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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試煉並無晝夜之分,趙慶幾人自然是一觀便觀了整整三天。
起初他們還覺得這血子試煉不過如此,即便是讓趙慶自己上,也能輕而易舉的奪下魁首。
畢竟趙慶擁有七色道海之根基,所施展的靈力術法對於築基境來說完全就是碾壓,更不用說還有天道殘片加持後的焚心神通……能使靈力威能強悍到令人膽戰心驚的地步。
即便面對築基九層的血衣修士,也能夠以一敵二以一敵三,只需防備神識被人徹底擊潰便好……
因他能夠分化神識成為散落的印記,在泥丸宮神識耗盡的情況下,也有機會收回神識印記暫時支撐,算是極儘可能的揚長避短了。
當然,這也只是小姨和姝月最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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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秘境中的事態愈發微妙,使得小姨和紅檸都有些摸不准究竟哪一方能夠占據上風了。
雖說進入試煉的僅有一百四十餘人,可各種層出不窮的奇葩手段……卻也足以使得趙慶眼界大開。
這其中暫且不論那些實力超絕,甚至兼修鳳皇傳承肉身無匹的存在。
經過趙慶一家商研良久後發現,想要於這種試煉中奪魁,並不需要百戰百勝,甚至有時還得一再退讓保留實力,只求最終一戰而定才好。
參與試煉之人有強有弱,趙慶此刻只覺得強者的實力寡淡無味,弱者的手段那特麼是真的百花齊放啊!
血衣的試煉不同於紫珠丹塔之行,並不看重什麼草木天賦……大多時候全靠廝鬥爭搶。
但這廝鬥爭搶也是有很多講究的。
比如有人精研陣道,但卻不以陣法庇護己身,反而用陣法封禁了最大的一處孿陽石礦,又用封塵陣遮蔽神識感知,將其他的小型石礦也盡數隱藏……
畢竟依照試煉的規則,最終以弟子手中孿陽石之多少,而分定排名。
人家雖然沒辦法搶到更多,但是可以讓別人挖的更少啊!
更有修士精通煉器,直接以器道法門偽裝了數十處地脈石礦,與前者的行徑有異曲同工之妙,主打一個又哄又騙。
除卻這種巧思妙手之外,大家爭搶起來也是精彩連連。
前有紀秉取礦之時被人盯上,行那螳螂捕蟬之事,緊接著就有十數位修士聯袂而來趁火打劫。
聯手的聯手,獨行的獨行,獨行之人也可能突然聯手,聯手的修士也會被同行之人背刺。
有的跟隨人群渾水摸魚,隔岸觀火以逸待勞,有人慾擒故縱示敵以弱,枯守殺陣等魚上鉤,更有人上屋抽梯反客為主……
這都還不算什麼。
更令人髮指的是,沈墨竟然夥同楚國離國七夏國琉璃島……足足十六位相識好友,打算眾籌靈礦,平分榜首八百萬血衣貢獻。
甚至這十六個人,還把尾隨他們的五位屈雲州高手打的生活不能自理,直接高喊放棄試煉要求離開。
……
趙慶一家默默盯著陣鏡,觀察著這場試煉最後的角力。
清歡偶爾被要求去睡覺休息,但大多時間都是強撐著陪在身邊。
孟雪隨意掃了一眼陣鏡,輕笑道:「有何感悟?」
有何感悟?
