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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相見歡

  第261章 相見歡

  「快快快!」

  王嬋見徐慕白鬆口,大喜,連忙讓徐南天帶頭,調轉方向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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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還算順利,長街雖然繁華,但那人並未刻意隱藏行跡,走得也不算快。

  而且似乎頗有閒情逸緻,不時還在幾個賣夜宵的攤子前稍作停頓,看了看熱氣騰騰的湯鍋,這才繼續前行。

  然而,望海城夜市的複雜性遠超預估。

  越是深入主街,人流越是稠密,各色燈籠招牌晃人眼目,吆喝聲、談笑聲、絲竹聲混成一片。

  前路上不時有載貨的板車穿過,還有喝得醉醺醺的水手勾肩搭背攔路。

  更有一些玩雜耍、賣膏藥的圈子吸引大堆路人駐足圍觀,將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徐南天不得不時而踮腳張望。

  可隨著一隊舉著華麗魚燈、載歌載舞的遊行隊伍橫穿而過,瞬間阻隔了視線。

  「讓一讓!勞駕讓一讓!」

  徐南天頓時急了。

  王嬋更是恨不得上前撥開人群。

  待那隊伍遠去,前方街道依舊人流如織,可那青衫背影,卻已不見蹤影。

  眾人心頭一沉,急忙快跑幾步,衝到方才那人可能經過的十字路口。

  左邊是通往碼頭方向的寬闊大道,燈火通明,人流如織。

  右邊是稍窄些,掛著各色布招的商鋪街,同樣熙攘。

  「不見了.....

  」

  徐南天站在路口,茫然四顧。

  王禪等人也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

  看到徐南天僵立的背影,以及空空蕩蕩的岔路,頓時明白了。

  王禪一跺腳,哭喪著臉,除了徐慕白還算鎮定外,其他人也頗為沮喪。

  「這、這怎麼就跟丟了!慕白,你說咱們不會真的要去討飯吧?」

  「你大哥在蓬萊府,可咱連蓬萊府在哪都不知,就算知道了,可那點銀子怕是路費都

  不夠啊。」

  「那些該死的海匪,把我們搶了個精光,連一個銅板都沒留下,唉,算了,好歹撿了條命。」

  「唉,是啊...

  」

  」

  想在如此龐雜喧囂的環境裡,尋找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特徵並不明顯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幾乎不可能。

  就在眾人滿心懊喪,徐慕白轉過身,正想開口招呼大家離開時,只見就在他們身後十步開外的人潮里,一個身著青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正靜靜看著他們。

  與之對視的瞬間,徐慕白心頭一跳,幾乎立刻就確認了,這就是他們在找的那人。

  對方不知何時,竟已察覺,並且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了他們身後!

  這..

  徐慕白不敢亂動。

  其他人也接連注意到這一幕,王禪連忙拉了拉徐南天,一個勁兒地使眼色。

  當徐南天回過身,視線落在那青衫老者身上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人的面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那人見到他,也輕咦了一聲,似乎也有些意外,臉上隨即掛上淡淡的笑意。

