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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月影朦朧

  浴室中。

  趙慶摩挲著牛仔褲那陌生而又熟悉的觸感,恍然驚覺……已經那麼多年過去了。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他那個整天泡在網咖的弟弟,現在恐怕也快要入土了。

  也不知給自己留下的,到底是個侄子?還是個侄女?

  即便他如今有了自己的家,也早已不在意這些,但如今真正觸及些許事物,卻還是難免憶起舊事。

  趙慶穿好了牛仔褲和衛衣,師姐給準備的幾雙鞋也都是運動板鞋,他隨便挑了一雙大小合適的。

  站在浴室的櫃鏡前,趙慶稍稍出神片刻。

  而後才套上了那件極為寬鬆舒適的撞色外衫,將長發隨意丟在了兜帽里……

  再抬眸,恍然還能看到那個青春陽光的大學生。

  他此世的容貌,與前世一般無二。

  如今趙慶也接觸了極多的隱秘,他清楚的知道這並非兩世為人,也不是什麼穿越……

  按師姐的說法,他只是因身負天道殘片的緣故,被血衣樓主用另一種奇異方式帶過來重新活了一次。

  某種意義上,他和司禾沒有太大區別。

  趙慶壓下諸多雜念,對鏡稍稍整理了一下外衫,而後隨手拿起一旁的棒球帽離開了浴室。

  師姐給自己的這身裝扮,看上去還挺素挺嫩的……

  不過念及師姐幾次穿搭,也都偏向休閒風,趙慶便估摸著應該是跟其個人喜好有關。

  「還行,很帥。」

  張瑾一輕巧的靠在卡座上,輕笑抬眸隨意評價。

  趙慶聽了有些恍惚無措,張瑾一真的是朵奇葩,思維方式已經完全趨同於夏皇界了。

  竟讓他這個每天泡在老婆堆里的男人,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表現的靦腆一點?

  「衣服帥還是人帥?」

  趙慶來到網球場另一側,隨意坐在了兩人對面輕聲問詢。

  鯨魚娘撐著下巴,笑嘻嘻的不說話。

  師姐推過一杯紅茶,對望笑道:「肯定是人啊。」

  「兩位學姐也很漂亮,我現在有種……學姐開著跑車來異世接我的錯覺。」

  趙慶終究還是靦腆不下來,只能帶著師姐一起裝嫩,並且回以商業互吹。

  「謝謝。」

  女子輕鬆言笑,微抿茶水的同時,目光在他長發間稍作停留。

  趙慶與鯨魚娘對望一眼,旋即提起髮型的事。

  「剛才換衣服的時候,還怕長發會顯得很彆扭。」

  「這可是學姐給你挑的,還是她以前自己設計的。」少女隨口揶揄,一臉自己真是個電燈泡的促狹表情。

  張瑾一輕笑道:「送你了。」

  「外衫是映寒穿過的,以後有機會見到。」

  映寒?

  趙慶稍稍琢磨,意識到可能是那些馭天隼妖女中的一個,在路上的時候,師姐講過她在化外的基地。

  不過相較於馭天隼,趙慶更願意叫一聲艦載姬,整整六十個艦娘……

  他也不藏著掖著,當即玩笑詢問道:「艦娘也都穿夏皇界的衣服?」

  「偶爾裝扮。」

  張瑾一目光依舊停留在趙慶臉上。

  稍稍思索之後又道:「長發其實更適合搖滾風,男辮搭夾克那種,不過眉形要修,陽光或成熟就全看氣質了。」

  「你的底子直接黑色短T也行。」

  「維多利亞時期的正裝禮服也能搭,會顯得比較含蓄紳士……」

  「不過你應該不習慣。」

  趙慶:???

