枕在她的身邊。

  趙慶含笑拂去清歡側顏上的雨滴,將她的螓首按入了自己懷中躲避。

  「春夜微雨,最適合擠在山上的寢殿中懶散渡過。」

  小姨如此輕聲提議,她早就倚躺在了房簷上,一雙纖美玉足微微垂落。

  似乎在等待著……有誰今夜會為她染上妖艷的蔻丹,在白皙雪趾間添一抹輕浮的嫣紅。

  趙慶目光掃過小姨的妖嬈身段,也不由有些意動。

  外面下著雨,一家人躲在寢殿裡擠著,最是舒服不過。

  姝月明眸輕闔,享受著細雨落在臉上的酥酥痒痒,嬉聲笑道:「去地宮裡也行。」

  「司禾檸兒都還沒去過地宮過夜,也不知這雨要下多久,咱們一起躲起來膩上幾天?」

  小姨回眸而笑,輕盈躍下了房簷,轉而邁步去推東廂的木門。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其小巧纖足踏著濕潤的青磚,自趙慶和清歡面前邁步而過。

  緊緻修長的美腿於朱紗下交錯,青蔥玉趾上沾染了些許塵泥污穢,反倒襯的其身段更加白皙無暇,憑空多出幾分妖嬈之感。

  趙慶心神微盪,自然明白曉怡求愛的各種肢體語言。

  「走吧。」

  他輕笑應聲,檸妹瞬時便取出了那道杏黃小舟……

  趙慶並無任何意外,順勢將清歡交給姝月抱著。

  自己則是直接攬起了小姨的美腿香肩,將那清冷如霜的紅衣美人橫抱在懷。

  小姨神情微動,倚在男人懷中美眸迷離輕佻笑道:「怎麼?」

  倚在案邊的白髮妖神也露出笑容,一步邁出便出現在了紅檸的杏舟之上。

  其身形閃逝間,也化作了那嬌俏而靈動的少女姿容。

  她笑眯眯的催促:「出去玩啊!」

  「下雨天最適合出去逛逛。」

  小姨在趙慶懷中神情微滯,她側目凝望早已飛上杏舟的姝月和清歡,不由展顏露出溫柔笑容。

  習慣了以往在山上靜居的日子……

  但如今山上的封印都不在了,那自然是要帶司禾出去遊逛的。

  若說雨夜……

  雨夜出行似乎也很合適。

  「去哪?」她柔聲輕語道,含笑美眸凝望將自己橫抱的男人,也不掙脫落地,就這麼享受著被抱在懷中飛上靈舟。

  趙慶沒有任何遲疑,輕巧捏了捏懷中柳腰,笑應道:「自然是去……陛下的皇城。」

  朦朧雨夜,一抹流光自楚國西南飛渡而起,宛若隱於層雲之間的一縷星榆。

  並且不斷的閃爍著,每過幾息……便會出現在百里之外。

  ……

  五更過半,天還未亮。

  楚國的山河皆盡沉寂著,不過皇城之中倒依舊是燈火通明。

  寬闊的長街上雖說商客極少,但偶有權貴公子帶著侍女遊蕩,亦或是郡主的馬車匆匆駛過,卻也顯得有幾分雜亂吵鬧。

  皇城西北有座華美的偌大樓閣,名喚海棠軒。

  海棠軒外掛著兩對大紅燈籠,不時有醉意朦朧的公子,三三兩兩的言笑著出入此間,偶爾也能見到些許官差入內。

  一聲聲笑語之中,燈籠映照出的暗影蕩漾、扭曲……

  天地間遮有一層朦朧雨幕,使得這夜色更顯幾分迷亂。

  趙慶一行六人……自然是哪裡熱鬧往哪兒鑽。

  「這位爺?」

  書生打扮的俊逸男子擋在了男人身前,含笑施禮恭敬問詢著。

  他將臉頰埋的很低很低,畢竟這位公子是帶了五位姑娘來玩的,按規矩自己即便是多看一眼都不行。

  「聽曲兒,雅閣。」

  有清冷的嗓音傳出,女子被趙慶橫抱在懷,白皙纖足微微蕩漾,一襲朱紗在雨幕中飛揚。

  「小生明澈,公子隨我來。」小廝當即會意,恭敬低語轉身引路。

  趙慶與檸妹對望而笑,同時暗戳戳的跟禾媽交流著……抱著女帝來逛皇城的青樓,是不是不太合適?

