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九郎,你在幹什麼?」
手鞠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一絲壓抑已久的怒意,在嘈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如同兩柄鋒利的刀刃,直直刺向那個多年未見的弟弟。
「這裡是木葉,不是我們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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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九郎張了張嘴,想要習慣性地反駁幾句,想要維持那副玩世不恭的偽裝。
但當他的目光接觸到手鞠的眼睛時,所有已經到了嘴邊的話,都如同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怎麼也說不出口。
而後,他低下頭,避開了她的視線,不敢與她對視。
手鞠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她轉身,彎下腰,扶起被勘九郎拎在半空中、此刻正跌坐在地上的猿飛木葉丸。
她伸出手,替他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塵,動作輕柔而自然,語氣也溫和了許多:
「你沒事吧?」
木葉丸抬起頭,看了看眼前這個陌生的金髮女子,又轉頭看了看一旁低著頭不敢說話的勘九郎,然後默默地搖了搖頭。他站起身來,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便跑走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勘九郎依舊站在原地,低著頭,不敢看手鞠的眼睛。他的心中,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愧疚與複雜。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事——或許只是想發泄一下心中的煩躁,或許只是想證明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跟在姐姐身後的小鬼了。但此刻,在手鞠面前,他感覺自己彷佛又回到了小時候,那個犯了錯、等著被訓斥的弟弟。
手鞠看著這個多年未見的弟弟,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中,有責備,有無奈,也有一絲深藏的……心疼。
她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嘆息:
「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街巷,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這裡遠離了主街的喧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商販叫賣聲。
手鞠靠在斑駁的牆壁上,目光望向遠方那片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天際線。她沒有看勘九郎,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感慨:
「勘九郎,你知道我在木葉這些年,最大的感受是什麼嗎?」
勘九郎沉默著,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不敢回答。
手鞠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很輕,彷佛在自言自語:
「這裡沒有砂隱那種殘酷的內鬥。」
「沒有那些為了爭權奪利而設下的陰謀陷阱,沒有那些因為『不夠強』就被拋棄、被孤立的悲劇。」
「每個人,只要願意努力,就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勘九郎。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憐憫,一絲心疼,也帶著一絲深藏已久的牽掛:
「勘九郎……」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
「我愛羅他……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勘九郎的身體,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猛地一震。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想要像往常一樣用一句「還是老樣子」或者「那個怪物能有什麼事」來搪塞過去。但他發現,自己的喉嚨彷佛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在他們頭頂上方,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
一道矮小的身影,正靜靜地隱匿在茂密的枝葉之間。
我愛羅。
他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背靠著樹幹,將下方手鞠與勘九郎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面無表情。
但當手鞠說出那句「每個人,只要願意努力,就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時,他那雙被濃重黑眼圈環繞的翠綠色眼眸,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當手鞠問出那句「我愛羅他……這些年,過得還好嗎?」時,他抱著膝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指節微微泛白。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中,卻彷佛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無聲無息地鬆動。
「……忍者,不需要感情。」
他在心中,再一次這樣告訴自己。
這句話,他已經對自己說了無數遍。從記事起,從被父親視為失敗品、被村民視為怪物、被所有人恐懼和厭惡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對自己說這句話。
說得多了,連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
外來考生入住區域。
天色漸晚,燈火初上。
來自各村的忍者被安置在指定的住宿區內,街道上人來人往,各色服飾與護額交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好奇、警惕與敵意的微妙氣氛。
然而,幾乎所有外來者,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監視目光。
有人低聲抱怨,有人面露不悅,有人甚至試圖與巡邏的警務部成員理論,質問他們為何如此「侵犯人權」。
但警務部的回應,強硬而乾脆,不留任何餘地:
「村內私鬥,格殺勿論。」
「木葉上千暗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查。」
「如有違反規定者,不論出身,不論背景,一律嚴懲不貸。」
冰冷的話語,配合著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若有若無的殺意與威壓,讓所有心懷不滿者,都乖乖地閉上了嘴。
沒有人會懷疑木葉是否有能力執行這條規定。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木葉,有這個底氣,也有這個實力。
……
火影辦公室。
