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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搖啊晃

  日月輪轉周而復始。

  壽雲山卻再不復原本的平靜。

  偶有司幽弟子悄悄上山,於繁茂密林之中嘗試新的法訣兵訣,便如同當年的趙慶一般。

  柳盼陪著李清辭住在了半山腰,不時前往山頂的桃花苑尋姝月清歡一起說閒話,也會請教一些修行上的疑惑。

  山腰之處原本由王騰所改建的那些宅院,如今也經能工巧匠之手,建的更加華美別致。一條清渠自山頂而來,涓涓潺潺流過此間,直奔壽雲山下陸牛縣而去。

  曾念可洛纖凝七秀等人,也偶爾回來小住,雖說他們對此地並沒有太多的歸屬感,但也將這裡當做了閒暇之時得以放鬆尋樂的安身之處。

  洛纖凝名義上是司幽宗的長老,不過大多時間都是住在司幽城內,亦或是返回長生劍派修行、前往松山坊督促重建事宜、陪著小姨一起去那兩位供奉的家族做客……

  總之忙忙碌碌的,有時也會傳訊紅檸一起遊逛,或是在山腰和七秀念可小聚一番。

  司幽城中,血衣樓天香樓都已步入正軌,雖說唯有一窮二白的司幽弟子前往,諸多商鋪也都閒置並無散修,但大家也樂得清靜。

  至少七秀和曾念可很是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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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念可幫襯著司幽宗的瑣事雜項,通常和沈墨一起在血衣樓日夜修行雲雨,本該駐守此地的劉子敬也沒有在這裡礙眼,而是住在了早年程岳閉關的紫霞居,倒也算得上不錯的世外桃源。

  七秀自然是每天待在天香樓,小姨和紅檸經常找她一起出去逛街,她也在等著永寧州香痕海下一次天香弟子的試煉。

  與楚國戰修三脈不同,永寧州天香之屬,便如同千幻州的雲海弟子一般,以州為範圍進行長達十數日的試煉考核……

  不過趙慶一家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了,玉京十二脈各不相同,他們早年前往紫珠聖地的所見所聞,比這州屬試煉更加宏大浩瀚。

  而原本經常在城中對飲的孔陽與丹鬼,也已分道揚鑣。

  李丹鬼十二年前便已是築基後期,今年夏天心靈福至水到渠成,順利凝聚金丹……成為了司幽宗真正意義上的金丹長老。

  不過他也是個不管事的主兒,接手司幽城中的丹堂改建成了偌大的丹閣,還招收了不少學徒,打算重鑄屬於自己的丹師榮光——和丹霞宗程不疑搶生意。

  孔陽則是離開了楚國,繼續返回離國修行,他本就屬於那裡。

  ……

  壽雲山下的火灶坊也經過了修整,暫時供給弟子們居住,至於靈礦坊和丹草坊都已拆除,如今正在緊鑼密鼓的重建著。

  夏末的傍晚已經沒有那麼燥熱,早年人來人往的灶坊也清冷了很多。

  宗門的弟子僅有百人不足,而且大多還都在縣鄉做事修行……平時幾乎見不到身影。

  甲字一號院外,那顆老槐樹比當年更加繁茂了。

  夕陽西下,微涼的晚風吹拂,斑駁光影在男子冷峻的側顏上晃蕩。

  王騰彷佛又回到了年輕時的日子,此刻正躺在藤條編織的搖椅之上小憇,暗暗琢磨著等過去這段時間,自己便也閉關準備築基之事。

  藝涵現在也能煉製築基丹了,早年遙不可及的丹藥……如今再看似乎也沒有多麼珍貴。

  此刻,王騰雙眸微動,神識感知到了一個熟悉的弟子,由司幽城那邊而來。

  他不動聲色繼續閉上雙眼晃動著搖椅,等藝涵煉丹結束之後好一起去膳房吃飯。

  沒過太久,耳邊便響起一道稍帶試探的聲音。

  「王執事,弟子是留駐昌水縣的許平……」

  王騰緩緩睜開了雙眼,上下審視眼前這位練氣五層的年輕弟子,似是恍然大悟想起此乃何人,雙眼微眯露出笑意:「我知道,許平對吧。」

  「昌水縣不是前日剛剛輪換過弟子嗎?怎麼這便回來了,是縣鄉之中發生了棘手的災情?」

  許平生的年輕俊朗,本是長生劍派的雜役,如今也算是徹底融入了新宗門。

  他訕笑著從身上摸出了一枚儲物戒放在石案上,躬身道:「昌水縣一切太平,只怕秋潮趕的太急會淹了莊稼,到時弟子提早準備人手。」

  「此行返回宗門,是關乎弟子的私事……」

  王騰神識一掃儲物戒中的符籙,表情有些古怪:「何事?」

  許平眼看王執事沒有直接回絕,不由心中一喜:「弟子聽聞宗門中有激勵弟子成家結侶的先例?」

  王騰面露瞭然之色,微微頷首笑道:「宗中男修娶妻安家,可予三百貢獻,如若雙方皆是司幽弟子,予貢獻一千。」

  這是初創司幽宗的時候,小姨和姝月一起商量出來的小策案。

  畢竟門下弟子大都出自長生劍與血衣樓,族籍祖籍所在更是天南海北,如果能於司幽成家真正融入,以後不管是對於弟子還是對於宗門,都能安穩不少。

  聽聞此言,許平大喜過望,斟酌良久才輕聲問詢道:「弟子能否將這一千貢獻轉贈於您?」

  王騰:??

