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2章 身無雙翼

  天寒地凍,風雪飄搖。

  落日的餘暉似乎將整個世界都映作了胭紅色。

  紅檸靜靜伏在靈舟邊緣,小手撐著下巴無意識的觀望著過往飛舟……

  此刻突然見到另一隻杏黃小舟飛浮而來,她本就明艷的水眸瞬間更亮了三分。

  原本有些憂煩忐忑的心緒,也隨之變得暢快歡愉。

  沒有任何猶豫,紅檸摘下了小襖上的兜帽,自靈舟之上一躍而下,不偏不倚被趙慶駕馭的小舟接了個剛剛好。

  嬌媚女子裹挾勁風而來,雙腿微屈稍稍卸力。

  紅檸螓首輕仰望向趙慶,任由髮絲被狂風蹂躪……

  她只來得及對視一瞬,便迫不及待的踮起腳尖將自己的紅唇送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絕美側顏在暮色之中顯得尤為嫣紅,靈動的水眸不再扇動,其中蕩漾著如糖似蜜的欣喜與滿足。

  綿密濕熱的鼻息撲面,充斥著使人難以自抑的芳香。

  足足纏綿了半盞茶的時間,她才鬆開了緊抱的藕臂。

  水汪汪的眸子飄來飄去,凌亂的髮絲貼著唇角,有說不出的嫵媚與痴迷。

  「曉怡呢?」

  紅檸語調輕快,笑吟吟的問詢道。

  「在下面等咱們,一家販賣小爐的凡俗鋪子裡。」趙慶輕抿唇角的余香,同樣是喜不自禁。

  我就說檸妹肯定不會搞我心態的吧!

  不知不覺間,趙慶全然忘記了最初的焦急與無奈,只覺得紅檸簡直是太乖巧了!

  又甜又純,怎麼能說她是小茶妹呢!?

  紅檸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絲緞絨襖,將玲瓏身段盡數遮掩,腳下踩著毛絨絨的小靴,唯留了白皙精巧的鵝頸與俏臉被裹在兜帽之中,顯得整個人都嬌俏了幾分。

  她紅唇微啟淺笑嫣然,咬字之間撥出的白霧被狂風吹散,只留下一抹甜膩冰涼的芳香……使人忍不住想要多嗅一嗅。

  趙慶看著眼前略帶迷醉的笑顏,怎麼也提不起來要凶她的情緒。

  只能捧著溫熱的臉頰輕聲質問道:「不是說已經回到中州了嗎?」

  「怎麼又騙我?!」

  紅檸雙眼笑成了月牙,輕巧言語:「那你可得好好懲戒我一番,讓我長個記性~」

  「想怎樣懲戒我?」

  !!!

  趙慶在檸妹的撩撥之下,只覺得氣血攻心。

  理智告訴他,像這種磨人的小妖精,必須要狠狠的鞭笞懲處才行。

  可感受著紅檸此刻的乖巧溫順……

  咳。

  好像欺負起來更加暢快舒爽!?

  趙慶二話不說將她攔腰抱起,徑直前往靈舟上的小閣之中。

  紅檸也不掙扎,將螓首搭在男人肩頭,靈動的眸子不時輕顫,嬉笑道:「那天夜裡不是還說,要等娶我過門之時再行花燭?」

  「原來只是逢場作戲~」

  趙慶概不認帳,推開小閣的房門直接把紅檸丟在了軟塌上,滿臉疑惑的嘴硬道:「我沒說過,你是不是記錯了?」

  「嘁!~」

  紅檸目光掃過桌案上的曲譜香露與木琴,輕巧哼鳴一聲依舊嬉笑:「你說過我便記著了,即便是現在反悔了我也從你~」

  她隨手解下絨襖,而後屈身輕褪小靴,只留下裸襪與輕薄褻衣,向著趙慶挑釁的揚了揚下巴……一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的模樣。

  面對紅檸如此兇猛的火力,趙慶瞬間提起了戰意,勢要將她殺的潰不成軍才行。

  至於自己到底有沒有反悔,這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任由紅檸囂張下去,她的火力自己將會更加難以招架。

  甚至可以說……一敗塗地!

  然而還不待他採取行動,紅檸便已經赤著耳根來到近前,笨拙的幫他寬衣解帶。

  輕言細語道:「難得獨處,還想躺在你身邊說說話……那便下次見面再說吧。」

  看著檸妹妹乖巧服侍的姿態,趙慶原本已經生出憐愛的心緒卻又驟然繃緊。

  啥?

