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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我也不是不能做女紅

  「主人,對嗎?」

  清歡柔聲問道。

  下一刻,她便感覺到照映於腦海中的各種藥性消失,自己的臉頰被男人輕撫……

  清歡緩緩睜開雙眼,主人已經將方才的丹草收起了。

  自己的神識被壓制,閉目之下只能靠一點靈覺以及味道分別。

  九妙藥體……

  趙慶笑看清歡:「回家之後,你不妨自己找些丹草嘗試印證。」

  他沒有再多做研究,畢竟身在白馬寺。

  司禾微微頷首,旋即撤去了結界,周圍的風吹草動瞬間被三人的神識所感知,那種虛幻隔絕的感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清歡與趙慶四目相對,容顏上多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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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清楚,自己方才所辨識的丹草,自然是準確無誤的。

  但主人卻避而不談,是在逗弄調教清歡嗎?

  那太好了。

  趙慶看著清歡莫名的笑顏,捏了捏她的耳朵,讓她去經閣敲門。

  他隱有所覺,應是清歡知曉了面板的存在,才導致了羈絆直接拉滿。

  清歡或許是覺得與自己更為親密了?

  生死相隨……

  姝月和清歡都得到了羈絆的獎勵,也不知小姨之後的羈絆獎勵會是什麼。

  趙慶目光掃過偶爾浮現的虛擬面板。

  原來這是一枚天道殘片,怪不得這般神異。

  真說起來,這應當是屬於自己一家的機緣。

  咚咚。

  顧清歡輕攏水袖,緩緩敲響了破敗的木門。

  很快的,便有婦人的嬌笑傳來:「小慧廣,姐姐不吃早飯。」

  清歡鳳眸扇動,柔聲道:「是我,清歡。」

  「還有主人和姐姐。」似乎是為了提醒母親,她如此補充了一句。

  木閣中的婦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李清辭才緩聲道:「稍待。」

  ……

  趙慶耳邊傳來司禾的笑語:「魚水的事你是一句不提。」

  並非心念傳遞,而是一種傳音秘術。

  魚水?

  他知道司禾是說雙修加資質的事情,自己每次雙修之後,面板浮現時會阻斷心念傳遞,司禾早有所覺。

  可是……

  難道雙修不加資質,我就不睡老婆了嗎?

  他回應道:「你又沒真正試過。」

  司禾靜靜望著遠處三五成群的僧人,輕笑傳音:「心念交融之時,在招搖山不是已經試過了?」

  趙慶矢口否認。

  「那個不算,頂多算是咱倆湊一起看片,不作數的。」

  司禾稍加斟酌,短暫施展結界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天道殘片在你身上為何會變得這麼齷齪?」

  話怎麼能這麼說?

  趙慶皺眉:「陰陽大道乃是情慾的終點,生靈的起源,哪裡齷齪了?」

  耳邊傳來司禾的嘲弄。

  「呸!」

  「我看你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經人,才會導致天道殘片演化的如此不堪!」

  我特麼不是正經人?不可能啊?

