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倒是顯得有些神秘。」
趙慶凝望簡廷放下的錦盒,竟發現神識無法穿透其中,顯然是做了特殊處理的。
而且簡廷自稱也並非血子,而是中州簡氏一族……
他稍加沉吟之後笑應道:「且代我謝過族老,他日前往中州時,定會登門造訪。」
「師兄放心,此話一定帶到!」簡廷見趙慶推脫日後,便也沒再多邀,只是如此鄭重應答。
茶香四溢,水霧蒙蒙。
清歡鳳眸微凝,直接取過了那方錦盒以靈氣損毀拆解。
她笑的靈動而明艷:「清歡先替主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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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禮物一定是要當面檢視的。
若是太過貴重的話,好讓主人有所抉擇究竟要不要收下,畢竟主人初為行走,對方又是盤踞中州數千年的古族……
曉怡不在身邊,這種唐突之事自然要由她來做。
見此情形,孟雪也嬌笑應了一聲:「簡血子奉族命而來,所持伴禮應當極為超凡,我心中也是好奇的緊。」
一時間,諸多目光皆盡匯聚於清歡手中。
龐振倚在一側輕抿茶盞,心知這不會是什麼太過珍貴的物件,對於血衣行走來說……真讓簡氏拿出什麼大禮來,那些族老怕是也得心疼的不行。
「此物倒還真稱不上珍貴,怕是要讓夫人失望了。」簡廷含笑而望,如此說笑道。
項沁同樣是目露好奇,不過相較於簡氏的禮物,她顯然對顧清歡更加的好奇,一雙幽美雙眸不住打量這個練氣修為的女子。
很快的,神秘錦盒剝落,顯露出了其中放置的一枚玉盤。
清歡縴手持握奇盤,鳳眸間閃過一絲疑惑,她將之遞給了主人,自嘲笑道:「清歡一時竟認不出……」
趙慶探出神識打量玉盤,心裡也有些懵。
這並非是什麼陣法陣盤,而是一枚玉簡。
只不過……要燒錄的資訊實在太多,一整個記錄下來就變成了盤子。
神識觀望其中紋刻,宛若巧奪天工的水墨畫一般,無邊無際而又山海分明。
地圖!?
趙慶笑望簡廷,疑惑道:「不知這是何處的圖繪?」
簡廷醞釀言語,竟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苦笑連連,輕緩道:「一處海外島群,族中發現之後尚未詳細探索,便以此作為師兄行走天下的小禮。」
龐振一聽便知道了個大概。
他輕笑搭話:「倒是別出心裁,師弟應是不曾見過這般稀罕物。」
「觀此海徑州繪,應是由斷浪州而起,西渡無盡海域……九十州之外的荒夷舊地?」
所謂舊地,便是玉京星闕尚未布道之處。
其間妖邪縱橫,混亂不堪,修資妖族也都極為低劣。
甚至道劫過後三萬餘年……有些荒僻的天涯海角還不曾出現過修士。
趙慶稍加思量,又和龐振傳音幾句後,有些搞明白了情況。
這中州簡氏……
是送了一塊兒新發現的殖民地!?
要說貴重吧,確實算不上貴重……卻也足夠新奇,不同尋常。
趙慶旋即將玉盤置入了清歡的儲物戒中。
對簡廷說笑打趣道:「我們這偏遠小州的修士,想去中州都還尋不見機遇。而你們中州的古族,卻已是想著出海遊歷了。」
他雖是說笑,但也深有感觸。
永寧州窮鄉僻壤的,混的差只能躲在家裡,楚國都離不開。
混得好些便是一州遊歷,亦或是前往千幻州、雷皇州、乃至到中州探訪聖地而居。
但中州的那些古族仙宗,卻又想著下鄉出海……離開玉京的布道之地自行探索,聚攏資源。
簡廷輕笑言道:「師兄說笑,簡廷也不曾離開過中州太多,更不用說前往舊地歷練。」
「族中只是探索汪洋,尋些奇異礦脈……畢竟中州那點靈礦太少了些。」
趙慶微微頷首。
「那我便收下了,成為行走之後倒是見了不少新奇事。」
項沁笑靨如花,出聲結束了方才的話題。
「沁兒此行也帶了伴禮。」
「但與簡氏的海圖一比,卻顯得太過小氣了。」