趙慶滿臉古怪的又看了一眼陣鏡中的景象,現在剩餘的幾十位修士已經不爭不搶了,而是各自瘋狂的損毀地脈石礦,只求他人再無所得。
他輕聲道:「勝者的行徑難以效仿,但敗者的經驗值得深思。」
趙慶很是清楚,血神峰讓自己當一個看客,肯定不是為了看別人是怎麼贏的,能贏自然是因為實力強……
更多的是為了讓他一窺試煉全貌,汲取各種失敗的經驗,吸收其中教訓。
但事實上。
趙慶整場觀摩下來,教訓沒有吸收多少,反倒是學會了不少雞賊手段,借刀殺人煽風點火什麼的……只覺得自己比三天前心黑了太多。
此刻,他沉吟著對孟師姐繼續講述自己的感悟。
「一味爭搶不如靜守默思,自身先立於不敗之地,靜觀其變以靜制動,才能在混亂之中遊刃有餘。」
「而諸多奇詭手段雖然巧妙,但強者恆強,並不會受到過多影響,少有的幾例以弱勝強,也不過是避實擊虛……於我並無太大意義。」
「至於這虛實之論,如今我靈力凝練精完氣足,唯有三宮不穩神識稍顯孱弱,是眼下最為難以彌補的缺陷,若入龍淵必然會成為他人所擊之虛。」
趙慶認真分析,著重表示自己的神識是一塊短板,請師姐幫幫忙。
他的神識在築基境中自然不算孱弱,但若是對上九十州血子……便有些不夠看了,甚至可以說差了太多。
紅檸和姝月小姨先後對視,從旁補充道:「紅塵之中還有魂幡邪法,蠶食心智動搖天沖,我天香弟子精修七魄自是不懼,但如若趙慶遇上……恐怕難以應對。」
孟雪微微點頭,滿是欣慰的笑言道:「可是缺了什麼法門?血神峰為你們尋來。」
她活了幾百年當然明白趙慶是什麼意思,而且趙慶作為永寧血子,血神峰也應當為他龍淵之行盡心盡力……即便摒除同州同脈之情意,雙方的利益也是完全一致的。
趙慶目光掃過陣鏡之中依舊紛爭不止的情況,心知孟雪也不在意究竟誰會奪魁,畢竟血神峰等的是龍淵。
此刻,他直接轉述了張瑾一的建議。
「弟子在冥殤遇見張師姐時,得到過不少提點,眼下急需《煉神經》以及《七默守心秘術》用以修行。」
聽聞此言,孟雪心神微動。
她自然知曉張師姐出現在了冥殤,那可是執掌這一代龍淵爭鋒的人,她對趙慶早有提點……?
女子美眸閃爍幽光,輕聲言語道:「《煉神經》是離煙一脈的法門,龐振師兄應該有收藏這式神識訣要,等試煉結束之後便能取得,無需再尋離煙弟子交換。」
「至於《七默守心》並非什麼秘術,而是菩提樓的一冊經卷,待我尋到之後經由血衣商坊轉交楚國,你且安心等候便是。」
眼看血神峰解決了一大難題,趙慶自然是面露喜色,對師姐連連道謝。
實際上他本身就修有《煉神經》,而且已經肝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清歡修煉神識所用的也是這道法門。
這還是當年紫珠丹塔第三層試煉的甲級獎勵,以神識化演化丹爐修煉,以丹煉神以神煉丹,頗為巧妙神異。
但這法門顯然是經過紫珠一脈調整的,用來煉丹蘊神對丹師大有裨益,可趙慶再過不久就要進龍淵了,總不能天天還在家裡煉丹……
取得離煙一脈的《煉神經》正本,才能儘可能的彌補自身不足。
待到補全法門之後,相較於神識演化的丹爐……刀槍劍戟神識之兵顯然更為實用。
至於《七默守心》經文,他自己也所知甚少,只能拿到之後再好好琢磨了。
·
血神殿外。
這三日裡陸陸續續有不少玉京修士離開了。
尤其是外州遠道而來之人,本想一睹青龍入命有何奇異之處,但趙慶卻並未出現,也就沒有什麼好觀望的了。
雖然大家私下交談時滿是好奇,但也並無任何人提出質疑。
畢竟血神峰是血衣的地盤,趙慶究竟是否應該參加試煉,也是由血衣一脈說了算的,並不受其他諸脈審查監督……