  什麼這次下次的!?

  一瞬間,趙慶便心涼了半截。

  他稍加猶豫,褪下衣衫之後將紅檸的褻衣扯去,輕擁不盈一握的溫潤纖腰,帶著她一起窩進了薄被之中。

  溫香暖玉入懷,懷中女子臉頰變得滾燙,望來的目光之中也多了一絲迷離。

  這笨拙踟躇而又羞澀不安的姿態,徹底將趙慶堅定的決心給融化了。

  雖說紅檸向來開朗大方,勾搭自己也是手段層出不窮,但在這床笫之事上,她其實和當年的姝月也沒什麼區別。

  趙慶猶豫一瞬,稍稍放鬆了攬緊嬌軀的手臂,幫著紅檸將身上的薄被壓實,多餘的部分掖在頜線之下。

  手掌理過凌亂髮絲,輕捧滾燙緋紅的臉頰,似乎這樣能使得她稍稍放鬆一些。

  「不睡我嗎~?」紅檸晶瑩的水眸撲閃,即便是身子早已僵滯,但依舊紅著臉向趙慶瘋狂開火。

  趙慶:??

  他輕笑捏了捏檸妹妹耳根:「你怎麼比我還要急?」

  「不是想安靜躺一會兒嗎?」

  紅檸抿唇微微點頭,轉而調笑道:「你從哪找來的衣裙與琴架,之前怎麼沒見到?」

  「衣裙這些年一直留在身邊,琴架被曉怡收著,她偶爾也玩玩絲弦宮商。」趙慶稍加沉吟,手指撥過檸妹的紅唇與下頜,如此言語。

  「嗯!?」紅檸水眸瞪大,輕啐道:「你留著我的衣物做什麼?」

  「莫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她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秘密,促狹的目光掃向自己剛剛被扯下的褻衣,而後很大方的表示:「這身小衣也才穿了半天,送你收著好了。」

  趙慶心說我可去尼瑪的!

  我怎麼可能有戀物癖呢?

  不過既然是檸妹開的玩笑,那……

  趙慶揮手將散發著微弱芳香的小衣收起,直接裝進了儲物戒中。

  目光再次交錯,兩人各自的眼眸中都帶著玩味笑意。

  氣氛顯得有些沉悶,又有些旖旎。

  紅檸水眸之中的促狹褪去,靜靜凝望著近在眼前的溫和容顏,被窩中的小手拂過磅礴與炙熱。

  不由得神魂蕩漾,貝齒輕咬紅唇……含情脈脈的眸子中竟隱隱有一抹水霧醞釀。

  她還從未體驗過如此溫暖的懷抱。

  數年之前也只是匆匆魚水。

  秘境之行,往前是作為一個知心好友看著他們一家,往後是空蕩蕩的孤冷長夜。

  如今只有自己和趙慶兩人躺在被窩裡,赤身相擁相倚……

  沒有人會打擾……

  她卻沒由來的感覺到了一陣倦意,似是就這樣沉沉睡去也不錯?

  「你說,咱們算不算心有靈犀?」

  一滴晶瑩淚珠划過瓊鼻,紅檸的笑聲有些打顫。

  她重重吸了吸鼻子,按下男人幫自己撫淚的手掌,輕輕枕在了上面,繼續道:「我原本還以為要在這裡等你十多天……」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趙慶眼眸微闔,看著紅檸淚花閃爍的雙眼,他卻沒有絲毫得勝歸來的滿足感,反倒只覺得心疼無比。

  這顯然不是什麼感動的淚水……

  可能是這些年的心酸和苦楚?

  趙慶如此猜測著。

  他用手腕輕輕抹去紅檸的淚痕,臉上露出笑意:「心有靈犀吧。」

  神識掃過自己的儲物戒,取出一枚玉簡在兩人眼前靜靜漂浮。

  【預射血衣行走出自冥殤,靈石五百萬。中彩後憑此可兌紅利——碎星】

  紅檸沾染了晶瑩的睫毛輕顫,自薄被之中伸出白皙纖柔的藕臂,接過玉簡隨手放在了枕邊。

  她靜靜盯了趙慶一會兒,直到眼眸乾澀難忍,才突兀撲身送吻。

  笑吟吟道:「平時看不出,你竟也如此聰穎靈慧~」

  趙慶輕笑搖頭,沒有回應。

  他自認為自己不算太蠢,但在小姨和紅檸面前……卻也遠遠稱不上有什麼智計。

  紅檸此刻似是又突然想起了什麼,輕盈翻身撐著微紅的臉頰輕聲道:「身……」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像不像我們?」

  趙慶愕然失神。

  這特麼!