  「徐總管,別來無恙。」

  聞言,徐南天乾裂的嘴唇無法抑制地顫抖,視線迅速模糊,一股酸意直衝鼻腔。

  「前、前輩!」

  一炷香後,眾人來到一座三層高、飛檐掛滿琉璃燈的氣派酒樓,要了個雅間。

  李長生對夥計道,「揀你們拿手好菜,上個十道八道,再燙幾壺好酒,速去。」

  「好嘞,客官稍等。」

  夥計退下,李長生把雅間的門關上,指了指周圍的椅子,對徐慕白等人說道,「都坐吧。」

  「既然稱我一聲前輩,便無需拘禮,看你們模樣,想必這些時日受苦了。」

  方才來的路上,李長生已經從交談中得知了徐南天一行人的大致遭遇。

  徐南天和徐慕白都來自流岩群島徐氏,其中徐慕白是徐氏二公子,徐南天則是金沙島漁場的巡海把頭,也是徐慕白的心腹。

  徐慕白並未見過李長生,而徐南天則陰差陽錯下與李長生結識,並且把他誤認為了什麼隱居高人。

  代表徐氏出面,與李長生有些來往。

  交情還算不錯。

  王嬋則是徐慕白的好友,同樣來自流岩群島世家,餘下則是一些同行者。

  流岩群島局勢崩壞,徐慕白等人帶著家眷和大批物資,坐船前往登州投奔避難,不想在路上也被海匪給劫了。

  更不幸的是,竟還被轉手賣到了魔道修士手裡,幸得三名青陽弟子及時解救,這才堪堪脫險。

  說來也巧,李長生那時心情不錯,大晚上在街上溜達,結果就碰到了他們。

  這還要歸功於望海城並無宵禁。

  「客官,菜來啦!」

  夥計很快送來熱氣騰騰的酒菜。

  滿桌的香氣讓早已飢腸轆轆的眾人幾乎移不開眼,道謝後便埋頭吃了起來。

  李長生自己用的不多,只是偶爾動筷,更多時候只是靜靜看著,喝口小酒。

  待幾人風捲殘雲般將桌上飯菜掃去大半,速度明顯慢下來後,他才放下酒杯,頗有些感慨。

  「流岩群島,確是多事之秋,徐公子年輕有為,臨危不亂,是徐氏之福。徐總管也辛苦了。」

  徐南天聞言,鼻子又是一酸,連忙放下筷子,眼眶發紅,「前輩,當日一別,未想竟是如此境地再見。若無前輩,我等今夜還不知流落何處。」

  李長生擺了擺手,「故人相逢,舉手之勞罷了。我看你們精神損耗頗巨,身上也帶著暗傷,今夜不宜多談。」

  說著,他看向徐慕白。

  「樓下左轉有家悅來客棧,還算乾淨清靜,掌柜與我相熟。」

  「待用完膳,便帶你們去那裡歇下,待養足了精神,再與你們詳談,若有難處,可遣人去青柳巷周府......」

  徐慕白立刻起身,深深深施了一禮。

  「前輩大恩,慕白與諸位同伴沒齒難忘,一切但憑前輩安排。」

  「呵呵、無妨......」

  悅來客棧二樓。

  看著李長生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王嬋長長鬆了口氣,一直挺著的肩膀也耷拉下來。

  他轉過身,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下身旁的徐慕白,臉上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真正帶著點鮮活氣的笑容。

  「慕白,怎麼樣?我說什麼來著?在街上那會兒,我就說那人瞧著不像惡人,跟上來問問准沒錯。」

  「你瞧,這不就是天無絕人之路?不僅吃了頓好的,連住的地方也有了著落。」

  說著,他環顧一周這間不算奢華,但也乾淨整潔的客房,又指了指李長生臨走前、特意讓客棧夥計送來的幾樣茶點。

  「這位李前輩做事真是周到,話不多,可該安排的一樣沒落。我說慕白,咱們這回怕是真撞上大運,傍上棵能遮風擋雨的樹了。」

  徐慕白收回目光,沒接王嬋那帶著得意勁的話茬,只是搖了搖頭。

  「就你話多。」

  見其話雖如此,可眉宇間的舒展卻騙不了人,王嬋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踢掉腳上早已破爛不堪的鞋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管他呢,反正聽你的,跟過來是跟對了,我現在就想著好好的睡他個三天三夜。」

  「離火教那幫雜碎,還有雷閻周秦四家,尤其是雷萬壑、秦百川,若他們大難不死,我王嬋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恨恨地立了個誓,他忽然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依舊有些出神的徐南天。

  「哎,對了,徐南天,這位李前輩到底是什麼來頭?你以前在流岩群島怎麼結識的?

  速速交代。」

  徐南天聞言,回過神,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王嬋公子,這位李前輩,他行事向來低調,我也所知不多。當初在金沙島,只是因緣際會下有過幾面之緣,幫過我們徐氏一點小忙。」

  「不是吧,君子也防?」

  「行行行,你不說拉倒,反正小爺我現在是又累又飽,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睡一覺。」

  王嬋翻了個白眼,顯然不信,說著就打了個誇張的哈欠,搖搖晃晃找床鋪去了。

  剩下徐慕白和主僕二人對視一眼,頗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