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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師兄嘴裡的機緣真多

  燈節之後,春風更盛了幾分。

  繁盛的雜草野花,爭先恐後的紮根山田與鄉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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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壽雲山上白雪消融,隨處可見的柳樹也抽出了嫩芽,漫山遍野的茶靡開的分外嬌艷。

  與此同時,司幽娘娘的美名也開始在楚國各地流傳。

  仙朝頒布了第一道政令。

  責漠北寒冰谷干元宮帶領諸多宗族,開始分段演法設陣,一拒兩萬里風雪黃沙。

  七郡府衙協同出力,暫時庇養遭災於沙暴之中的遊民。

  自東海至群山,自七夏至大漠,各郡縣鄉野之間,都已開始緊鑼密鼓的修建娘娘祠。

  或是華美如宮闕,或是簡陋如草堂,一座座祠廟如同雨後的春筍般,飛快冒出了頭。

  紅塵之中的大小勢力,如七殺殿、血煉小築、江北慕容……還在藉此機會觀望著。

  司幽娘娘與司幽宗,出現在楚國至今也不過一年時間。

  但其先是沉了神刀嶼,緊隨其後便將楚國朝廷收入囊中,三位金丹供奉的家族也拱衛西南。

  這才剛過去沒多久。

  春風一至,九華又有奇峰自天而降。

  楚國出現了化神修士不說。

  司幽的仙朝一開,長生劍與寒冰谷便先後稱臣,接連的變故使得那些築基小族,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看著偌大的司幽宗門崛起,又稀里糊塗的跟著別人去漠北議事,而後便領到了仙朝賜下的海量靈礦丹草。

  如今長生劍的長老登門相邀……一轉眼竟已經到出力幹活的時候了。

  ……

  楚國西南之地。

  現在的司幽宗與剛剛創立之時,可謂是天差地別。

  最早的那批弟子,有不少都成了城中商鋪的掌柜,也有部分還在各地鄉野間提攜新弟子。

  原本還有機會偷閒擺弄丹閣學徒的丹鬼,早已是忙得焦頭爛額,分身乏術。

  不過他並非是忙著修行,也不忙著為宗門做事,每日裡光是接待各族各宗的長老客人,便是這世間最痛苦的折磨。

  只逼得他如今每每會友,連酒也不喝了,只捧著熱茶應付了事。

  當然,拜訪丹鬼的修士多,拜訪趙慶的玉京仙客更是連綿不絕。

  只不過……卻並未能再見到趙慶。

  壽雲山頂的桃柳宮苑之中。

  只剩下一頭白虎安靜的伏在潭側。

  寢殿裡空空蕩蕩,白髮少女安逸的躲在被窩裡,心神卻是跟著傀儡飄到了九霄雲外。

  ·

  血衣星辰。

  緋色的蒼穹無日無月,蒼涼的寒風捲動著漫天沙塵。

  神秘而又朦朧。

  一道百餘丈的偌大仙舟穿沙躍海,行於這星辰的寂寥長空之間。

  行走飛舟上各種陣法極為完備,美玉雕琢的山石間,有靈泉噴涌肆意流淌。

  宮閣瓊宇連成一片,廊腰縵回,簷牙高啄。

  最大的行宮足有十數丈高,由華美窗閣遠望,卻並無乘舟御風之感,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倒退一般。

  此刻。

  司禾的傀儡便輕巧倚躺在飛簷上,隨意把玩著趙慶的儲物戒。

  裡面有各種各樣的傳訊玉,多是素不相識之人。

  偶有零散的問候與敘舊傳來,她便會替趙慶回復,也跟那些陌生的小仙子們吹牛。

  行宮最頂層的議事殿,被姝月擺置成了新的寢殿。

  檸妹正悠閒的靠在絨毯上,擺弄著那柄視不能見的含光劍,偶爾嘗試斬斷袖間的絲帶,偶爾嘗試劃破自己的纖指……

  被趙慶和司禾一起引導過後,她已能感受到些許痕跡,可謂是玩的不亦樂乎。

  姝月則是浸泡在緋紅的藥湯之中,藉助各種養血養身的奇珍丹草,與築基境血典搭配在一起,凝萃著自身的氣血。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松山坊,神識卻早已跟著趙慶和曉怡,跑到了飛舟最末端的邊緣。