  有一說一,要是真讓他整個英倫紳士風,那簡直是彆扭到姥姥家了。

  此刻,他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師姐。

  女人把玩著茶杯侃侃而談,言笑間全然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旅人。

  蓬鬆長發堆在兜帽里,煙眉下是一雙漆黑澄澈的美眸,水潤酥唇咬字間撥出清甜的果酒香氣,在空氣中跳躍飛揚……

  趙慶不由想起了看過的一部小說……當時看著很不錯,但現在想來卻很讓人撓頭。

  「師姐看過《龍族》嗎?」

  這種坐在卡座里跟師姐聊天的場景,總是不免讓人想起另外的東西。

  這話一說出來,鯨魚妹瞬間蹙起了眉頭,一副很是嫌棄的模樣。

  「看過一些。」

  「我不喜歡諾諾。」

  張瑾一如此笑語,她自然知道……那本小說的女主也是一個師姐。

  她望向趙慶又繼續吐槽:「我不太能理解,作者在創作陳墨瞳那個人物的時候,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見師姐如此點評,趙慶有些意外的驚喜,那本小說還是他讀高中的時候看的。

  其實當年他覺得女主很不錯,有個開著跑車接自己的師姐多香啊。

  不過後來的劇情讓人心氣難平,他只記得一個日系妹子被作者刀了……

  後來又追了一段時間的連載……作者也沒有把那個妹子復活,他便只能選擇棄書。

  趙慶輕笑回望兩人,隨口道:「其實我上高中的時候,還是覺得諾諾很不錯的,不過師姐肯定不會這麼想。」

  上高中的時候?

  張瑾一似乎明白了什麼,美眸凝望趙慶玩味笑道:「第一部的諾諾很符合青少年的幻想,理解。」

  趙慶沒再跟師姐多聊小說的事,畢竟他也記不太清楚劇情了。

  「師姐有機會到了永寧州,我讓紅檸找你們一起玩。」

  「楚紅檸也很喜歡設計衣服,不過是修行界的風格。」

  張謹一隨意理了一下耳畔髮絲,輕聲應道:「好啊,我帶她出去玩。」

  「你怎麼突然想起……要帶紅檸去參加天香行走的試煉?」

  聽了師姐的閒聊問話,趙慶只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割裂感,就像是兩個大學生在討論夢裡的劇情一樣。

  能帶檸妹去天香試煉,那肯定是要去的。

  那些天香的女人在暗中編排檸妹……如今有帶著檸妹出一口惡氣的機會,哪兒能輕易錯過?

  「樓主說的仙路嘛。」

  「血衣要力壓諸脈,要是天香行走是我道侶,那豈不是更輕鬆了不少?」

  趙慶的笑言落下,低頭嘗了嘗師姐家裡的紅茶。

  比修行界的茶水更順滑,沒有澀感,也顯得有些醇甜。

  「有難度。」張瑾一輕輕點頭,心知天香行走的試煉,又跟血衣龍淵全然不同。

  趙慶當然知道有難度,而且難度甚至是無法想像的。

  不過也不強求什麼,只當是一家人陪著檸妹,出去玩玩散心了。

  「仙路十八年,究竟要去做什麼?」

  他轉而問起自己真正需要的訊息。

  畢竟他不像是張姐一樣每天搞玩具,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九耀天的封印可是還在楚國罩著呢。

  「仙路……」

  張瑾一美眸扇動,認真低語道:「你還沒走過,很難解釋。」

  「你要自己走才行,那是十二位樓主聯手布下的歷練,我的經歷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十二位樓主親自布下的歷練……長達十八年。

  趙慶凝重點頭,繼而又望向那株散發著光蘊的小樹:「盆栽呢?」

  「這第七界的東西,師姐應該能講吧。」

  張瑾一沉默少許,而後輕鬆一笑:「其實按玉京的規矩,也不能提前告訴你。」

  趙慶詫異抬眸,疑惑看向眼前的兩人,吐槽道:「說好的咱們有私交呢?」

  「有什麼私交?」

  鯨魚娘很快接話,一臉煽風點火的不怕事大的狡黠笑容。

  趙慶:??

