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政出自皇城,仙政出自九華……
聽聞趙慶與娘娘的打算之後,劉子敬劍眸微凝,與白婉秋相互對視。
而陳長生,自然也是在與秦楚欣程岳傳音交流。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趙慶的意思很是清晰明瞭。
長生劍派無需併入司幽宗,他陳長生依舊是一言九鼎的掌門。
只不過……楚國的朝堂,將凌駕於諸多仙宗家族之上!
屆時,整個楚國的修士,都將受到血衣行走的恩澤與扶持。
陳長生此刻百感交集。
當年在長生劍後山醒來的小修,如今已是天下行走,三言兩語之間,便已盡顯氣吞山河的魄力。
他想要做什麼?
不言而喻。
將楚國的凡朝,變為仙朝!
各宗各族皆盡稱臣。
令出九華,廣布九萬里。
修者受限於楚政,澤布天下黎民百姓,司幽香火短短一年之內,便可傾覆楚國。
一時間,陳長生竟覺得有些慶幸,但心中卻又滿懷唏噓。
他依舊是一宗之主,只需聽從司幽的政令,便可得到屬於血衣行走的資源。
但長生劍派,卻再也不是那個橫壓楚國的宗門了。
且不說行走之宗落於楚國,單單九華的血神殿,便足以將這九萬里山河壓得抬不起頭。
秦楚欣美眸蕩漾,輕聲言語道:「如此,倒是與遼國的朝堂有些相近了。」
趙慶含笑點頭:「正是此意。」
永寧一十八國之中,遼國是個很特殊的國屬。
因為有血神峰的存在,往代血子又入主皇城,以至於諸多宗族都矮了一頭。
以後楚國也可以這般,甚至體系更為健全嚴密。
「秦仙子意下如何?」趙慶繼而問詢道。
如何?
還能如何!?
秦楚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笑靨清麗,柔聲商議道:「如此,長生近幾日便傳訊吧,喚那些宗主族老前往松山,見上一見言明此事。」
程岳輕抿茶盞,對這些根本不甚在意,他本來也沒有認真養過自己的丹霞宗……
「此中緣由關乎娘娘香火,我等自然知曉何為仙政,但究竟如何對那些宗族提及……」陳長生凝重頷首,望向趙慶問詢道。
趙慶:!?
他心覺好笑,這種事從陳長生嘴裡問出來,竟是顯得如此荒謬。
以他在楚國的聲望與地位,自然是隨便對那些宗族言語兩句就行。
但如今看來……
這位陳掌門是打定主意,當一個傳話筒了。
趙慶轉而望向小姨,小姨瞬時會意,淺施一禮,緩緩講述道:「凡政仙政,實為一體。」
「如武安郡、紫陽郡、鄺康郡……連年大旱,赤地千里,餓殍遍野。」
「各大宗族當出法出力,以安民生。」
「如天水郡、南澤郡、江川郡、東海三郡……常有澇災海嘯,無數生民流離失所,飲洪溺亡。」
「還需諸多修士合力而為,斷江拒海,重定干坤。」
小姨的清冷言語傳出,正在沏茶的清歡縴手一頓,不自覺的回眸望向主人,卻發現主人也在看著自己……
清歡瞬間滿心炙熱,只覺得神魂都在一股激盪的暖流中沉浮。
溫熱手掌撫額而來,她被主人攬過抱在了懷裡,一起聽小姨向那三位掌門繼續講述。
「又如九華、松山、虞仲、隴西雙郡,地動頻發。」
「清泉郡、洪崖郡、雲坪郡,風雪殺人,沙暴難抵。」
「更有蝗災、瘟疫、獸潮、楚國之內修族廝殺、極西七夏短兵之接,山妖邪道傷人煉命……」
「凡此種種,皆以司幽之名,激濁揚清。」
「飛橋仙索連斷峰,萬萬生靈頌神名。」
「……」
一番激盪言辭之後,小姨神情變得柔和,美眸輕掃三位掌門……
她淺笑嫣然,緩緩講出了最後一句聽上去極為輕鬆的言語。
「諸多宗族,只需聽從政令排布,在弟子之間布下任務即可。」
聽此議案,秦楚欣含笑垂首,朱唇輕抿靈茶。
然而內心中,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瞬間把握到了其中的關鍵。
司幽所求,除卻這楚國九萬里生靈香火之外……
更是凡俗間,那生在司幽庇護之下的幼童!
並非所有人都有機會修行,尋常家族只顧本脈,而各大宗門廣招門徒,也只是測驗入山武者修士的資質。
而楚國日後在司幽的庇護之下……
新生凡幼皆奉司幽為神,可廣驗修行資質,納入司幽之後好生磨礪,作為司幽宗真正的底蘊。
這才是無數宗門,苦求不得的根底!