  很快的,由樓閣之外的木階而上。

  他們便進入了一處有紗簾遮擋的香艷小居,紗簾之外便是海棠軒的前堂,都是些官貴男女在行酒作樂,有才貌俱佳的女校書陪同縱意。

  也有另外的嬌媚小娘子含笑迎來,被檸妹三言兩語便吩咐明白,隱在紗簾之中彈箏奏曲。

  趙慶輕鬆倚在了小榻上,司禾的眸光中還有些新奇,根本沒有見識過這凡俗夜場。

  小姨美眸含笑,轉而取了酒盞,陪清歡守在小爐邊上溫酒。

  「陛下?」

  司禾笑吟吟的輕喚了一聲,似乎生怕那奏曲的女校書不知道。

  小姨神情如常,不見絲毫羞色,而且還很是疑惑的笑問道:「怎麼了?」

  司禾眼看那琴師無動於衷,不由神情悻悻,轉而跟著姝月和檸妹,一起觀望前堂里那些男女之間的酒令遊戲。

  清歡則是笑吟吟的沖泡著茶水,這些瑣事本來是有小婢過來忙碌的,不過被小姨給揮退了。

  「稍後奴兒為主人獻舞,堂前的那些人望不見的。」

  趙慶含笑點頭,指尖上有一隻靈巧小蝶,正被他輕柔捏動著:「以後帶你去離國見見青影吧,她還提起你了。」

  清歡詫異抬眸,臉頰顯得有幾分紅潤,姝月和小姨檸妹也投來了不解目光。

  趙慶稍加沉吟,而後解釋道:「樓主是樓主,青影是青影,這……似乎是兩個人,只要不將她們混為一談就行。」

  這自然不是兩個人,但相處起來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境遇。

  趙慶已經跟師姐打聽明白了,此刻跟家人緩緩講述著。

  「眼下在離國的外門弟子,只是一個尋常的練氣後期女符師。」

  小姨暗自思索,時至今日……她其實依舊不太明白,為什麼血衣樓主會有個化身在紅塵修行。

  「你在龍淵中見到的那位,與之全然不同?」

  趙慶稍加沉吟,轉而與司禾對望:「張師姐說,她是在渡劫。」

  白髮少女輕緩踱步,蹙眉低語道:「渡劫……」

  「不就是紅塵歷劫嘛,需要化身重修。」

  「但如今的天地,又沒有修行劫難臨身。」

  「渡劫境界?」

  司禾隨意推測,關於修行境界——她也只知道煉虛合道之後,鑄就大乘根基,而後渡九重天劫……至於青影到底是什麼境界,誰又真的清楚呢?

  「翠鴛所錄,十二位樓主皆是仙人,乃是仙界臨凡而來。」

  紅檸詫異低語,表示對於十二樓的由來,翠鴛一脈有明確的書錄。

  趙慶與小姨對望一眼,各自默默點頭。

  這些也只不過是家裡閒聊,十二樓究竟是怎麼來的,跟他們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我在龍淵中見到了一面鏡子,似乎其中還有另一個自己……」

  趙慶再次低語,將疑惑的目光望向了清歡。

  清歡在萬神闕里可是還傳音說過的,那螭尊宮闕中也有一面鏡子。

  小姨微微皺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轉而取出兩枚靈玉開始記錄。

  司禾則是直接舒緩的躺在了軟塌上聽曲。

  要是她能隨著清歡進入螭龍闕,又與趙慶心念交融去一趟龍淵,或許還能弄明白情況,眼下純粹就是黑燈瞎火的亂猜了……

  「斬心鏡。」

  清歡鳳眸輕顫,暫時將心中的旖旎壓下,認真回憶著:「似乎是道劫之前的奇物,能幫助修士識得道念與心魔。」

  「但其又是道兵,或許是青影手中也有一枚類似的珍寶?」

  趙慶凝眸思索片刻,終是笑嘆搖頭。

  血衣樓主手裡出現了任何珍寶,也都不值得奇怪。

  連項沁手裡都有道劫前的物件,那高高在上的玉京仙人擁有古物,實在是最正常不過。

  他轉而不再扯這些沒用的東西,對清歡笑言道:「她還言說了尺木之事,說那是什麼先天道種,很適合你。」

  司禾依舊輕鬆躺在軟塌上聽曲兒,那所謂的先天道種……翠鴛所錄沒有任何記載,她顯然也是沒聽說過,只是理解為道兵。

  清歡輕輕頷首,而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似是在努力整理著什麼訊息……

  她當時在萬神闕中,還壓下了不少心事沒有言說。

  「師尊提起了血衣一脈的傳承方法,各個弟子藉助青龍精血修行,可能會致使所有的血衣修士……都成為樓主的爐鼎。」

  啊!?