  小姨赤著纖足,身穿輕薄紗衣,皓腕撐著螓首伏在闌幹上。

  一雙美眸遠遠眺望著星辰之上的赤沙、江河、玉山……

  趙慶和清歡也伏在一旁遠眺,同時含笑轉述著姜言禮的傳訊,和小姨一起分析這個鳳皇行走的性情如何。

  「如此說來,初見之時他便是個彬彬有禮的君子?」

  小姨側目而望,輕笑言語著。

  酥唇上未曾消去的血痕尤為刺目,這還是趙慶清早剛剛弄出來的。

  與之前的神識交修不同,這次他倒是沒有受到什麼故意傷害,曉怡溫柔起來真的是百依百順,甜甜膩膩的,怎麼樣都行。

  幾縷纖柔髮絲沾在唇瓣上,反將女子那略顯清冷的笑顏,襯的更多了幾許妖嬈與灑脫,也更加的動人心弦。

  「彬彬有禮……倒也談不上。」

  趙慶含笑理過小姨唇邊髮絲,斟酌著言語又道:「應當算是熱情豪邁,但卻又出口成章像個書生,接觸下來有些彆扭。」

  他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對小姨形容。

  姜言禮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剛剛學會說話一樣,會說什麼就說什麼,可言語傳出卻又極為應景……

  檸妹神識凝音,輕快笑道:「那天傳訊不是還說要帶著好酒去拜訪?」

  「咱們給他備些什麼美酒合適?」

  小姨美眸扇動:「咱們也沒什麼奇珍美酒,就用北漠的燒酒如何?」

  趙慶稍加沉吟,這聽上去確實也行。

  姜言禮一個鳳皇的行走,應當也不缺什麼美酒,不差自己這一星半點。

  司小禾當即躍下了飛簷,笑眯眯道:「瓊寶原……應該有好酒吧?」

  「再去一趟唄。」

  姝月的神識也湊了過來:「會不會顯得太急切了?」

  趙慶:……

  這距離上次還沒半個月呢,又去血衣的倉庫裝東西?

  小姨美眸凝望他遲疑的神色,展顏而笑:「那咱們便將張師姐的果酒帶給他,也足夠了。」

  「嗯……」

  趙慶微微頷首。

  要說馬上再去一趟瓊寶原吧,確實有些過分。

  可要是到了血衣星辰不去掏倉庫……

  特麼的豈不是血虧!?

