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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荒謬至極!

  眾目睽睽之下,楚紅檸訴情獻吻,使得原本將要入淵的血子都不住側目。

  天香那二十二座相倚仙閣之間,儘是一片嬉聲笑語。

  有來自鳳皇樓的大妖朗聲叫好,有攜帶嬌媚傀儡的碎星陣子說笑起鬨。

  而目露鄙夷不屑者、挑釁出聲驚擾者,同樣也不在少數。

  在這片晦暗幽冷的天地之間,多是玉京諸脈地位高絕之修,對趙慶之名倒還算是有所耳聞……那也是一傳十十傳百,自冥殤修遠聽來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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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於這楚紅檸,所知所識者卻是少之又少,也不過是個尋常的天香女人而已。

  而在高天之上,血星之下。

  九座極為超然的浩渺仙宮沉浮,其各自屬於此代天下行走。

  玉京十二樓,如今血衣天香行走空位,九劍皇甫鳴被困冥殤,除卻這三脈之外,剩下的九脈自然是齊至,只等著看看血衣行走歸屬何人。

  白玉清嬈遙遙觀望,輕笑無言。

  千幻姬夢眸光閃爍,不忘調笑著提醒另一位行走:「水月兄?」

  屬於離煙樓的仙宮之中,鶯聲燕語美人成群。

  那位名喚水月的離煙行走,即便是元嬰境的妾室都有兩位,一位是美艷無匹的絕代妖后,另一位則是離煙的同脈師姐。

  水月沒有多加理會姬夢的提醒,只是左擁右抱享受妻妾的同時,分心望了一眼那容顏緋紅的楚紅檸,隨口啐道:「臭女人。」

  ……

  隨著趙慶與家人告別躍入龍淵,那道奇碑之上自然也出現了『永寧趙慶』的紋刻。

  只不過其身後卻並無血色龍影跟隨,這一點也早已在眾人意料之中。

  直至八十一位血子皆盡入淵,那道血紋纏繞的奇碑也緩緩下沉,似乎鎮在了整片汪洋之上,一時此間再無風浪與波濤。

  張瑾一眸光掃視全場,端莊溫婉的容顏之上漸漸露出笑意。

  她輕盈揮袖,血色星辰逐漸暗淡,而後隱沒無蹤。

  風平浪靜的海面彷佛化作了無垠玉鏡,照映出龍淵深處的景色與諸多血子的動向。

  ·

  趙慶以神識籠罩自身,隔斷海水的同時,也時刻防備著可能存在的危險,並且不斷布下神識印記留待後用。

  眼前的世界如夢似幻。

  晶瑩剔透的水流沖刷著海床,砂石珊瑚與海藻緩緩浮蕩著,偶有神識難窺的洞穴散發著深邃光芒。

  抬頭遠望,方才的青殿宮閣已遙不可見,入目僅有泛著幽藍螢光的海面,一道道妖冶血芒如同流星墜落,沉向極遠處的海底。

  身處海淵之下,抬頭似乎依舊能夠望見星空,屬於深海的星空——幽藍的夜,緋紅的星。

  趙慶孑然一身,各種陣器丹草早已留給了姝月,含光劍與血印自然也不能攜帶,甚至是用以修行浮影幻法的海蜃岩,都留在了龍淵之外。

  但值得慶幸的是,還有司禾的心念時刻陪著他,太阿印是山魂所化,同樣也還鎮在命宮之中。

  「八十一人,修為儘是築基後期,神識大都比你強些,不過咱們揚長避短也不會吃虧。」司禾沒再吐槽張瑾一,稍顯認真的分析著。

  趙慶將一塊質地還算堅硬的海石攝入手中,默默以靈力在其上燒錄簡易的封塵陣法,好隨手拿著遮蔽自身不被神識感知。

  他施展通幽術加持神識,橫掃方圓數十里,確定沒有其他血子存在之後,又收回神識安靜等待著。

  有當年在紫珠丹塔的經驗,他深刻明白,這種時候能續航才是硬道理。

  自己有七色道海,足以承受靈力的消耗,但神識還是儘量節省一些……畢竟這次試煉與丹道技藝無關,狀態不好是要死人的。