先教化!後修行!
秦楚欣收斂思緒,緩緩放下了茶盞,望向陳長生開口道:「這資源劃分一事?」
陳長生劍眸閃爍,含笑望向趙慶:「蔭庇十代金丹,千年之約太過漫長,況且咱們小小楚國,又有哪個家族能出十代金丹?」
「如今楚國僅有四位元嬰,我與秦仙子、程掌門、以及慕容家那位紅塵修士。」
「金丹總也不過二十人,便由血神峰直接庇養如何?」
趙慶心思微動,要血神峰的資源,不要自己的?
他一時沒有琢磨明白。
但淺思之下,或許是怕自己日後遊歷無蹤,而血神峰卻能夠永恆長存……
趙慶旋即沒再多想,血神峰如今也有的是錢。
供給楚國簡直是輕而易舉。
十幾個金丹三五個元嬰,再加上一大堆築基修士,這才能吃多少資源?
被張瑾一拿錢砸臉之後,趙慶格局大開,如今再看楚國,簡直是窮鄉僻野遍地饑荒。
他輕笑應聲道:「那便由血神峰蔭庇楚國,我與龐師兄言明此事。」
「待到血神峰分劃明細之後,再與諸位細細商討。」
……
陳長生三人離開之後。
趙慶又在壽雲山下設宴。
與劉子敬、白婉秋、纖凝沈墨等人,訴諸往事把酒言歡,淺贈丹寶更是不用多提。
直至小月朦朧,銀河倒掛。
壽雲山與司幽城,才重新恢復了幾分靜謐。
·
家中月台之上。
風、雪、月、齊至。
寒潭消融,飛瀑激盪。
小爐溫酒、鶯聲燕語。
司禾張羅了牌局,拉著姝月小姨和清歡,又搓上了麻將。
彷佛回到了當年漣陽的樹影之下。
小姨一心二用,思考牌局的同時,也在琢磨著楚國未來的規劃。
三位金丹供奉,重返皇城自是不用多說,有九華血神峰在,司幽宗再不需要任何震懾紅塵的手段……
清歡倚爐溫酒,不時棄牌而去,將滾燙的酒盞奉於主人慢飲。
姝月蘊養道基的同時,也細細盤算著家中的帳務。
早年她和趙慶什麼都沒有,三五顆靈石些許丹草,一眼便能算清分明。
可如今……卻成了勞心勞力的苦差事。
雖然趙慶一再勸阻,以現在的家底根本沒有算帳的必要了,可姝月顯然是樂在其中。
她並非是有什麼花銷打算。
僅是盤點數之不盡的珍寶靈石,再念念當年回馬巷中的一盞燈火,便已滿心陶醉無法自拔。
至於司禾……
自是與往常一樣,跟趙慶不停的傳念拌嘴。
什麼清歡小蹄子,紅檸小婊子……把家裡的四隻狐狸精吐槽了個遍。
當然,她自己肯定不是什麼勾人的狐狸精。
她怎麼會故意勾引趙慶呢?
都是小奴才苦苦哀求,她看著可憐才會寵幸一二。
而她口中的紅檸小茶妹,則是占據了男人的懷抱,打情罵俏的惹人眼饞。
趙慶攬抱著檸妹的纖柔嬌軀……
兩人倚在了闌干之畔,看風看雪看月亮。
紅檸水眸蕩漾,笑顏迷醉。
時而佯怒別過嬌顏,時而側目廝磨咬耳,撥出的白霧被寒風揉碎。
軟潤酥唇便如同此時的月色一般,甜膩而冰涼。
凌亂的烏髮之間,淡淡的清香飄散無蹤。
趙慶被撩撥的心神搖曳,似乎魂兒都飛到了天上。
檸妹實在是太乖了!
以前會說要自己陪。
要和自己去一起去天香樓聽曲。
夜裡蕩漾星河,去凡俗走走轉轉,去找松山的老師傅捏糖人兒。
去香痕海攜手遊潛,和自己一起設宴,款待諸多友人,要聘禮要承諾要這要那……
但實際上,她什麼都不要,只要多逗一逗多陪一陪。
以前畫的餅,自己都還沒怎麼來得及兌現。
檸妹暗戳戳的跑去了冥殤,又興沖沖的躲回了楚國,喜滋滋的來家裡獻身獻情……
似乎她自己有個元氣滿滿的小世界一般,為愛發電不留餘力。
趙慶輕笑逗弄懷中美人兒。
暗自與小姨姝月傳音:「我帶檸兒出去逛逛,明早去紫陽坡見見小娘。」
司禾瞬時傳念:「不許!」
「在山上逛!」
「夜裡再陪陪我……」
啊!?