但也有不少玉京修士留下來繼續觀望,安心等待著血子試煉的結束。
這些人大多是血衣弟子的好友,純粹是吃瓜來的,想看看自己的朋友如今實力幾何,或是看他出個丑湊個熱鬧也好。
在這偏遠永寧,難得有玉京弟子齊聚的機會,大家也都留下吃吃喝喝權當交友了。
秦楚欣陳長生與程岳這種早幾代的玉京弟子,依舊安坐不動各自交流著最近楚國的變化,所言論最多的自然是司幽娘娘之事。
而洛纖凝蘇荷這些新一代的弟子,則是在遼國游遊逛逛,每天在血神峰上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白婉秋與劉子敬也在其中。
如今距離試煉結束只剩半日光景。
楚國所聚之地也只剩下了四位元嬰,其餘則是各自三兩結伴,暫時離開了這無趣之地。
秦楚欣三千青絲挽作道髻,身著一身素袍,依舊是一副清修道姑的模樣打扮。
她神識浩瀚,時刻都審視著這血神峰上的一動一靜,默聲對著三人傳音道:「咱們依舊是小噓了青龍入命的特殊。」
「這兩日沒有趙慶的訊息,血神峰上至少離開了十數位金丹元嬰修士。」
程岳:???
他初入元嬰,自然察覺不到太多異樣。
滿是詫異的問詢道:「秦道友的意思……這十數人都是來殺趙慶的?」
陳長生劍眸微凝,思索片刻之後微微頷首,輕笑道:「至少三方勢力,其中明顯有我九劍一脈的人,也有天香的人。」
「趙慶在冥殤遇見過血衣第五行走,纖凝也見到了那位奇女子,此事傳出之後……必然會引來無數敵視目光。」
「血衣的行走之爭,儼然已經脫離了血衣本脈的較量。」
血衣的行走真的很特殊,但其實也很平常。
只不過是……錢多一些而已。
秦楚欣思索道:「那些人顯然是出自大州世家,咱們東南一十四州並無如此底蘊與魄力。」
「他們即便不殺趙慶,也會在他身上留下手腳。」
「楚國有娘娘存在,他們不敢妄動,只能於此觀望尋找機會。」
陳長生面露疑惑,司幽宗的那位娘娘不是神魂有缺嗎?竟有這麼大的威懾力?
程岳身邊的女子輕笑開口:「不知秦道友為何對楚國的娘娘如此推崇?」
秦楚欣沉默一瞬,斟酌低語道:「神刀堙滅當日,我隔垣洞見神識遠渡數萬里,依舊沒能看得真切。」
「但至少能感知到……有人曾阻過那位白髮女子,那種空間震盪的手段,與咱們在枯桃秘境中遇見之人極為相似。」
「蘭慶集的人?」程岳心神一凝,如此問詢。
秦楚欣不置可否,轉而看向陳長生笑道:「但神刀依舊沉了,除此之外賀陽山也有過動靜。」
陳長生神情平靜,看不出情緒,只是傳音分析著:「如此說來,血神峰早有察覺,試煉秘境中也會有人聯手對趙慶不利,故而趙慶才沒有出現。」
秦楚欣黛眉微蹙,提議道:「咱們不如提早返回楚國,在丹霞城附近等等看看?」
「龐振師兄定然會親自將趙慶送回楚國,他難道就對司幽娘娘不好奇嗎?」
程岳緩緩搖頭:「我還要帶著不疑陪師妹去一趟離國丹影堡,應是不能同行了。」
陳長生看了一眼程岳夫婦,心知他對娘娘更是懼怕,畢竟當了幾十年鄰居都沒有任何動靜……
「還是作罷吧,等日後司幽宗開山收徒,咱們再一同過去拜訪。」
相較於秦楚欣與程岳,陳長生顯然是一點兒都不慌。
司幽宗如今這四郡之地是他給的,纖凝還在司幽宗當長老,周家的帝位也是他給的……是否拜訪司幽娘娘對他來說早就無所謂了。
……
與此同時。
血神殿深處的小院之中,有一位男子憑空出現,赫然是龐振無疑。
他傳渡而回也沒有言語,只是安靜靠在首座之上,觀望院中沉浮的陣鏡。
趙慶一家自然是再次見禮,孟雪也輕笑喚了一聲師兄。
紅檸水眸閃爍,心裡滿是疑惑。
這位龐振師兄不是在秘境中主持試煉嗎?