  終於,這無盡深海之中傳出了淡漠的宣告。

  「潛龍之淵。」

  「潛境已開,斬殺血妖可重鑄血令,以作儲物之用。」

  「奇藏機緣已現,接觸奇藏可獲丹器珍寶,以作護身之用。」

  「擊殺其他血子,視為斬殺血妖,可自由奪其血子玉令,獲其奇藏機緣。」

  「潛境已開,斬殺血妖可重鑄血令……」

  男子淡漠的聲音繼續重複此前的宣告。

  趙慶神色變幻,腦海中還在與司禾一起梳理境況,身體卻早已做出了應對。

  那道僅能遮蔽周身一丈的簡易陣石,被他繼續持握在手中。

  而自身的《青龍血典》功法卻是停止了運轉。

  體內磅礴而精純的靈力循著另外的經絡,勾連起了那一道極品水靈根,轉而以《玄水化千》取代此前的血衣功法。

  在這汪洋之下,以水系功法御水而行,自然是比青龍血典快上不少……而且靈力消耗也更小,動靜之間不會逸散血氣被人遙遙察覺。

  趙慶直接摒棄了血典,暫以準備好的水系功法蟄伏趕路,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道血芒。

  同時與禾媽不停的交流著。

  「這說話的男人應該也是血衣行走。」

  「斬血妖,築玉令,取機緣,奪奇藏……這還只是潛境,龐振說的龍屍應該在其他地方。」

  趙慶默默言語著,神識豁然發覺……距自身數十里之外,竟有一道血霧朦朧的光蘊沉浮。

  司禾瞬時應道:「這是機緣奇藏!血芒是血妖!先取奇藏後斬血妖!」

  趙慶旋即默念:「應該先活著啊笨蛋。」

  他雖然心裡這麼吐槽,但神識早已盡數蔓延而出,迅速趕往那道血霧光蘊之所在。

  在通幽術的加持下,尋索周圍可能存在的危機之時,也同樣打算著將那道血霧裹挾而回。

  然而……

  當他的神識接觸血霧之後,神情不由變得古怪了幾分,繃緊的心神都緩緩放鬆了一些,慢悠悠的將那道所謂的奇藏拖拽而回。

  司禾也不由陷入了沉默。

  趙慶所取到的機緣是一把刀……一把凡品靈器,九環闊刀。

  他手握闊刀隨意揮舞了兩下,而後默默提著繼續蟄伏尋索。

  靈器是有品階的。

  凡品、良品、極品、絕品。

  趙慶早在練氣五層的時候,就已經不用這麼垃圾的靈器了,以他松山坊血衣駐守的眼力——這柄刀只能賣三十顆靈石,還不一定有人要。

  去尼瑪的!

  趙慶暗罵一聲,但還是很誠實的握緊了刀柄。

  雖說靈器很次,雖說他不怎麼會用刀,但有總比沒有好……

  實在不行還能用劈山訣砸出去,當成一次性的投擲武器使用。

  他不由感到疑惑。

  是所有的機緣奇藏都這麼垃圾?

  還是只有自己摸到的這麼垃圾……

  這場試煉難道是比誰的運氣好?

  趙慶漸漸放緩了御水的速度,抬眸掃過那如同星空的幽藍海面,掃過如同流星墜落般的一道道血芒。

  而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闊刀,心中有一個離譜的想法漸漸浮現,並且越想越覺得離譜。

  「禾。」

  「咱們取到的奇藏是刀,別人會不會取到丹草陣盤啊?」

  「我的意思是說……」

  「斬殺血妖能夠重鑄血令用來儲物,像不像撿揹包?」

  「撿完揹包再到處撿裝備撿補給……」

  腦海中陰華搖曳不定,司禾似乎也有些明白了。

  她幽幽言語道:「然後殺人舔包?」

  趙慶沉默許久,又補充了一句:「這是潛境,後面肯定還有龍境,張瑾一還真給了咱們一個驚喜。」

  司禾:……

  「大吉大利?」

  趙慶:「今晚吃雞。」

  趙慶此刻滿心無語,但是卻又極為慶幸。

  這麼離譜的安排,發生在張瑾一身上,好像又變得特別的合理。

  血衣這一代的龍淵爭鋒,竟然是九十州血子吃雞!?