  李白的詩也就算了,怎麼李商隱的詩也跑出來了?

  而且還是從紅檸嘴裡說出來的。

  紅檸見他面露錯愕之色,輕笑解釋道:「這句話是說,兩個人雖然不能時刻相伴比翼齊飛……」

  趙慶輕聲接話:「但卻能夠心心相印彼此掛牽,感情息息相通?」

  「這是從哪兒聽來的?」

  紅檸水眸閃爍,思索道:「忘記了……應該是天香法會上,有離煙弟子提起過吧?」

  「這是詩句。」

  「你之前不是還曾問詢過孔陽?」

  「我幫著你留意了一下,那些描述玉京諸脈的詩句,都是出自離煙一脈的書錄之中。」

  離煙樓……留有夏皇界的詩詞?

  趙慶恍然回神,輕嘆道:「原來這些名喚詩句啊,還真是從未聽聞過。」

  紅檸黛眉輕盈一挑,靈動的水眸上下打量趙慶,湊近了臉頰嬉笑道:「不曾聽聞過的話,你當年為何好奇?」

  還不待趙慶言語,她話鋒一轉又問:「張師姐出現在血衣樓是巧合嗎?」

  紅檸繼續自問自答:「我覺得不太像。」

  「你與娘娘由何結緣?青龍入命是怎麼得到的?」

  「如今再看,你在我眼中依舊神秘難以琢磨……不許說,我自己能找到答案。」

  趙慶欲言又止,只得含笑點頭揉了揉紅檸眉心。

  轉而問道:「你想我留在冥殤成為血子?」

  紅檸咬唇思索一瞬,輕柔言語:「不想。」

  「如若你無法成為行走,那這道彩證也沒有什麼更多的作用,如若能夠成為行走……這些紅利靈石對於以商坊布道的血衣行走來說,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還是回咱們永寧吧,姝月和清歡在家裡等好些日子了。」

  「最初我確實想讓你留在冥殤多玩玩,但現在突然覺得……這冥殤天寒地凍的也沒什麼趣味。」

  趙慶神情變得柔和,輕攬香肩將額頭與紅檸相抵。

  「咱們回楚國吧。」

  「你想住在壽雲山上也好,想留在天香樓也好。」

  「我還沒在香痕海遊玩過,你帶我去轉轉?」

  紅檸輕輕吐息鼓了鼓香腮眨動雙眸,用自己彎彎的睫毛划過趙慶的眉眼。

  輕笑道:「不要。」

  「嗯?」

  即便趙慶方才就有所察覺,但現在依舊覺得意外。

  紅檸輕盈翻身伏在他的胸膛上,修長的雙腿緊密攀附纏繞,笑吟吟道:「你不覺得,兩個人總是在一起會膩嗎?」

  趙慶直接搖頭:「並不覺得。」

  「嗯……」紅檸水汪汪的眸子飄忽不定。

  「我在中州這幾年也受了不少師兄師姐的照拂,總要告別一二,以後回了楚國應是不會再去了。」

  「總也沒有太長時間。」

  「等血衣的龍淵爭鋒結束之後,你前往中州接我如何?」

  「不管你有沒有成為行走,到時候應該會空閒很多了……將姝月和清歡一起帶去,我帶你們在中州遊玩。」

  望向趙慶難以理解的目光。

  紅檸輕輕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我現在跟著你回去,甚至都沒辦法面對白師姐!」

  「孔陽纖凝他們也會笑我……我楚紅檸自己離開楚國,又自己來冥殤找你趙慶,之後又跟著你跑回去?」

  這樣啊。

  是為了面子嗎?

  趙慶有些無奈,總感覺紅檸想繼續吊自己的胃口,但她好像又不至於這麼做。

  可能確實需要回中州一趟吧,畢竟那邊還留了她不少東西,也有一些瑣事需要有個了結。

  她來冥殤這一趟,總不可能帶著所有家當跟搬家一樣的過來。

  趙慶輕攬嬌軀,再次詢問道:「不再考慮考慮嗎?」

  紅檸嬉笑搖頭,輕聲叮囑:「不許再將我的傳訊玉給曉怡,我會時時與你訴情,夜裡覺得冷寂說不定會說些見不得人的話,讓曉怡見了不好。」

  趙慶有些失落,特麼的小紅檸怎麼這樣!?