  「我總有種在咖啡廳追妹子,然後自己還帶了個僚機的感覺。」

  張瑾一輕飄飄掃過少女的狡黠笑顏,也不在意鯨羽在一旁的故意搗亂。

  她對兩人莞爾一笑:「可以讓鯨羽跟你走,我陪著當你們的僚機。」

  「如果司禾不會暴打她的話。」師姐適時補充。

  她隨意起身從冷櫃裡拿出了果酒拋給兩人,而後又從盆栽里掐了幾片薄荷葉,丟入另外的三個杯子裡。

  「第七界喚作靈界。」

  咔噠——滴。

  師姐的輕語,恰巧同著那聲機械電子音一起傳出,整個第九層徹底變得漆黑一片。

  所有的燈盞全部熄滅,那些玻璃窗也變得不再透光,宛若圍在整個網球場的一片夜幕。

  張謹一輕巧坐回了原位,並開啟了水吧里的瑩藍氛圍燈。

  「聽音樂嗎?」她隨口問道。

  趙慶神情古怪,恍然有種進了清吧的感覺。

  他動手拿過薄荷杯給三人倒上果酒:「可以放嗎?」

  「嗯。」

  很快的,暗淡氛圍燈映照著三張朦朧容顏,空曠的網球場上響起了舒緩的輕音樂。

  「靈界?」

  趙慶低聲複述,與兩位師姐接連碰杯。

  他發現張姐很愛喝點兒小甜酒,有事沒事兒就關燈享受生活。

  「其實並沒有太多說法。」

  「山海喚六界,夏皇喚五界,你直接管靈界叫七界也行。」

  趙慶心中瞭然,對於其他行走來說……夏皇界和山海界也沒什麼特殊的地方。

  他思襯輕語:「七界的東西倒是很新奇……那株盆栽,感覺已經脫離了草木的效用。」

  師姐口中的靈界,對於趙慶來說還是個很陌生的存在。

  而且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也沒有任何知道的必要。

  「一般吧。」張瑾一美眸輕輕扇動,而後慵懶的倚在酒桌上,枕著自己的胳膊把玩酒杯。

  「按照靈界本身的說法,那裡是精靈國度,法則天地。」

  「第七行走行過仙路後,大多去那邊停留過。」

  趙慶眸光微顫:「精靈?是我理解的那個精靈嗎?」

  他很是簡潔的問詢,心知師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肯定不是。」鯨魚娘隨口應了一聲。

  慵懶師姐笑吟吟的抬眸望來……

  「不是那種飛來飛去的幻想物種。」

  「還是以半妖血脈為主吧。」

  「不過由於天地不同,那邊的生靈一出生便是半妖身形,就像是山海界的翼人一樣,也可以理解為基因突變。」

  趙慶大概明白了情況,說白了還是一群獸耳娘和莽漢。

  他稍稍思索,而後疑惑低語:「法則天地,聽起來好像不修仙?」

  「不用管那個。」

  張瑾一隨意笑道:「每一界的天地都稍有差別,但最終卻殊途同歸。」

  此刻。

  師姐輕佻抬眸,與面前男子玩味對望。

  朱唇微啟間,撥出濃郁的酒香撲面……

  「第七界整體來說——」

  「以半妖血脈為主,也有修士和凡人之分,不過他們修行的手段比較孱弱,最多也就到金丹左右的實力層次。」

  「但卻又很是新奇,你用來療傷的樹木,就是其中一種體現,可以理解為使用了一發治療術。」

  張瑾一繼續枕上了自己的胳膊,抬眸望著趙慶慵然輕語。

  「靈界的整體社會意識形態,具有很強的階級性。」

  「並且各個階級之間,又相互獨立,認知全然不同。」

  「主要依靠血脈以及對天地的親和力,來判斷生靈的地位高下與否。」

  「並且歷史的變遷較為平緩,權力交替不算密集,大致來說那些生靈也都喜歡安寧些的環境。」

  社會意識形態?歷史變遷平緩?

  趙慶望著師姐的玩味目光,竟突然有了一種正在上課的感覺。

  「師姐?」

  「嗯……」女子傾斜酒杯淺品一口,自鼻腔中哼出聲音算是應過。

  趙慶輕緩靠在了椅背上。

  「要是這麼說……」

  「那山海界倒是沒有很強的階級感,而是另一種部族血脈慢慢演變出的共同精神文明,也就是所謂的圖騰。並且各種族各國屬之間,也算是獨立存在。」

  鯨魚娘詫異抬眸,旋即打岔玩笑問詢兩人:「那山海界的生靈又有什麼特點?」

  趙慶望了一眼鯨魚娘笑嘻嘻的俏臉,而後與師姐對望斟酌言語。

  「也是血脈和種族的區別吧?」

  「並且有生而至強的生靈存在。」

  張瑾一先是淺笑不語,獨自琢磨幾息後,才隨口道:「這種事應該多問問司禾的認識。」

  趙慶當即含笑追問:「以後能帶司禾過來玩不?」

  他早就想說這件事了。

  跟司禾心念交融的幻境是一回事兒。

  但要是能真正膩在一起打遊戲看電影,卻又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雙向體驗。

  「可以,你不是有門禁指紋?」

  張瑾一爽快答應,並且用纖指在桌案上劃出酒痕,一條條斷斷續續的水跡,被氛圍燈映照的有些夢幻。

  她輕抬美眸,對師弟講述自己的見解。

  「不管是玉京界,還是山海界夏皇界以及其他世界。」

  「都是大道在同一個時間軸上的不同呈現……」

  師姐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拿過幾張光碟,拋在了趙慶身前。

  「這裡有我帶回來的一些資料,你可以給姝月看看。」

  趙慶神情一滯……

  本來說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開始給我老婆布置作業?