  他當即便褪去玉碎神通,周身氣血震盪間,行走玉令在手中凝化成為實質。

  「師妹可忙?」

  「我帶了美酒回來看你,正巧給你介紹家裡另外三位夫人。」

  趙慶自然不是為了去瓊寶原拿東西,只是覺得有必要與師兄師姐們再好好熟絡一番。

  玉令之中瞬時便有輕柔的笑聲傳來。

  小九玩兒這行走玉令,明顯要比趙慶熟練的多。

  李素雅輕柔的嗓音不疾不徐,隱隱帶著些喜色:「好呀,素雅此刻就在白原,師兄你們在何處,我讓人去接你們。」

  趙慶義正嚴詞:「不必勞煩,我記得白原的方位,過去尋你便好。」

  「好,那素雅備好佳肴相候。」

  九師妹的話音剛剛落下。

  六師兄的聲音緊接著便自血玉傳出:「師弟有好酒?我即刻便到!」

  張瑾一滿是揶揄的笑聲也跟了過來。

  「他有個屁,別搗亂!」

  嚴燁:「嗯?可我已經傳渡回來了。」

  小九輕柔言道:「素雅平時也不怎麼飲酒……師兄你當真回來了?」

  幾位行走透過血玉,群語音聊得火熱。

  趙慶便又帶著小姨和清歡,回到了寢殿之中,一家人湊在一起聽群聊。

  小禾則是繼續躺在飛簷之上看風景。

  兩人心念相通,趙慶拿著血玉和她拿著血玉沒什麼區別,也就不用湊過去觀望。

  這傀儡之身跟來,只是想自己走走轉轉時方便一些。

  若是跟趙慶形影不離,反倒沒了任何作用。

  ……

  原本這趟出門,僅僅是要帶著清歡去一趟天妖州,為她取鳳皇的傳承用以修行。

  但小姨都大大方方的喚上家人一起去游燈。

  貪心的奴兒便也犧牲了自己與主人獨處的機會,將主人還給姝月和紅檸,自己默默的陪在一側也已知足。

  故而一家人游過燈節,看過雪月之後,又整整齊齊的跑到了血衣星辰,打算陪清歡去天妖州轉轉。

  ·

  緋紅天幕籠罩著大地。

  星辰之上並無日夜之別。

  趙慶沒花太多時間,便趕到了那片光潔如鏡的白玉原上。

  飛舟自高天落下,白原上有一片空曠地帶,如今已布下了石案靈茶,有不少修士散亂的坐在那邊說笑。

  李素雅長發如瀑,身著簡樸素衣,神情恬靜淡然。

  她與師姐對視一笑後,便飛身而掠迎向了師兄的飛舟,先行見禮。

  很快的,趙慶一行六人到了那片散亂的茶案之間。

  除卻九師妹與五師姐外,六師兄嚴燁帶著兩位妻妾也在。

  更有各州男女血子十數人,不過卻都是第九血子,是被小九找來幫著分配整理白原的。

  得見趙慶這個新的第八行走,諸多血子自是紛紛起身相迎。

  檸妹與姝月上次便已經見過師姐了,小姨也曾在冥殤見過張瑾一。

  唯有清歡對其陌生,被趙慶握著皓腕,含笑向師姐介紹。

  姝月和檸妹則是陪著小姨,去與六師兄及其家室相見。

  「夫人顧清歡,有些柔弱含蓄,平時不怎麼愛出聲說笑。」

  「賤妾清歡拜見師姐。」清歡盈盈施禮,這個時候她自然不會言說是自己是小藥奴。

  張瑾一身著鳳舞雲煙袍,纖腰之間有緋紅玉帶緊束,姿容清雅絕世,顯得分外端莊而優雅。

  她對清歡輕輕頷首後,便迎上了那具生有桃花笑眸的傀儡,屈身淺施一禮輕言道:「謹一見過前輩。」

  「不必多禮。」司禾也收起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輕緩抬手虛托一二,承下了血衣張師姐的拜見。

  張瑾一笑的輕鬆自在,暗地裡卻是和鯨魚娘吐槽著。

  趙慶怎麼走到哪裡都帶著一個活爹啊……

  她這一禮可倒好,使得嚴燁也帶著家眷前來拜見,小九和那些血子不明情況,但也鄭重施禮問候。

  接連的恭敬禮拜,使得司禾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但她表面上卻還平平淡淡的,陪清歡對坐於小案安靜的品茶。

  傀儡當然不能喝茶,只能清歡慢慢喝,她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待到那些血子散去一些後。

  張瑾一才笑望趙慶,輕快揶揄道:「又來取錢了?」

  !?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趙慶輕輕搖頭,真誠言說道:「此行只是借道去天妖州,為清歡取一道鳳皇傳承。」

  鳳皇傳承?

  張瑾一隻看一眼,便知清歡適合修行血脈。

  她旋即輕笑提議:「讓鯨羽陪你們一起?」

  「她也是龍屬血脈。」

  鯨魚娘明眸一彎:「我也煉化過龍骨,很專業的。」

  聽聞此言,趙慶不由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龐振總說他在龍淵時,見過有其他血子取到龍骨……說的不會就是張瑾一吧?

  她身邊養著一頭龍鯨不說,那天遞刀給自己的架勢,好像也挺熟練的。

  「這倒是不勞煩卞師姐專程陪同,待清歡修行鳳皇法門之後,自可隨時傳訊請教師姐。」

  趙慶婉言謝絕了張瑾一的提議。

  畢竟他是拖家帶口出來玩的,身邊跟著鯨魚娘的話,多少有些不方便。

  六師兄的妾室中有位明艷少女,性情開朗有些自來熟,而且她們顯然對這血衣星辰熟悉的不得了。

  她輕盈贊道:「我看清歡也挺適合修行紫珠傳承,屆時去中州走上一走,便是血衣、鳳皇、紫珠……三脈同修的根基。」

  她並沒有發現清歡還修了白玉傳承。

  因為清歡的命蝶不再體內,而是在趙慶泥丸宮中靜伏相倚。

  趙慶也不會專門提及清歡這種病嬌行為,而是道謝過後,笑問師兄師姐岔開話題:「怎麼不見七師兄?」

  「小七幫老八散丹化嬰,陪著一起出去遊歷了。」

  聽了嚴燁的隨口言語,趙慶不由神情一滯,司禾也投來了滿是疑惑的目光。

  老八……說的自然上一代的第八行走。

  可特麼的!