一座奇異燈盞被女子取出,同樣是放在了清歡身前。
趙慶打眼一看。
得。
又不認識。
他索性直接拿起打量,面帶好奇笑問項沁:「師妹還想我這個新行走,自己猜出來用途不成?」
燈盞入手冰涼,似是某種奇金煉製……
但卻又有極為纖細的藤條盤旋其上,生機隱隱逸散的同時,燈芯之處更是有幾片鋒利的木葉生長。
項沁美眸含笑,輕快言語道:「莫說師兄不識,連沁兒也不太知曉這是何物。」
「此乃明月府器藏中的物件,應是往代先輩得自古修遺蹟中。」
「用途更是極小,夜裡引燃此燈,便可引動月華融入泥丸,淺有養神舒心之功效。」
「以靈火引燈?」龐振面露疑惑之色,他也有一面鏡子引動月華溫養元神,還是專門請了鳳皇海妖煉製的。
趙慶望了師兄一眼,轉而又看向項沁等待解答。
女子笑望趙慶不解的神情,不由來了興致。
「以月引燈。」她輕搖螓首盈盈起身,對大家說笑起記憶中的舊事。
「當年我尚是練氣修為時,便曾使用過此燈。」
「那時每到晴月,我們一眾同代親傳,便在修殿之外圍燈盤坐。」
「本意是想著蘊養神識,加快修行。」
「只是這燈時而亮起,時而堙滅,就像是失了燈油一般,對修行的裨益反倒不如尋常香露。」
「我們便揹著師尊謊稱修行,實則湊在一起言笑宗中謬事。」
她輕盈抬眸看向趙慶,又解釋道。
「如今師兄已為天下行走,這古修殘器置於家中也是極美,或許師兄他年探古尋秘,還有機會知曉這殘燈的故事。」
趙慶:……
明白了。
古董。
他把玩著手中的木燈,輕言打趣道:「項仙子是否忘記了什麼事?」
項沁美眸一怔。
旋即輕笑出聲:「龍淵之行互為死敵,師兄未取我性命便已是大恩,沁兒不曾在意。」
不不不。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趙慶搖頭說笑道:「我不用再去專程去一趟明月府吧?」
女子瞬間明悟,笑言傳出顯得很是實誠。
「師兄若是到了閆傳州,只管去血神殿歇息便是,如果有心逛逛明月府,沁兒再帶著同往。」
「此禮並非師尊的吩咐,只是我見夫人恰在煉神境界,古燈新奇便取出相贈,若是夫人單獨修行使用,此燈倒也沒那麼容易熄滅。」
清歡聽聞這燈是給自己的,不由笑意更盛幾分。
她依稀記得在家中觀望影像時,主人將這位項血子的心口都攪碎,血淋淋的沒有任何留手。
不過若是換了位置,主人勢弱再無手段……她必然也會毫不留情的出手取命。
此刻。
顧清歡接過主人遞來的木燈,盈盈起身對項沁施了一禮,溫婉笑道:「項血子總喚夫人太過見外,清歡在此謝過了。」
趙慶望著項沁的笑眸,不由想起了一個人。
甚至還想把那個人叫過來,跟項沁做個好朋友。
若是檸兒和白婉秋在此,應該也會生出這種想法……這項沁的為人不就跟纖凝差不多嗎?
腦海中陰華蕩漾,司禾輕佻笑道:「你是行走她是血子,她難道還能給你臉色不成?」
「燈不錯,拿回來讓我玩兩天,然後再給清歡用。」
趙慶:?
「不能是故意搶清歡的東西吧?」
「呸,主人哪兒會跟小蹄子一般見識?」
趙慶一邊跟司禾拌嘴,一邊言笑應付殿中的兩位客人。
雖說如今地位有別,但人家好歹也是跑腿來的,否則自己就得去中州取鎮修籙……
他笑望兩人問道:「你們在中州恰巧同行?」
「並非同行。」
項沁笑望簡廷吐槽著:「我與盈仙子乃是舊識,又恰在南仙聖地做客,便接下了三道鎮修籙,想著前來拜訪一二。」
「簡廷是自己尋上我的,還帶著他們家的元嬰修士,大張旗鼓的就過來了……」
簡廷緩緩放下盞茶,朗笑出聲:「你怎麼不說我將你帶出龍淵時,你還是半具屍體,豈非是我故意要碰你的?」
他轉而望向趙慶與龐振孟雪,正色道:「師兄師姐莫聽沁兒說笑,族中早已為簡某安排了道侶,且膝下育有數子。」
「嗯!?」
項沁美眸一凝,滿是疑惑的盯著簡廷,呢喃道:「你莫不是修壞了神志!?」
「我是想說你帶著族中元嬰太過張揚,你以為是什麼?」
趙慶沉默一瞬後。
開始在一旁猛烈的煽風點火:「他以為你打算以身相許,但又難以抉擇族中的安排,膝下的子嗣更是不好安置。」
簡廷:……