如今試煉尚未結束,他怎麼突然回來了……
龐振默默觀望陣鏡良久之後,才轉而望向趙慶,上下審視緩聲道:「之後這半年,你是打算留在此處修行,還是返回楚國?」
趙慶心念微動,瞬間把握到了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這特麼的……
不能是真的還有二五仔要殺我吧!?
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應答道:「弟子打算返回壽雲山。」
「也好。」
龐振隨意應了一聲,轉而又陷入了沉默,搞的趙慶都有些茫然了。
一時間,庭院之中青松搖曳,但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連孟雪都不再開口說笑,只是同著龐振神識傳音交流。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後。
龐振才取出了一道玉簡丟擲:「這是離煙的煉神經,能夠修行使用到元嬰之前,再高深些的並不外傳。」
「七默守心經文,十日之內便能送到司幽城血衣樓,你直接去取便好。」
言罷,他對著孟雪輕輕點頭。
女子旋即露出笑意,取出一枚玉鐲上前兩步,玩笑似的握起了姝月的小手,為她帶在皓腕之上。
「楚國每年的分潤不多,僅有七十萬靈石左右。」
「除此之外,第八血子所占的一成分潤,每年一百五十萬有餘。」
「血神峰先予你十年,此後可不能再尋師姐要錢……」
趙慶:!?
這特麼還帶提前預支工資的?
他微怔一瞬,旋即對姝月傳音安撫,同時行禮道謝:「多謝師兄師姐饋贈!」
這真的不能算工資了,只能說是血神峰的饋贈。
顯然也是與青龍入命以及張瑾一的出面有關,如果自己能成為行走……那這兩千多萬靈石此刻便是雪中送碳,雖然自己現在並不缺資源。
如若自己沒能成為行走……以後就老老實實的當永寧血子,十年之內也不用領工資了。
耳邊瞬時傳來檸妹的嬉笑傳音:「還錢!」
趙慶:……
「這也不夠還啊?」
聽聞趙慶道謝,龐振輕笑點頭,轉而開口道:「等我稟明第五行走之後,你的血玉令牌便會有所變化,能夠兌換血子級的資源與法門。」
「其中有一式《染花變》極為實用,屆時使用血玉兌換,自會有人送至楚國血衣樓。」
龐振話音不停,又取出一道偌大的青石壁刻懸浮空中,其上有栩栩如生的青龍盤踞,一雙猩紅血瞳看上去冰冷而妖異。
「此物收起,你應知是何功用。」
趙慶明白這是正常的交接,應聲之後直接將傳承龍刻收入了儲物戒中。這石壁原本在楚國僅有一座,存在於長生坊血衣樓中……如今他作為血子,可以隨身攜帶一座。
龐振再三審視趙慶之後,轉而將目光望向了紅檸。
紅檸水眸微盪,屈身行禮:「師兄。」
「嗯……」
男子只是輕輕應聲,繼而又看向曉怡、停頓幾息後再看向姝月……
終於,他輕嘆開口:「清歡,你過來。」
顧清歡稍有遲疑,她只來得及看了趙慶一瞬,便聽到了龐振的笑聲:「你身上的龍血,似乎與我們的不太一樣?」
聽聞此言,莫說是趙慶小姨暗自對視,就連孟雪都顯得滿是詫異,顯然不清楚龐師兄在說什麼。
她周身瞬時有磅礴血氣逸散,一雙猩紅血眸看向顧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