  他不是去年才剛到金丹境界嗎?

  「師兄不是剛剛凝聚金丹不久?」

  張瑾一回望趙慶,笑的理所當然:「金丹之後修元嬰,不對嗎?」

  她審視趙慶滿是不解的目光,又掃過司禾那具傀儡的笑眸,不由心中明白了什麼。

  這位出自山海的乘黃,好像並沒有詳細指點過趙慶的修行?

  張瑾一思緒發散,她連司禾不想教趙慶這種事都想到了。

  唯獨沒有想到……司禾修到化神全靠天賦和硬熬,能教趙慶的早就教了,剩下的她也是一知半解。

  趙慶與小姨檸妹相互對視,輕語複述道:「金丹之後修元嬰……」

  嚴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由提醒趙慶:「師弟如今已臨近結丹,難不成立刻結丹,摒棄行走之位與踏上仙路的機會?」

  張瑾一從旁補充:「我觀你妄意已生,還以為你知道這些……」

  妄意!

  趙慶眸光微凝,瞬間醍醐灌頂。

  「我如今應該先修五氣?」

  他不由念起舊事,骨女曾自苗應林的屍身上凝取五氣精華,還曾嘆言那具屍身三華未蘊,但五氣已生。

  而他自己則是在白馬寺中,真正誕生了妄意之氣,先行解除了金丹化嬰的一層桎梏。

  「正是。」

  嚴燁不喝酒的時候,看上去好像比張瑾一稍微正經一些。

  他稍加沉吟,詳細為師弟制定接下來的修行計劃。

  「金丹境界之中,共有八層桎梏。」

  「蘊三華,養五氣,其後便可破丹化嬰。」

  「精氣神三華與修為息息相關,尚不能修。」

  「而五氣之引取自天地,蘊養於心。」

  「妄意生即為意定,空於貪慾,不受世俗欲望裹挾。」

  「師弟出淵之後,絲毫未曾被那些妖嬈仙子所打動,便是意定之體現。」

  趙慶:???

  你特麼的胡說八道,這是我深愛小姨的體現!

  「我本來就看不上那些女人。」

  趙慶含笑輕語,表示這和意定沒有任何關係。

  嚴燁眸中滿是狡猾,接連掃過周曉怡與王姝月的笑顏,一副要給師弟拆台的架勢。

  他輕咳一聲後不再玩笑,緩聲又道:「遊魂若生則為魂定,空於喜。」

  「識神生則為神定,空於悲。」

  「神魂雙定,則可擺脫悲喜之苦,不會因尋常得失而心難自抑。」

  「若言築基修士為脫胎換骨,那金丹境便是真正超脫了凡俗。」

  張瑾一輕輕揮手,打斷了嚴燁的感嘆。

  望向趙慶直言笑道:「你既然要等仙路,自然不能急著結丹。」

  「先修五氣,遊魂、妄意、鬼魄、識神、濁精……」

  「直到五氣皆定後,若仍有餘力……便取金丹境血典,逆修金丹精華。」

  「精氣神三華,血衣可先修精華,出自心脈之間。」

  「至此,便再無前路,只能枯等。」

  張師姐輕抿茶盞,抬眸笑道。

  「老八之前便是如此,五氣已生,精華凝練。」

  「金丹八境已破六境。」

  「但氣華凝自金丹,只有結丹之後方可修行,神華自金丹升入泥丸,也難以提前揣摩。」

  「他如今結丹破境,自然是距離化嬰也不遠了。」

  趙慶暗自思索了片刻,才恍然大悟。

  可以特麼的提前修五氣!

  當年清嬈取五氣精華的時候,她應該就已經在修這玩意兒了。

  趙慶不由吐槽司禾:「為什麼不告訴我?」

  司禾:……

  「本座三華天蘊,五氣自生,哪懂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