  他疑惑道:「只有光碟?」

  「有DVD和電視,連帶著發電機一起給你,你回家自己擺弄就行。」

  趙慶凝望眼前的含笑女子,察覺到對方美眸間的一抹期待後,不由生出了不太美妙的預感。

  「這……都是什麼資料?」

  張瑾一舉杯飲酒,眸中帶笑也不說話。

  穿著清涼火辣的嬌俏少女向前傾身,跟男子貼的很近很近,似是打算講些悄悄話:「沒太多東西……」

  「老版人教的全套義務教育教材。」

  趙慶一聽這話,瞬間露出舒緩的笑容。

  他心說師姐真特麼的人美心善,還記得幫自己老婆科普夏皇界的知識。

  但不曾想,鯨魚娘又不緊不慢的繼續言說……

  「還有一點兒專業性的課程。」

  「代數學和材料化學,物理固體與微電子學、材料物理跟核物理、電磁物理史……」

  趙慶:???

  他疑惑盯上了師姐的目光:「這些連我都看不懂,給姝月有什麼用?」

  張瑾一也同樣傾身,笑吟吟的望著趙慶,清甜而又微冷的嗓音傳出,充滿了蠱惑的意味。

  「磁場,是一種勢。」

  趙慶:……

  他大概能明白天地之勢,畢竟姝月每天研習天傾劍,他也會在一旁看著學一下。

  不過此刻還是直截了當的搖頭:「不懂。」

  這一下子就把師姐給干沉默了。

  她嘗試換了一個說法,低聲輕語道:「姝月是雷靈根,玩雷法有什麼意思?玩兒電磁炮怎麼樣?」

  我操!

  趙慶心裡咯噔一聲,望向師姐認真開口:「姝月現在雖然也築基了,但在我這兒就是個全職女兒,你不會想拿我女兒做實驗吧?」

  張瑾一:……

  她蹙眉低語:「不會啊,我有很成熟的理論支撐,而且專案早就過了試驗階段,就是想帶小弟妹玩玩,不玩就算了。」

  「這對於她來說,是另一個世界的機緣。」

  趙慶稍稍思索,還是有些不放心。

  「有影片看看?」

  張瑾一含笑點頭,隨意揮手間以元神演化影像,展現在三人眼前。

  趙慶神情微動,放下手中酒杯認真觀摩。

  只見浩瀚幽邃的漆黑汪洋之上。

  有一位身著輕甲的挺拔倩影,其輕盈抬手之間!

  有滲白恐怖的電光如同利劍,一瞬間便自手心……連續蔓延到了數百丈之外!

  萬鈞雷霆猶如江河傾瀉,絲絲縷縷的弧光隱約間脫離了掌控,在狂躁的海浪間飛躍閃逝,如同金蛇狂舞。

  整片天地皆盡被映照的慘白,大海中湧起了一片片詭異的幽藍螢光……

  趙慶觀望之後,凝眸思索良久。

  感覺跟雷法沒什麼區別……但威力明顯超出了靈力所能駕馭的範疇。

  他轉而望向師姐:「用電磁理論取代修為對雷法的增益?」

  張瑾一笑意更盛,心說明眼人就是好交流。

  她點頭應道:「也算是一種雷法,但卻不需要太多的修為支撐。」

  「只需要修士勾動雷靈根,將電能控制在一個特定的電勢差內,然後去不斷修正自身周圍和目標地域的磁場……用另一種角度造成破壞和殺傷。」

  師姐最後不忘給自己打補丁:「而且姝月對天地大勢有不小的領悟,還不用擔心觸電的問題,可以隨便嘗試。」

  趙慶再三考慮之後,不由有些意動。

  他大概明白師姐是什麼意思。

  電能本身就擁有強大的破壞力,只不過是用夏皇界的理論,藉助磁場的不斷修正……來構建出另一種超越修士認知的雷法手段。

  一時間,趙慶心裡滿是古怪。

  他很清楚,要是把這件事講給姝月,姝月肯定會很感興趣的。

  她很早以前就總想著御劍,是御劍強嗎?