  那特麼的不得都死絕咯!?

  趙慶思慮瞬息,審時度勢之後,全力御水趕往距離最近的那道血芒。

  至於中途的奇藏機緣,則是一概不加理會。

  如果是這種試煉規則的話,那現在最迫切的問題,必然是先有一個能夠儲物的玉令,之後再從長計議。

  這龍淵之中儘是血子,幾件垃圾靈器根本影響不了什麼。

  對於自己來說,反倒不如找點兒丹草補給,煉製一些功能性的丹藥實在。

  ……

  趙慶全力御水而行的同時,也在不斷收回極遠處的神識印記,繼而布下新的印記。

  半炷香的時間之後,他的神識便已能窺見那道血芒所化的妖獸。

  是一頭體型壯碩的血猿,單從散發的靈力波動來看,不弱於尋常金丹初期的修士,不過卻是只有血氣虛體,更無經絡神識,儼然與傀儡並無差別。

  趙慶心思暗動,仔細探查之後並未發現附近還有其他血子。

  他稍加斟酌……

  而後直接御水沖向血妖,同時運轉青龍血典,焚心神通頃刻施展至極盡,磅礴浩瀚的靈力灌注闊刀,直接以劈山之勢斬向血猿。

  顯然是要速戰速決!

  雖說這血芒會引動諸多血子前來探查,留守暗處靜靜蟄伏等待時機才是上策。

  但事有緩急,在明知規則的情況下,他不可能為了儲物玉令浪費太多時間……畢竟這才只是開局第一步。

  而且應對血妖僅僅只是靈力消耗,並不會浪費神識,暗中又有無形劍意護持己身,足以應對各種變故。

  轟!

  霎時間,血猿周身的海水凝聚成冰,一柄無主的闊刀呼嘯而至,血氣瀰漫之中又有耀眼靈光環繞刀芒,九段精金澆築的刀環難以承受靈力的衝擊,早已崩碎化作糜粉……隨著翻湧的暗流飄散。

  趙慶雙眸血紅似要擇人而噬,眼看血猿承受冰搓刀斬之後,尚能聚而不散飛身撲來。

  他直接動用了神御訣要,御使含光劍意絞殺而至。

  同時周身磅礴氣血也席捲而出,演化一道血霧巨虎撕向妖猿……以血鎮血!

  沒有絲毫猶豫,對於這種活靶子,自然是手段盡出傷害拉滿,以免浪費太多時間引來他人。

  七色道海磅礴涌動,在爐火純青的焚心神通加持之下,以神御之術御使含光劍意,又有凝萃之後的血氣鎮殺……

  這種層次的殺伐,莫說妖猿僅有血氣虛體,即便是真的金丹修士硬抗下來,也得死上好幾次了。

  無形劍意一斬而過,血猿虛體瞬息化作兩團血氣,而後又被血霧巨虎沖的支離破碎。

  摧枯拉朽!

  此片深海都血色瀰漫,碎石玉璧與甲妖蝦蟹盡數堙滅如煙,轟隆隆的悶響傳徹十數里。

  趙慶血眸微凝,仔細探查妖猿崩碎之後留下的狼藉。

  一滴妖冶精血靜靜沉浮,一枚血子玉令無聲凝聚……

  除此之外,更有一團氤氳血霧重新聚攏而來,與此前的機緣奇藏一般無二!