  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劍眸一挑玩笑道:「你想在司幽城要一所宅子?」

  「不不不。」

  許平急忙搖頭,磨嘰了很久才吐露實情:「弟子許平與官新艷互生情愫,只可惜新艷在陸牛縣當值,平日裡遙不能望……」

  「能否請執事代為調換?」

  「若是陸牛縣事務繁忙,新艷不便離值,那將弟子調去幫襯著也好。」

  聽此言語,王騰思慮良久。

  而後意味深長的看向許平,緩聲道:「陸牛常年乾旱,昌水江潮泛濫,這民情不同……怕是調換起來很是棘手。」

  許平聞言心神一緊,默不作聲再次躬身,面露哀求之色。

  「嗯……」

  王騰沉吟少許,話鋒一轉:「讓官新艷去昌水吧,好在秋後宗門便會開山收徒,這些時日陸牛縣也沒什麼急情。」

  聽到王執事如此答覆,許平喜不自禁,連連施禮道謝。

  王騰隨手將石案上的儲物戒拋了回去,又笑著丟出了一枚禁制玉簡:「我在司幽城南有一處私宅,贈於你們夫妻安身之用。」

  「閒時回了宗門,也能有個新家……說不定日後有新弟子頂上你們的位子,你們夫妻還能來我這邊幫襯著。」

  許平神情呆滯,難以置信的看著手中的玉簡和儲物戒,只覺得心潮洶湧幾欲落淚。

  司幽城南的宅子啊!

  以後不僅能和新艷同修同歸,還能在那新城之中安家,秋後宗門還會開山收徒……

  他重重對著搖椅之上的王騰再次施禮,感激道:「如若弟子日後修行有成,必不忘今日之恩!」

  王騰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示意許平趕緊去接官新艷回昌水。

  還不忘提醒道:「新婚之日莫忘送來請帖便好……若在昌水成婚就算了,太遠。」

  ……

  「對了,那一千貢獻不能予你了,免得宗里閒話太多。」

  漸漸的,夕陽將遠空映做朦朧的胭脂色。

  王騰輕倚在藤椅之上繼續閉目養神,只是不知想到了什麼,唇角漸漸的露出莫名笑意。

  記不清是多年前了。

  似乎也有一個師弟來找自己幫忙……

  而且不止一次。

  「夫君笑什麼?」

  甲字一號院,有築基境的嬌媚女子煉丹結束,輕巧的倚在門口疑惑問詢。

  王騰輕笑搖頭,起身握緊妻子的皓腕:「去膳房吃點東西?」

  謝藝涵稍加思索,柔聲道:「咱們去昌水逛逛吧,在那邊尋些糕點之後,夜裡還能游湖觀景。」

  王騰欣然應允,攬著妻子纖柔的腰肢,向丹霞舊年的官道尋去。

  「夫君可是想起了往事?」

  「哪有什麼往事,昨天上山還見到姝月和柳盼在一起說笑。」

  「是宗主。」

  「呃……昨天登山見到了宗主。」

  「那你笑什麼?」

  「是念及了另一個人。」

  「當年趙師弟曾尋我幫忙,為苗劍的妻子調換宗門任務。」

  「苗劍應當是與趙師弟關係極近的,只可惜那時候投奔了四象門,也不知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王騰自然是在慶幸,相較於苗劍來說,自己如今混的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對了,今天又賺一千三百貢獻,明早咱們去曾掌柜那裡一趟。」