夜色已深,窗外的燈火漸漸稀疏。辦公室內,一盞孤燈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綱手翹著二郎腿,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六面骰子,讓它靈活地在指間翻轉滾動。她看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村落夜景,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也帶著一絲不解:
「曜,以我們木葉如今的實力,完全足以碾壓其餘四大忍村。」
「為什麼還要這麼麻煩?還要跟他們搞什麼中忍考試,搞什麼五影會談?」
她停下手中翻轉的骰子,轉過頭看向宇智波曜,目光中帶著一絲認真的困惑:
「直接出兵,把他們全部打服,不就完了?」
宇智波曜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微微變涼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感受著茶香在舌尖緩緩化開,然後將茶杯放下。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綱手,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清晰:
「武力征服,是最簡單的方法。」
「但也是最容易留下後患的方法。」
「我們要的,不是一個充滿仇恨與反抗的帝國,而是一個能夠長久穩定、共同發展的忍界秩序。」
「中忍考試與五影會談,就是搭建這個秩序的舞台。」
綱手沉默了片刻,咀嚼著這番話中的深意。最終,她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將骰子收入懷中:
「好吧,你是火影,你說了算。」
她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舒展了一下肩膀。然後,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股與眾不同的氣息,從她體內悄然瀰漫開來。
那是——仙人模式。
但並非濕骨林那種傳統的、需要長時間靜止不動、凝練自然能量的仙人模式。而是經過綱手自身多年研究與改良,更加適合實戰、更加靈活便捷的——常態仙人模式。
她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紫色紋路,如同精緻的紋身,沿著顴骨向兩側延伸。她的周身,一股深邃而浩瀚的氣息緩緩流轉,彷佛與周圍的自然能量融為一體,又彷佛獨立於這片天地之外。
「我已經徹底掌握了。」
綱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容中帶著一絲自信與張揚:
「如果那些傢伙想在會談上搞什么小動作……」
她握了握拳頭,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我不介意讓他們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怪力』。」
宇智波曜看著她,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
中忍考試巨型會場。
人聲鼎沸,喧囂震天。
這座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巨大環形建築,此刻座無虛席。來自五大國以及數十個小國的觀眾、貴族、商賈、忍者,將整座看台的每一寸空間都擠得水泄不通。各色的旗幟與橫幅在看台上飄揚,呼喊聲、議論聲、叫好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會場中央,是一片寬闊平整的場地。此刻,六百餘名來自各國的下忍,正按照各自所屬的村落列隊站立,黑壓壓的一片,蔚為壯觀。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敵意與試探。無數道目光,如同無形的刀刃,在人群中交錯碰撞,試圖在考試正式開始之前,就從氣勢上壓倒對手,尋找可以優先淘汰的「軟柿子」。
春野櫻剛踏入會場,便感受到數道不善的目光鎖定了自己。那是一些來自小國的忍者,見她是個看起來文文靜靜、梳著粉色短髮的少女,便想當然地將她視為可以優先淘汰的物件。
「喂,那個粉頭髮的,看起來很好欺負啊。」人群中,有人壓低聲音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懷好意。
春野櫻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她沒有回頭,只是暗暗握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從不遠處傳來。
多由也雙手抱胸,斜倚在會場的邊緣立柱上。她冷冷地掃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外村忍者一眼,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警告:
「想找麻煩的,儘管試試。」
那些外村忍者被她那如同毒蛇般的冰冷眼神一掃,莫名感到一陣脊背發涼,紛紛移開了目光,不敢再與她對視。
緊接著——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如同擂鼓般,一下一下,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鬼燈水月扛著那柄巨大的斬首大刀,大步流星地走入會場。那柄在陽光下泛著森然寒光的寬闊刀刃,與他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那是……斬首大刀?!」
「霧隱的七把忍刀之一?!怎麼會在木葉忍者手裡?!」
「那傢伙……看起來不好惹啊!」
斬首大刀的出現,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全場引發了巨大的震動與議論。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水月和他肩上那柄傳說中的忍刀之上。
隨後,木葉的各支小隊,開始陸續集結。
夕日紅帶領的鞍馬八雲、多由也,螢。
照美冥帶領的雛田、香磷、春野櫻三人組,三名少女氣質各異,卻都散發著不容小覷的氣息。
葉倉帶領的手鞠、白、天天組成的小隊,三位女忍各具特色,手鞠的幹練、白的溫婉、天天的活潑,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宇智波鼬帶領的鹿丸、丁次、井野三人組,豬鹿蝶的組合,向來是木葉最穩定的戰術鐵三角之一。
卡卡西帶領的波風鳴人、宇智波佐助、鬼燈水月三人。
金髮、黑髮、白髮,三種截然不同的發色,三種截然不同的性格,卻同樣散發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宇智波止水麾下的君麻呂、重吾、佐井三人組。君麻呂的白髮與冷峻氣質,重吾的高大身軀與壓抑的氣息,佐井那始終掛在臉上的假笑,都讓周圍的外村忍者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藥師兜帶領的次郎坊、鬼童丸、左近右近,皆是身懷秘術的精英,氣質各異,卻都透著一股不好惹的狠厲。
以及邁特凱帶領的日向寧次、李洛克、油女志乃三人。
全員,到齊。
而其他國家的考生,在看到木葉那豪華到近乎奢侈的陣容後,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他們紛紛暗中交換著眼色,開始自發地抱團,三五成群地聚攏在一起,低聲商議著對策。
他們心中都清楚——如果不聯手,他們很可能連木葉的第一輪攻勢,都撐不過去。
砂忍陣營內。
勘九郎低聲對我愛羅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喂,我愛羅,你注意一下手鞠姐。她現在可是木葉那邊的……」
我愛羅卻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越過擁擠的人群,牢牢鎖定在兩個身影之上。
一個,是那個白髮如雪、眉間有兩個醒目的紅點、氣質冷峻如冰的少年——君麻呂。
另一個,是那個身形高大魁梧、面容冷峻、周身散發著一種壓抑的狂躁氣息的青年——重吾。
那兩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那是同類的氣息。
卻又比他更加深沉,更加難以捉摸。
我愛羅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