  但仔細一想,紅檸這趟本來就是幫忙的,直接讓她不管不顧跟自己回楚國,確實也不太合適。

  「怎麼?」

  「就這麼貪戀我?幾個月也等不及了?」紅檸在他耳邊輕輕吐息,廝磨傳情。

  趙慶悵然失笑,輕輕拍打女子光潔白皙的脊背,低嘆道:「可惜那道玉舟已經啟用,只能讓劉師兄帶去壽雲山……否則還能留給你防身。」

  他輕輕揮手,將含光劍取出拋向了桌案的銅鏡之上。

  金鐵撕裂傳來刺耳之聲,銅鏡被含光劍洞穿,唯留一尺劍軀在銅鏡之中映出難以琢磨的微薄光影,赤霞透窗而來,在桌案上勾勒出了極為模糊的痕跡。

  「這柄劍你留在身邊吧。」

  「與銅鏡一同收起,也不至於使用之時難以尋覓。」

  趙慶決定將含光劍留給紅檸,雖說領悟了劍意之後還需要含光劍搭配摸索,但事有緩急,紅檸的安危顯然更加重要。

  紅檸輕抬螓首,水眸掃過被無形之物刺穿的銅鏡,緩聲道:「這是你如今最重要的手段吧?」

  趙慶輕笑搖頭:「我在壽雲山有娘娘庇護,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你獨自在偌大中州,說不定能用得上。」

  「而且這柄劍,是你陪我一起返回劍陣取到的。」

  紅檸輕輕咬唇,壓抑著內心的雀躍,輕柔開口:「這不是娘娘送你的嗎?」

  「你交給我,不怕娘娘生氣?」

  趙慶微微怔神。

  這種話以前從小紅檸傳訊里讀出來……總有一種『哥哥對我這麼好,姐姐知道了不會生氣吧』的茶味。

  但現在卻好像並沒有那種感覺了。

  檸妹妹這明顯是關心自己嘛……

  他輕笑自語:「我所有的東西都是司禾給的,她不會生氣的。」

  「她也會擔心你的安危。」

  紅檸輕盈一笑,滿心歡喜的將含光劍連帶著銅鏡一起收入了靈戒。

  「你……和娘娘,究竟是何關係?」

  我和娘娘?

  趙慶望向紅檸認真的雙眸,輕聲言語道:「她是我的主人。」

  「又像師尊。」

  「朋友。」

  「也是妻子。」

  「是寵物……」

  趙慶恍然失笑:「是同桌啊,你聽說過同桌嗎?」

  紅檸水眸之中滿是疑惑:「同一張桌案上……就餐?」

  趙慶含笑點頭。

  我們是高中同學呀,同居的那種同班同學,也是同桌。

  紅檸見趙慶表示肯定,也似懂非懂的跟著點頭,轉而貼身輕吻:「那我呢?咱們是什麼關係?」

  趙慶輕按螓首在自己肩頭:「咱們是道侶。」

  「不。」

  紅檸輕笑揚了揚秀拳,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枚木簪。

  「我是你的妻子。」

  「姝月送我的~讓我照顧著你。」

  白皙小手緊握的木簪有些褪色,但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檀香。

  趙慶凝望一瞬,大致明白了這是曉怡代姝月轉交的。

  這一枚簪子,是很多年以前……自己帶著姝月下山前往丹霞北坊,在北坊回馬巷外第二件鋪子買到的。

  一晃十多年,也不知那間鋪子還在不在了。

  紅檸稍稍展示之後,珍而重之的將其收起,輕笑言語道:「別讓曉怡等太久,這兩日咱們在冥殤買些有趣的物件,帶給姝月和清歡。」

  「這赤林川夜裡也是極美,放眼望去儘是緋紅幽邃的螢光。」

  「曉怡還說想要你陪著在這冰川走走……」

  感受著眼前愈發綿密的吐息,趙慶驟然翻身將嬌軀按下。

  紅檸水眸盪起漣漪,努力仰起螓首對趙慶挑釁著,縴手一扯……

  那一攏薄被便在半空飛盪,緩緩落下凌亂的鋪散在杏漆地面上。

  唯有女子的玲瓏酮體依舊有些泛紅,楚紅檸輕輕咬唇,水眸含笑的同時……縴手伏上了趙慶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