  ……

  不知不覺間,夜幕籠罩大地。

  微冷的夜風自壽雲山撲來,拂動老槐簌簌作響。

  無人相倚的藤椅依舊還在搖晃著。

  數之不盡的光景,也都在這一搖一晃之間……如流水逝去。

  ·

  山頂桃苑深處。

  偌大的寢殿之中,薄被遮掩了夜明珠的光亮,此間顯得有些昏暗。

  姝月被司禾拉去練劍了,只剩下清歡安靜的窩在主人懷中溫存。

  她輕柔低語:「這靈蠱修行,似是也沒有多快,只怕清歡得花費十數年才能築基。」

  趙慶輕撫凌亂髮絲,應聲道:「等年後咱們陪著紅檸遊逛之時,去一趟骨州向那位白玉行走道謝,或許還有什麼法門神韻需要當面傳授。」

  事實上,經過司禾的研究和紅檸的講述,趙慶已經把白玉樓的修行搞明白了。

  一切都離不開以自身精血所蘊養的本命蠱蝶。

  以蠱蝶代替修士的丹田、道基、金丹,作為一身靈力的根源。

  如清歡這般初窺門徑,蠱蝶還十分孱弱,只能蘊養在體內作吐納靈氣之用,修行也十分緩慢。

  日後可以使用白玉一脈的奇珍,增強凝練自身的本命靈蠱,使其擁有幾乎於百日築基乃至千日築基的底蘊。

  同時也有很多玄妙法門,將蠱蝶探出體外使用,便如同清嬈那樣。

  只不過骨仙子顯然是藝高人膽大,一般情況下沒有人傻到將自己的一身根基,隨隨便便的放出體外……

  顧清歡鳳眸扇動,緩緩捧起主人有力的手掌,將其置於自己白皙的鵝頸上。

  「清歡有些迷戀這種感覺。」

  趙慶輕笑搖頭,撐起身子靠在床邊,緊握女子纖美脖頸將她拖到近前,以手指挑起精巧的下頜,居高臨下的審視清歡嬌柔的容顏。

  清歡鳳眸之間滿是笑意,此刻高昂秀頸絳唇微顫。

  纖美玉腿微微蜷縮,掙扎著傾身與主人深吻。

  溫熱的鼻息交疊之間。

  顧清歡滿是情絲的雙眸微闔,藕臂垂落身側,蔥指緩緩收攏……

  【顧清歡】

  【生死相隨】

  【獲得水靈根資質:20】

  【獲得木靈根資質:20】

  【獲得火靈根資質:20】

  明明也沒怎麼樣,清歡便已興不能制。

  她將螓首靜伏在主人胸膛,輕輕攪動玉淨瓶,而後抬起纖指將唇瓣上的絳紅暈染的更為嬌艷。

  「主人若是擁有三道絕品靈根,想來日後修行的效率會更高。」

  趙慶心神蕩漾,捧起清歡容顏吻去水痕,溫和道:「不急一時,眼下我體內靈力已至極盡,再繼續吐納也不會有更多的提升。」

  按照清嬈的意思。

  他汲取了梁卿的元嬰精華之後,已經脫離了尋常築基修士的評定標準。

  七色道海……

  可以算作築基九層,也可以算作築基一層,總之神識凝練之後,便可著手凝聚金丹事宜。

  也可繼續苦修將道海蘊養的更加渾厚——司禾說這是吃力不討好,沒有太多的實際意義,倒不如去花費精力凝練神識,補充自己的短板。

  原本他經常煉丹,在不用專修神識的情況下,神識的強度與境界幾乎是齊頭並進的,甚至神識還要比尋常築基四層凝練的多。

  但眼下體內靈力突飛猛進,甚至能夠比擬金丹修士,便顯得神識強度有些拖後腿了……總有一種小馬拉大車的感覺。

  他揉了揉清歡溫熱的臉頰,又道:「再過幾日便是血子試煉,這次帶你一起去,咱們全家都去逛逛。」

  顧清歡絳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麼。

  修長玉腿再次輕顫,眉眼顯得更嬌柔了幾分。

  【顧清歡】

  【生死相隨】

  【獲得水靈根資質:20】

  【獲得木靈根資質:20】

  【獲得火靈根資質:20】

  她微微喘息笑道:「張瑾一有天道殘片,司禾有天道殘片,雖說她們的殘片似是更為神異,但主人有清歡便足夠了。」

  「清歡不急著修行,只想安心做主人的奴兒。」

  「等上十數年、數十年……築基之後再為主人持槍。」

  趙慶凝望清歡緋紅容顏,心神搖曳蕩漾著。

  這張臉即便是看了十多年,也絲毫不覺得厭倦,只恨不得把她刻在靈魂之中。

  他將清歡扶起,隨手取過小姨落下的錦袍,為她披在身上:「今夜想去哪裡?咱們再回臨安縣嘗嘗驢肉包?還是想去大漠裡接著遊逛……」

  顧清歡輕盈一笑,柔聲道:「清歡有些累,想睡一會兒。」

  「主人陪檸兒轉轉吧。」

  趙慶劍眸微顫,哪裡不知道這是藉口,清歡陪著自己怎麼會累呢?

  他幫著清歡繫上了頸下的紋扣:「那我先帶你去山下吃點溫熱的湯食,之後便接紅檸一起出門。」

  「不要……」

  顧清歡笑吟吟的回絕道:「清歡已經凝氣入體,少吃一餐也不會有什麼妨礙。」

  嘿!?

  這怎麼還不聽話了?

  趙慶輕佻笑道:「奴兒不聽主人的命令?」

  女子鳳眸盪起漣漪,盈盈屈身跪倒嬉笑道:「清歡在家裡等著主人回來嚴加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