他回望眾人滿是調笑的目光,就連顧清歡都促狹笑看自己……
一時只覺得無地自容。
他誠懇嘆道:「實在是想要與我結侶的女子太多,稍有動靜便煩不勝煩,以至於習慣了言辭,並未思慮項血子的直爽性情。」
此話一出,項沁更是瞪大了雙眼,竟有些無言以對。
趙慶眉頭一皺,什麼叫想要嫁給你的太多啊?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他也誠懇嘆道:「不與兩位說笑,我方才思慮良久,也未能想到有何新奇的珍寶回贈你們……」
「我出身偏遠永寧州,並未得見過太多仙珍異寶,像是古燈海圖這般物件,此前也從未接觸過。」
簡廷當即動容,連連笑應:「些許心意小禮,師兄不必在意。」
「嗯。」
「我絞盡腦汁想要回贈兩位,卻也只有靈石能夠出手了。」
「實在是手中積壓的靈石太多,每日苦思花銷之處便已麻木……」
此言傳出,清歡輕抿絳唇憋笑,低垂螓首起身去滿上茶水。
項沁聽著這惹人憤恨的言語,便知是趙慶是在說笑回應簡廷了。
她同樣起身幫著顧清歡煮茶洗盞,輕快笑應道:「如此極好,沁兒出身宗門,以後總有花費靈石的地方,可以幫著師兄花去一些。」
「不過簡血子貴為古族嫡系,應是用不上什麼靈石資源了,倒是可惜……」
簡廷被懟的無以應對,只得搖頭輕嘆:「師兄師姐不知,族中條框甚多煞是困苦,遠不如宗門散修逍遙自在。」
清歡正在備茶的縴手一頓,輕柔笑道:「那簡血子可以去做散修啊。」
此言一出,趙慶瞬時心中一顫。
就連在旁笑觀的龐振與孟雪,都察覺到了不同尋常。
不過項沁顯然不懂清歡的性子,還在含笑應道:「是極是極,簡血子覺得古族嫡系困苦不堪,大可以遠離中州做個逍遙散客。」
清歡備好了茶水之後,笑吟吟的回到了主人身邊,與主人對望之時……眸中盡顯靈動笑意。
趙慶輕攬嬌軀入懷,此刻只覺得心緒激盪,喜不自禁。
甚至想去找張瑾一要瓶香檳慶祝一下。
真特麼的!
清歡竟然會開玩笑了!
耳邊傳來清歡的傳音:「主人說愛聽清歡多言多語……清歡見主人與他們說笑,覺得心喜便應了一句,也不知是否妥當。」
「妥當!」
「自然妥當!」
趙慶對清歡的狀態表示了充分的肯定。
憑什麼大家都能說笑吹牛,你顧清歡不能?
他傳音回應清歡:「方才他們也與你相互見禮,項沁又有心意相贈,心中有什麼想說想笑的,與他們直言便是。」
清歡暗自垂眸,輕柔傳音笑道:「奴兒與他們無話可說,只為以此取悅主人,奴兒守在主人身側陪著便夠了。」
???
……
言笑過後,趙慶自然沒有真的取出靈石相贈。
記得此前龍淵所得的訊息中,項沁修水法善神識,本身更是一位符修。
也難怪她與南仙行走盈仙子相識……
趙慶自靈戒中,挑選了一件符器靈寶回贈對方。
至於簡廷,他則是回贈了一具金丹境界的機關獸傀儡,只能算是聊表心意。
沒辦法,他此前也不是完全說笑。
現在身上窮的只剩下錢了。
簡廷出身中州古族,身邊都有元嬰跟隨護持,送他靈寶靈器實在太俗,還不如給他個機關獸當玩具……
此外,孟雪早已備下了另外的丹草奇珍相贈。
中州血子到了永寧做客,血神峰自然不會讓其空手而歸便是。
雖說修行奇珍與靈寶傀儡,都不如這兩位的古燈與海圖新奇,但此番也是給足了兩位血子顏面。
時至申時。
血神殿中行過宴後,簡廷與項沁便動身言說告辭。
趙慶含笑留客:「你們也不曾來過永寧,不如在九華小住幾日遊逛?」
血玉飛舟之上,項沁輕快笑道:「師兄與清歡應正是親暱,我們就不打擾了。」
簡廷則是鄭重作揖,拜別行走與龐振孟雪前輩。
輕聲道:「簡廷也想久留,可惜結丹在即,師兄師姐他日到了中州,只管喚簡廷去迎接便是。」
結丹?
項沁突兀側目:「你這麼快便要修行金丹了嗎?」
簡廷輕笑嘆道:「族中開啟了金丹境的試煉秘境,待到血子瑣事清理之後,我便得閉關凝丹了。」
趙慶沉默良久,只是輕輕點頭,而後目送血舟化作了流光。
特麼的什麼家庭?
家裡還能有試煉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