  不。

  是因為御劍很颯很拽。

  雖然姝月從來沒有說過,但趙慶還是能夠準確把握嬌妻的小心思。

  而抬手就是一發電磁炮這種事。

  威力怎麼樣先不說……但真的有種隨意而又輕鬆的視覺炸裂感。

  「考慮的怎麼樣?」

  張瑾一笑吟吟的盯上了男子的雙眸。

  趙慶深深呼吸,而後輕嘆笑道:「這些資料姝月學不會的,能當成雷法直接教嗎?」

  開什麼玩笑,夏皇界的全套數理化,再加上專業向極強的電磁器械理論,能把姝月直接折磨到自閉。

  趙慶肯定是不願意讓嬌妻從頭學,經歷過折磨的他,沒有理由讓自己的老婆也跟著經歷折磨。

  「當成雷法直接教?」

  張瑾一緩緩坐回了原位,輕聲自語道:「搭配的雷法很好學,只需要選擇靈氣消耗比較小,電流電勢能夠穩定控制的基礎雷法就行。」

  「但電磁基礎理論和進階器械原理……必須做足功課才好。」

  趙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疑惑道:「我個人覺得這一式雷法,不需要足夠的理論基礎。」

  「只需要成功施展一次,然後自己慢慢感悟除錯就行。」

  「師姐認為呢?」

  張瑾一自然明白趙慶的意思,要自己上手去教嘛。

  不過一想到自己要教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她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甚至突然覺得電磁炮也不好玩了。

  趙慶對此心如明鏡。

  卻還是很溫和的安撫師姐:「姝月很機敏,不會折磨你的。」

  他凝望女子滿是玩味的笑眸,心知對方依舊有些猶豫。

  「這就像是畫符一樣,進境最快的方法……必然是先拿張符籙開始畫。」

  「被人帶著成功畫出一次之後,自然有機會嘗試第二次。」

  「其後可以自己慢慢研習調整,比如靈氣的控制,符血的選擇,獸籙的區別,總能琢磨出一些技巧。」

  「至於最根本的理論,反倒是最後才需要補全的。」

  「關於靈符陣籙的本質,關於妖血驅使符紋的原理,關於每一道符籙的繪形差異,以至於符道的起源,靈氣的誕生,符陣分化之始末。」

  「這些東西……其實跟能不能畫出來符籙,關係不大。」

  趙慶長篇大論,並且最後補充道:「能不能蒸好饅頭,並不需要先學習怎麼培育雜交水稻。」

  「哼!」

  師姐嗤笑一聲:「胡扯!」

  她美眸間盪著明澈漣漪,隨手又給自己滿了一杯果酒。

  心中卻也不由開始思量趙慶的提議。

  雖然那最後一句明顯是詭辯,但前面的闡述也不無道理。

  她是個講理的人。

  此刻,師姐滿是輕佻的盯著趙慶:「你是說,我的這些資料根本沒用?」

  「不不不。」

  趙慶當即訕笑搖頭。

  師姐的東西怎麼會沒用呢?

  他稍加斟酌,要如何才能說服師姐……去當姝月的兼職家教?

  「我覺得,物理不算是一門學科,更多意義上是一種認識世界的角度。」

  「與其一頭扎進理論中,不如先上手實踐嘗試。」

  「等姝月琢磨出一點門道後,再慢慢接受系統的學習和認識,反倒更加的輕鬆便捷。」

  鯨魚娘撐著俏臉輕笑道:「那夏皇界老學這東西做什麼?」

  此話一出,張瑾一瞬時露出了詫異目光。

  她心知鯨羽什麼都懂,這完全就是在給自己搗亂……

  趙慶聽了鯨魚娘的疑惑,也是瞬間把握到了思緒,不由在心裡給鯨魚娘點了個贊。

  他凝望向氛圍燈下,兩位師姐朦朧嬌艷的笑顏。

  「理論的存在,應該是為了更好地傳播吧?」

  「而且……雖然夏皇界都學這些,但並不能說明理論比實踐更重要。」

  「先學理論是為了安全生產,畢竟各種電磁實踐是有生命隱患的,但眼下咱們沒有這些顧慮。」

  「而且學校的實踐教育較少,很明顯是受到了教研資料的限制,因為實踐是有材料消耗的。」

  「如果實踐沒有任何消耗,也沒有任何危險,對個人教育來說,應該比學習理論更合適吧?」

  趙慶優哉游哉的講完自己的看法,而後含笑遞過酒杯,主動跟兩位師姐碰在了一起。

  張瑾一美眸扇動,對師弟的言語也不認可,也不否定。

  實踐怎麼能沒有任何消耗呢?