  趙慶短暫沉吟。

  認真道:「有件事我想問一下。」

  「為什麼摸你頭上的角,你的身子會顫抖甚至抽搐?是不是很疼啊?」

  司禾狠狠剜他一眼:「你覺得呢?」

  ……

  無聲無息之間,經閣的房門被人開啟。

  身段妖嬈的美婦笑盈盈的站在門後,趙慶瞬間心中一驚。

  時隔兩年再看李清辭,她笑的更像清歡了……阿不是,哪有這麼論的。

  美婦比起上次,看上去顯得更嬌艷了一些。

  濕漉漉的髮絲不停滴落水珠,即便是一身褪色的禪服也難掩其骨子裡的妖嬈。

  如墨髮絲垂落在身後,水跡暈染大片衣衫。

  趙慶心神一盪,並非是因為起了齷齪心意,而是驚詫李清辭竟然還留著長發。

  他本以為今天見到的會是一個尼姑……

  李清辭的長相與清歡極為相近,只不過更豐潤潑辣一些,如今再看,她眉眼之間少了些風霜,多了一抹慵倦之意。

  「是趙慶來了啊!」

  她嬌笑著拉過清歡,目光自司禾身上掃過,驚詫女子氣質不凡的同時,也有些擔心自己女兒在家裡會受到排擠。

  趙慶笑著點頭:「伯母。」

  感知到司禾的心念,他沒有再多相互介紹。

  白髮女子美眸微凝,與美婦對視一眼,而後螓首低垂邁步跨入了經閣。

  世事荒謬。

  天水郡賀陽縣的妓子,山海界太阿山的神明,竟也能產生些許交集。

  李清辭終是個凡俗婦人,如果只有清歡過來她倒是不會拘謹。

  只不過翻閱過幾冊經籍之後,她已經明白築基修士意味著什麼。

  或許,整個賀陽縣都沒有一個築基……

  美婦推了清歡一把,清歡很自然的去將書架旁的浴桶傾倒,姐姐清早應該是在沐浴。

  李清辭笑的還算自然:「慶,你們幾時到的賀陽?」

  趙慶察覺到對方的無措,輕聲應答:「清早剛到,就直接過來了。」

  美婦點頭關切道:「乘舟?」

  「前夜裡自天水郡開河碼頭入的江,清歡覺得乘舟比騎馬舒適。」趙慶如此道。

  其實他想說靈舟一轉眼就到了,但考慮到李清辭沒有修行過,也就如同凡俗那般說些尋常家話。

  嘩啦!

  清歡直接將浴桶抽翻在了經閣外,而後將其靠放在向陽的一側晾曬。

  經閣之內不同於尋常房屋。

  其中滿是凌亂的枯黃書冊以及交錯縱橫的木架。

  也並沒有專門用於休息的臥房……

  李清辭移動了木架與書冊,簡單圍出了一處休息起居之地。

  餘下的空間便儘是外廳了,寺院裡雖然都是男人,可也沒有人對她再有非分之想。

  下山施粥之時還偶爾喊她一起,有小和尚時常來經閣送飯,她也會外出幫寺裡帶一些餐食糕點。

  美婦時而輕嘆,時而嬌笑,講述著這兩年的見聞。

  「前兩天方丈還找過我一次,給了我些銀錢,托我尋些好手修繕一下院牆。」

  「以前小光頭們都自己縫衣,偶爾去縣南邊的布莊置布,不過現在都會送來我這。」

  清歡握著姐姐的手,對趙慶笑道:「姐姐帶著我剛到賀陽的時候,便做過一段時間女紅。」

  趙慶輕輕點頭,安靜聽著。

  司禾則是在經閣中踱步,時而與李清辭搭話,注意力都放在那些枯黃書冊之上。

  經閣中也沒有太多坐的地方,只有一座偌大的無面神像佇立。

  神像早已破敗,呈盤膝捻動珠串之姿,不過那一掛石珠也早就斷裂了。

  乾淨整潔的褥單搭在神像手上,還有美婦換洗的禪服與繡鞋……這也免去了男女之間的尷尬。

  畢竟寺里全是男子,她一個女人也不好將自己的貼身衣物晾曬在外面。

  趙慶目光掃過,與司禾對視一笑。

  他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到,菩提一脈的神像,被李清辭用來晾曬褻衣的場景。

  美婦盈盈起身,從自己的小臥房內取了一些老茶,為三人沖泡。

  褪色的瓷盞被擺放於神像雙腿之上,氤氳的水霧飄蕩,陽光透窗而來,映照出絲絲縷縷的光痕。

  司禾瓊鼻輕嗅,而後美眸一凝。

  趙慶瞬息感知到她的心念,輕聲道:「這茶倒是不錯。」

  顧清歡如今身具九妙藥體,也察覺到了些許異常。

  母親取出的老茶……或許是仙道奇珍!

  李清辭笑道:「慧廣帶來的,剛到這兒的時候,給送了半斤過來。」

  「年前又拿了一罐,約莫有個三五兩。」

  「慶你們帶些回松山。」

  司禾美眸微抬,仰起頭來打量著眼前的這座神像,沉默不語。

  她沒有去喝那杯茶。

  不過趙慶卻是拿起了茶杯……

  輕抿之下,濃郁的茶香似乎脫離了杯盞,由七竅而入直灌天靈。

  明明手中瓷盞滾燙,趙慶卻沒由來的打了個寒戰。

  特麼的半斤?