非得這麼欺負檸妹嗎?
姝月也輕緩傳音:「去紫陽坡的話,咱們一起去拜訪才好。」
小姨美眸含笑,沒有任何回應。
她才不管趙慶今天晚上怎麼樣,她只等著花燈節的時候……兩人匿於夜集,游湖泛舟,好好親暱享受一番。
趙慶一看這情況,投票似乎失敗了。
而且清歡沒參加投票,否則檸妹的小灶更是開不了。
他旋即望向懷中笑吟吟的嬌顏,出聲將所有人都背刺:「尋個方便的日子,咱們一起去紫陽見見小娘如何?」
剛成為行走沒兩天,檸妹以後慢慢寵也行,可去紫陽坡這件事,總不能拖著吧?
紫陽又不遠……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
紅檸嬉笑低語:「檸兒聽你的。」
「咱們還是先去過離國冷家之後,再回紫陽郡吧,一輩子可長可長~」
趙慶:看看!這就叫格局!
司禾:「呵,茶妹。」
小姨終於輕笑開口:「春天吧,到時候咱們在紫陽住上兩日,好好遊逛。」
她素來對攜手同游這種事,分外的喜愛。
清歡依舊縴手溫酒,對家裡的事也不理不睬。
聽聞小姨的提議之後,司禾不由起了興致。
「那咱們就去春遊啊!」
「我操控傀儡跟著。」
「帶上清辭和盼兒,王騰謝藝涵,七秀和丹鬼也帶上,順便問問劉子敬和白婉秋,沈墨和念可願意去也帶著。」
「策馬也可,乘舟也可。」
「怎麼樣!?」
單單是聽著,姝月明眸中便已滿是期待之色。
她當即提議道:「最好是騎馬,諸多親友一騎絕塵,遍覽山河盛景,最美不過。」
聽聞要帶著姐姐和盼兒一起出去玩,清歡終於低聲開口,一錘定音:「主人,清歡想去……」
此言一出,本就極為意動的趙慶,當即拍板決定:「驚蟄之後,春意正濃,咱們便驚蟄自九華啟程!」
紅檸明艷的水眸也滿是期許,輕聲補充道:「再喚上蘇荷吧,藝涵和念可,檸兒還不太熟絡。」
對於檸妹想多帶個好姐妹這件事,趙慶自是欣然應允。
姝月和清歡都沒什麼朋友,小姨這些年來,也就剩下七秀一個蜜友留在壽雲山。
不過檸妹顯然是姐妹不少,有楚國的琴師朋友,有婉秋蘇荷兩位師姐,還有香痕海的朋友,中州明川坊的朋友……
家裡偶爾說笑提起此事,檸妹則會表示……她在天香之中,已經算是親友極少的女修了。
此刻,檸妹倚在趙慶懷中,又取出了傳訊玉,和他一起嬉鬧,回復姚思雨的傳訊。
同時輕聲講述著,講述在中州是怎麼結識的這位師妹。
趙慶一邊聽著,也取出了兩枚傳訊玉,打算聯絡一下感情。
其一是鳳皇行走姜言禮的傳訊玉。
其二是菩提行走皮無妄的傳訊玉。
當時骨女和小姬最先引薦這兩位,除了他們沒什麼邊界感外,自然也是因為其容易結交,為人直爽愛熱鬧。
趙慶打算著,跟這兩個二貨培養一下感情。
清歡煉化龍骨之事,還需要鳳皇的傳承法門。
姐姐日後修行菩提傳承,永寧又沒有菩提修士,有什麼疑惑之處,正巧可以問問皮無妄。
至於他自己的修行,如今只剩下神識還需繼續蘊養,僅相當於築基七層的水準。
而靈力早已無法提升更多,待到神識修至極盡後,便可著手準備結丹事宜。
但……
此事顯然只能是準備,無法實施。
畢竟後面還有仙路要等,自己這個行走還不知要當多久,正好等等姝月小姨和清歡追趕上來。
如今檸妹和自己修為差距不大,小姨再次破境又服下百破丹後,也達到了築基中期。
但姝月尚在築基,清歡重修還未曾築基……只能慢慢來。
就如同司幽如今的境況,仙朝要開、仙政要施、香火要聚……
但想真正培養起屬於司幽的根基,還得徐徐圖之,慢慢發育。
趙慶手握兩枚傳訊玉,思襯良久之後。
他拿起姜言禮的那枚玉片……
選擇了最沒有邊界感的方式問候。
「在嗎,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