  趙慶驀地一怔,紅檸也豁然回眸。

  不過很快的,他便也就隨意笑言:「有可能嗎?」

  司禾也毫不在意這種事,撐著俏臉低語道:「有可能啊,但是沒辦法。」

  「都三萬八千年了,但願咱們不會撞上這種事。」

  小姨:……

  一家人無聲對望,不過心中更多的是驚疑,但卻也沒有太多的擔憂。

  畢竟數萬年來,天底下所有的血衣修士都是這麼修行的。

  ……擔心不擔心也完全改變不了什麼。

  或許以後修為高了,能夠有機會接觸更多的辛密,到時候再去琢磨這些也還來得及。

  不提趙慶眼下正是血衣的行走,也不提那位螭尊所言真假與否……

  這種事即便為真,也只是存在的可能而已。

  「螭尊……」清歡蹙眉低語。

  「他認為如今的天下只有十七個宗門。」

  「如果他願意的話,他甚至能夠成為玉京第十三位樓主。」

  「也不知是痴妄言語,還是有何刻意的提點……」

  聽了清歡的講述,一家人不由湊到了暖爐前稍作琢磨。

  也不怕被那琴師聽了去,畢竟這些話完全沒有什麼意義,對於整個楚國乃至永寧州來說,都如同天方夜譚。

  姝月和小姨一人持握一枚玉片,思索輕語的同時,也各自燒錄分析著。

  趙慶私以為,那螭尊應該不太會說瞎話,畢竟對於那種存在來說,扯謊沒有任何意義。

  難不成只是為了在清歡面前……裝上那麼一裝?

  「或許他認為自己生前的實力,很強很強,足以與玉京星闕分庭抗禮。」

  趙慶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姝月遞來的茶盞輕飲。

  小姨點頭輕柔道:「或者說,他認為如今的玉京星闕,比起遠古妖庭來說並不算太強,故而才有這種言辭。」

  司禾在一旁觀望,還伸手搶了小奴為主人溫好的酒盞。

  她隨口輕笑補充道:「那位螭尊的殘念也同樣高深莫測,完全超出了我的所識所知。」

  「不對……」

  紅檸水眸微凝,疑惑自語道:「若他願意……他便能成為第十三位樓主。」

  「此言顯然是在說,他不願意了。」

  「這是否說明,他認為玉京星闕的存在與實力無關?」

  「而是與選擇有關?」

  姝月把玩著手中玉片,脆聲笑道:「怎麼會?」

  「一位是道劫之前的妖主,其餘皆是道劫之後的仙人,除非他們相互熟識,否則提什麼抉擇?」

  轟隆!

  趙慶驀然打了個激靈,小姨也豁然抬眸看向司禾,沉默不語。

  司禾:……

  她撇嘴啐道:「我又不是玉京樓主,看我做什麼?」

  「不過道劫前如意仙宗的沈俗,都有化身在如今的天地修行。」

  「說不定那真是十七個老不死的呢?」

  紅檸面色古怪,水眸微顫間言說自己的猜測:「可這又與翠鴛所錄全然不同了,豈不是在說……有十七位無上大能平安渡過了道劫,開創瞭如今的玉京星闕?」

  「但翠鴛所錄的天地寂滅,卻無任何一位生靈真正存活至今。」

  趙慶越聽越覺得瘮得慌。

  他默默與司禾傳念交流……

  如果真的按照姝月和檸妹的推測,似乎有很多與此相符的資訊。

  曾經的天地有很多龍,都已經死了……而如今玉京星闕的天下,卻只有青影一條龍。

  據道信言說,青影明顯是與沈俗溝透過的,若她們都是道劫之前的修士,倒顯得更符合情理。

  三師兄說,龍淵是道劫之前的一處福地,如今飛於九十州之外,獨屬於血衣一脈。

  那片無月之海,是血衣後來所布道之地,還說……其本就屬於那條青龍?

  還有青影手裡的斬心境,與螭尊手中之物相似。

  妖修一脈尊崇鳳屬,但卻不稱鳳凰而稱鳳皇……

  但翠鴛所書……天地劫滅中又無任何修士存活。

  這是一個彌天大謊!?

  趙慶眸光微凝,一時只覺得細思極恐!

  但……

  這種事跟咱們有個屁的關係啊?

  他當即壓下諸多雜念,而後含笑望向檸妹:「玉京星闕乃是仙人布道,我親自見過樓主還能有錯?檸兒識得這段曲子嗎?」

  檸妹瞬時會意,水眸間盡顯靈動笑意:「曲子名喚尹香月,七夏國欒海之畔的調韻,與楚國的曲子還是有些許差別的。」

  小姨和姝月深深對望一眼,也各自將手中的玉片碾碎成塵。

  玉京十二樓究竟是怎麼來的……顯然與他們家沒有任何關係。

  即便是司禾,也跟那麼久遠朦朧的事情扯不上絲毫因果。

  完全不用理會分毫。

  司禾笑嘻嘻的盯著清歡,不忘追問一句:「還有聽來的隱秘要說嗎?」

  清歡柔弱搖頭,鳳眸間顯露些許溫婉笑意,盈盈起身輕攏水袖輕語道:「奴兒為主人舞一曲。」

  「我也來。」

  檸妹也輕快作陪,水眸含笑對趙慶輕輕揚了揚絕美下頜:「五錢銀子一曲,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