  會消耗自己的時間啊……

  她輕笑搖頭,舉杯飲酒後隨意應道:「我之後正要去離國永珍門,有空的時候可以客串家教。」

  「走,請你們看電影。」

  她輕鬆應下此事,而後起身走向了網球場外的一間放映廳。

  趙慶暗戳戳的給鯨魚娘比了個手勢,兩人一起跟上了師姐的步伐。

  說服了張姐之後,他心中很是輕鬆暢快。

  雖然電磁炮很值得嘗試,可真讓姝月一點一點去啃書……那特麼不得上一輩子網課!?

  哪有師姐手把手教來得快?

  行過極為安靜的長廊,便是一間偌大的放映廳。

  但其中的沙發卻很少,僅有零散的七八個,更像是一種小床的樣式。

  而且比起球場上的陳置,稍顯些許凌亂。

  應是不久前,有幾位第五行走來這邊玩過。

  墩——滋滋——

  房間內電源開啟,音響傳來了微弱的電流聲,顯然這裡的裝置也有些年頭了。

  張瑾一和鯨魚娘輕快邁步,帶著趙慶拉開了一面遮陽簾。

  入目所見,整整一面牆壁都是膠片盒,其上滿是各種海報和簽名。

  「有想看的嗎?」

  「這間放映室里的膠片,都帶些科幻向元素。」

  「不喜歡可以去看喜劇。」

  趙慶微微點頭,滿是新奇的欣賞著師姐的收藏,只不過一眼望去……大都是不認識的外文。

  顯然,華語沒什麼科幻片。

  他稍稍審視之後,輕笑言道:「我都行,聽師姐的安排。」

  張瑾一隨意搖頭:「我看著都一樣了……都看過不下十次。」

  「這部吧,Passengers.」

  「你應該會覺得有些熟悉。」

  趙慶微微皺眉,望向了師姐面前膠片盒上的海報。

  海報上僅有一個金髮女人,穿著厚重的太空服,背景是一片星海與引擎噴發的插圖……

  「沒看過,我上大學的時候不怎麼看電影。」

  他很是光棍的表示,自己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熟悉。

  「嗯?」

  師姐疑惑回眸:「這片子的華語主題曲是光年之外,沒聽過嗎?」

  啥?

  趙慶詫異皺眉:「光年之外是科幻片的主題曲?我還真不知道……」

  鯨魚娘接過膠片盒前去放映,並且不忘吐槽:「宅男。」

  啪嗒。

  一聲清脆的開關聲響之後,明晃晃的燈光驟然黯滅。

  趙慶享受著極為舒緩的沙發床,安靜看著一縷縷光束打在影幕上,音響中也逐漸出傳出了聲音。

  他心中滿是古怪,只覺得此刻不能跟司禾心念交流,實屬是人生一大憾事。

  誰能想到?

  玉京的兩位天下行走,還有鳳皇的一位化神鯨妖。

  竟然遠離了玉京星闕的天下,跑到紛亂荒寂的化外之地……躲起來看特麼的科幻電影?

  這本身……就是一件很科幻的事。

  一股微弱的破空聲傳來,趙慶隨手將3D眼鏡接在手中。

  側目之時,只見不遠處的沙發床上……師姐已經將衛衣的兜帽攏在了頭頂,像是整個人都躲進了寬大的黑色衛衣中。

  挺翹瓊鼻上的3D墨鏡,映著絲絲縷縷的光線,將女人的清艷臉頰勾勒的更顯朦朧。

  她抬指稍微撐了撐墨鏡的鏡框,而後又隨手丟擲了什麼。

  「喝不?」

  一罐雞尾酒在半空劃出弧線。

  影幕上便也隨之閃過一片黑影……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