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下意識想問工作人員是不是弄錯了。
「上車。」陸澤只丟下一句,便收回視線。
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的敲了幾下。
陳今權衡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一來是一直停在這,容易被記者拍到。
畢竟街對面就是記者們的長槍短炮。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二來她知道陸澤的性子。
如果她不上車,他能在這一直跟她耗下去。
所以她麻溜的上了車,車門一關,車子便迅速駛離酒店。
勞斯萊斯的車廂像一座移動的靜音密室,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極輕的嗡鳴。
星空頂灑下細碎的光,落在陳今攥著裙擺的手指上。
陸澤偏頭看了她一眼,側臉在忽明忽暗的街燈里顯得格外深邃。
他主動剛開口,聲音比車外的夜色還低,「今晚開心嗎?」
「當然。」
陳今儘量讓語氣平淡,「畢竟拿了銷冠。」
「開心就好。」陸澤唇角微勾,目光卻沒從她臉上移開。
車又往前滑了一段。
陳今心裡有不少疑惑。
比如,他怎麼會來接她?
這個時間,他不是應該在陪新歡周若若嗎?
或者說已經哄好了,開啟時間管理大師,又來接她了?
以陸澤的人設來看,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雖然心有疑惑,但她沒問。
沒必要問,也沒立場問。
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什麼時候換車了?你的庫里南呢?」
兩人認識以來,她只見他開過兩輛車。
一輛庫里南,一輛邁巴赫。
小萌剛剛坐的就是邁巴赫。
這輛勞斯萊斯,她還是第一次見。
看成色,似乎是全新的。
陸澤說,「賣了。」
啊?
陳今疑惑的看向他。
庫里南賣了,那接周若若的又是誰?
陸澤不知道她心裡所想,慢條斯理的問她,「怎麼?你喜歡庫里南?」
陳今剛想說不喜歡。
就聽陸澤說,「喜歡的話,送你。」
她猛搖頭,「謝謝,不用了!」
陸澤並不意外她的拒絕,他也沒再提。
就好像那句話,只是他一時興起,隨口一說。
就好像……之前那些說要給她當情人的話,也只是一時興起,隨口一說。
當不得真。
車子穩穩停在酒店前。
陳今飛快的說了聲謝謝,就準備逃離。
陸澤開口,「等一下。」
陳今神經倏地緊繃。
她是真怕陸澤又發騷。
如狼似虎的年紀,扛不住!
根本扛不住!
「緊張什麼?」陸澤看出她的異樣,笑著揶揄。
陳今心虛,可嘴上卻不肯認輸,「我哪裡緊張了?」
陸澤低低笑了一聲,先一步下車,從後備箱裡取了個袋子出來。
待陳今也下車後,才將東西遞給她,「看你晚宴都沒怎麼吃東西,拿去墊墊肚子。」
陳今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隨後挺詫異的。
是晚宴桌上的一道烘焙小餅乾。
也是她今晚除了酒水之外,唯一吃過的東西。
不過陸澤送的,是全新沒拆封的。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買的。
陳今幾乎是被迫接過的,因為陸澤直接將東西塞進她手裡,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那個……」她想說謝謝。
除了說謝謝,她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可陸澤沒等她開口,先發制人,「成年人說口頭謝謝有什麼意義?」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陳今被他帶偏了一下,「那你想聽什麼?」
陸澤眸色深了幾分,忽然傾身靠近。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鬆氣息瞬間籠罩下來。
他的呼吸幾乎拂過她耳廓,聲音壓得極低,「比如,邀請我上去坐坐。」
陳今耳根「轟」地燒了起來。
她手指攥緊了餅乾袋,視線和他對上的瞬間,看見了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欲望。
不是那種急色的貪婪,而是一種近乎狩獵般的、耐心又篤定的侵占欲。
陸澤瞧見她眼底的慌亂,沒再更進一步。
恰到好處的退了半步,重新漾上溫文爾雅的笑,「好了,不逗你了,回去吧。」
停頓半秒,又補了一句,「晚安。」
陳今耳根子發熱,心虛得不敢跟他對視,也匆匆說了聲晚安,就跑進酒店。
像只從狼口脫險逃跑的兔子。
大門處,陸澤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的背影。
直至消失。
乘坐電梯的功夫,陳今臉上那點熱度終於散了些。
可她沒想到,門一開,秦非墨就杵在門口。
他皺著眉,臉色陰沉得不像話。
開口就是質問,像丈夫質問晚歸的妻子。
「你去哪兒了?」
「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又是陸澤送你回來的?」
兩人在門口那一幕,他都看到了。
陳今沒想到秦非墨會出現在她入駐的酒店。
她皺了眉,態度是很明顯的疏離,「秦先生是以什麼立場來質問我呢?」
「前夫嗎?」
刻骨銘心的稱謂,像一盆冰水,澆了秦非墨一個透心涼。
他眼底蘊著痛苦,一把攥住陳今的手。
「為什麼?」
「為什麼你可以說變就變?」
力道越收越緊,好像一鬆開,她就會如那天在民政局門口一樣,毫不留戀的離開他的世界。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
「我可以改,我跟你道歉,只要你開口,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眼眶紅了。
有濕意在眼底打轉,聚集,最後順著眼睫,垂落。
眼淚滴在陳今的手背上。
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看見秦非墨的肩膀在輕輕發抖。
「明明你先遇見我。」
陳今眉頭微微蹙起,她不想做無畏的糾纏。
她好不容易才從泥潭裡掙扎出來,再也不想深陷了。
所以她沒有心軟。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秦非墨,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不接受!」他低吼著。
「我不信你那麼決絕,我也不信你心裡一點我的位置都沒有。」
陳今閉了閉眼,像是在壓抑什麼。
最後才平靜開口,「我心裡有你位置的時候,你珍惜過嗎?」
「我永遠記得孩子流產時,你為了林若璃指責我的樣子。」
「秦非墨,人心從來都不是一天涼的。」
「過往五年的樁樁件件,在我心裡扎了一根又一根的刺兒,既拔不出來,也消化不了。」
「平時不痛不癢,一旦說起相關的事情,它就隱隱作痛,提醒我那是永遠釋懷不了的東西。」
「情緒會過去,但造成的傷害不會,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就像一根刺一樣,深深的扎在我心底最深處,會一直記得,會反覆提醒我,不要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