  「原來裝備是刷的……」趙慶默默跟司禾吐槽一句。

  而後取過了眼前沉浮的玉令,其上依舊是青龍盤踞之形。

  神識探查能夠清晰感知到屬於自己的資訊與貢獻,與此前的血子玉令相同。

  但卻多了儲物之能……十丈見方,比尋常靈戒玉鐲的空間大了太多。

  趙慶此刻神情微動,此前留下的神識印記感知到了動靜——有一位血子正飛速御水趕來!

  他稍稍平復心神,心知對方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便也就沒有準備逃離蟄伏。

  畢竟這龍淵之中,都是自己的敵人,如果僅有一人的話……

  司禾:「乾死他啊!舔包!」

  趙慶平心靜氣,繼而將那滴懸浮的精血收入玉令之中,那自然是血衣一脈的傳承精血。

  不過卻與龐振言說的龍屍取血稍有不同,趙慶也沒有在意。

  畢竟龐振下副本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雖說產出沒有什麼變化,但副本總是一成不變怎麼能行?

  最後,他觸及血霧取到了其中的奇藏,是一張靈力內斂的符籙。

  銀紋交織勾連,入手灼熱難忍,神識查探隱能窺見半道飛翅——是金丹境中較為常見的怒翼符。

  趙慶不由鬆了口氣,符籙雖說沒有靈器來得實在,但也還算稍微靠譜一點了,老是撿凡品靈器誰能受得了?

  腦海中陰華蕩漾,傳來司禾的心念:「這些奇藏不是傳渡而來的,本就被以煉虛手段封在血霧之內,大手筆。」

  是啊,煉虛境界的手段,封一大堆凡品靈器藏起來,然後逗弄築基血子,可不就是大手筆嗎?

  不過仔細想想,張瑾一也不像是什麼腦子正常的人,趙慶也就釋然了。

  他默默以神識印記感知著……那蟄伏在自己不遠處的靈化州血子,似是叫邢權來著,此前三日他大多也都了解過了。

  對方眼下同樣也在探查自己的狀態……

  趙慶心如明鏡,直接盤膝打坐稍稍恢復神識,繼續跟司禾吐槽著的同時,也在查探其他方向有沒有新的動靜。

  如果再來一個人盯上自己,那就真得撒丫子跑路了。

  至於現在?

  大家都是剛入龍淵,手裡都沒有什麼外物支撐,倒也不至於見人就慫。

  畢竟這些都是死敵,自己現在放過對方,對方下次見面也不會放過自己。

  不知是不是方才手段盡出的原因,趙慶此刻只覺得周身舒泰戰意高昂,他還從未體驗過七色道海在焚心加持之下,傾盡全力打一個靶子的感覺……

  那真的,似乎對面是兩三個金丹都能幹碎咯。

  當然,前提是對方不會猛烈還手。

  然而讓趙慶沒有想到的是,那靈化州血子邢權極為謹慎,默默觀望盞茶時間後……竟然直接御水離開了。

  趙慶旋即停下了跟禾媽的說笑,雙眸緩緩閉闔嘆了口氣。

  瞬間以神識印記鎖定了對方的行跡,《玄水化千》功法遊走周身經絡,飛速御水前去追趕。

  司禾輕笑提醒:「現在殺了他,應該沒有包舔。」

  趙慶:「他罵了我。」

  司禾:???

  白髮少女俏顏浮現,藕臂撐著螓首笑眯眯道:「什麼時候,他這三天一直都沒怎麼出過聲吧?」

  趙慶:「那也肯定用神識傳音罵了。」

  他如此打趣傳出心念,但御水的速度卻越來越快,甚至直接動用了天道殘片的火山旅為自己提速。

  往前十年歲月里,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不惜代價成為什麼天下行走。

  但後來……

  永寧長生坊中的大雨、冥殤涼川城中的飛雪。

  時刻如同夢魘纏繞。

  面對煞氣磅礴的天傾劍,面對血衣樓外升起的絕仙陣。

  他豁然發現,即便是自己付出生命……都無法換來清歡和紅檸曉怡當時的安穩。

  世間最可怕的不是死……

  而是死了,都沒有任何作用。

  拼命要是有用,世人早就都去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