  這茶他沒喝過,但是以他如今的眼界來看……半斤的價值可能是他無法想像的財富。

  血神峰每年驚蟄小聚,都有極為珍貴的靈茶出現。

  這兩年喝的都是傾神,出自紫珠一脈。

  飲下之後似有一汪甘泉澆灌在泥丸之中,使得神識更為明澈,感知也更為清晰。

  對自身修習的法術兵訣,更容易領會貫通。

  而李清辭取出的老茶,其功效甚至還在傾神之上!

  功效就是……沒有功效。

  至少趙慶還沒有感覺到有什麼用,只是神識更為舒適了一些,似乎又看到了姝月身穿大紅嫁衣的傍晚。

  他突然覺得歲月飛逝,光陰難追。

  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實。

  天道。

  神明。

  妓子。

  丹師。

  破敗的神像。

  自囚的老僧。

  眼前浮現的面板似乎扭曲變化。

  又回到了那個雨後的清晨。

  【王姝月】

  【相敬如賓】

  少女的青絲緊貼在頜下,淋濕的衣衫將嬌軀盡數勾勒,她站在雨中輕笑。

  「夫君,你買的靈種都被雨水衝出來了!好多都已經發芽了……等姝月晾一些,還有不少能活過來。」

  那些種子……最終都爛了。

  耳畔似是有曉怡的輕語,那天她枕在自己肩頭講了很多。

  說是她和秀姑娘在畫舫之上等了很久,花燈節人來人往,昌水縣的長街上商販很多,畫舫的光影映照與初融的河流中,配上漂浮的紙燈,很美。

  可惜沒有等到趙慶。

  孫倩還挺乖巧的,只是死了。

  紅檸笑起來也沒有多漂亮,可能是看習慣了……不知以後還能不能見到。

  眼前的神佛似是化作了人,他悲憫的看著自己。

  好像是道信,卻又不像。

  寺院裡的味道有些熟悉,是春寺忘息?

  遇到司禾的那一天,他在天香樓聽過的曲子又重新浮現,斷斷續續的有些記不清了。

  是夜,壽雲山深處。

  白髮狂舞。

  那位清冷的妖神似是與少女漸漸融合,她踏在自己胸口,輕蔑冷笑:「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你的主治醫師,司禾。」

  嗡!

  一幅幅扭曲的光影在眼前交疊重現,不知不覺間一杯苦茶已經飲盡。

  神像上的禪衣迎風飄蕩,晨風穿透穿窗柩,賀陽山的秋天還有些冷意。

  腦海中傳來司禾的低語:「不是築基修士該喝的東西。」

  「凡人能喝,你不能喝,類似於悟道明心的功效,元嬰修士破境用得上。」

  趙慶:???

  顧清歡緩緩放下茶盞,一雙水眸凝望著趙慶,不知在想些什麼。

  唯有李清辭依舊如常,又沖了兩杯笑道:「司禾姑娘不嘗嘗嗎?」

  她並沒有修行過,沒有神識,無法體悟這奇珍的精妙。

  趙慶內心驚嘆。

  大佬啊!

  這天下行走的手筆,也太大了些,這是一個凡人喝得起的東西?

  每年半斤!?

  司禾婉拒了李清辭,她是香火演化,不能吃喝。

  枯黃的經冊被清風吹拂,嘩嘩的翻動著……

  被清掃過的地面上還有些墨燼,出身灶坊的趙慶自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是書冊燃燒之後的殘留。

  一時間,他有些無言以對。

  神佛晾鞋,奇茶當水,經冊作柴……

  要不然,我也來做幾天女紅呢,帶著姝月一起來縫衣服。

  司禾的話語在耳畔響起。

  「她已經在修行了,卻不自知。」

  「只不過與尋常修士還有些區別,菩提一脈的路有些奇特。」

  「有些像話本里的證心明道,一夜飛升。」

  「雖說不至於這般誇張,但對境界的提升大有裨益,完全摒棄了靈根的效用。」

  「有些好奇……沒有靈根的話,其後如何凝氣入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