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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狼狽的唐家父子

  唐昊的昊天錘真身,爆發出遠超普通封號斗羅的烏光與血光。

  它帶著唐昊那燃燒生命與靈魂的決死意志,如同墜落的血色流星,朝著林曜轟然砸落。

  錘未至,那純粹的、極致的破壞力與慘烈殺意,已讓空間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本就搖搖欲墜的東宮殿頂,在這股自上而下的恐怖壓力下,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徹底碾碎。

  梁斷柱折,大塊大塊的磚石瓦礫混合著木屑灰塵,傾瀉而下。

  下方本就狼藉的區域,更是籠罩在一片煙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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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東宮方向接連爆發的驚天巨響與那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能量波動,瞬間驚動了整座天斗皇城!

  「怎麼回事?那個方向是……東宮?!」

  「好可怕的魂力威壓!隔著這麼遠我都感覺喘不過氣!」

  「至少是封號斗羅級別的交手,到底是誰?」

  「快!集結!保護陛下!封鎖宮門!」

  禁衛軍統領的嘶吼聲、士兵們驚慌的奔跑聲、盔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宮內侍女宦官的尖叫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讓平日莊嚴肅穆的皇宮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

  皇宮深處,御書房內。

  雪夜大帝正與寧風致、塵心商談近來大陸局勢與帝國合作事宜,氣氛原本還算融洽。

  然而,那地動山搖般的震動與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的狂暴氣息,讓雪夜大帝豁然從御座上驚起。

  手中那盞來自南方行省進貢的、價值連城的暖玉茶杯脫手墜落。

  在名貴的波斯特產地毯上摔得粉碎,溫熱的茶湯浸染開一片深色污漬。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皇宮重地放肆廝殺?!」

  雪夜大帝臉色劇變,蒼白中透著一股驚怒交加的潮紅,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

  「難道是武魂殿……不顧一切發動襲擊了?!」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最壞的猜測。

  畢竟,有膽量、有實力在帝國皇宮內弄出如此動靜的勢力,屈指可數。

  武魂殿算一個,眼前的七寶琉璃宗算一個,但是如今寧宗主在此,顯然不是七寶琉璃宗,那麼就可能是……

  這……

  到底是什麼情況?武魂殿怎麼立刻就出手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相較於雪夜大帝的驚怒失色,坐在下首的塵心與寧風致卻顯得異常平靜。

  兩人幾乎在震動傳來的瞬間,便已感知到了氣息的來源與性質。

  寧風致神色如常,甚至還有閒暇理了理自己一絲不苟的袖口。

  他因仙草精華輔助已突破魂聖與魂斗羅間的界限,已然是一名高階別的輔助系魂師。

  輔助能力大陸頂尖。

  再加上自己身側坐著如今已是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塵叔。

  兩人聯手,足以應對斗羅大陸上絕大多數突發狀況,這便是他從容的底氣。

  而塵心,在感受到那股沖天而起、清冽星辰劍意與那磅礴如遠古凶獸般的氣血波動時,已然瞭然。

  原來是那小曜那小子,另一個應該是昊天宗的昊天錘,想來就是唐昊了,兩人難怪鬧出這般動靜。

  感應情況後,塵心嘴唇微動,一道細微的傳音落入寧風致耳中:

  「風致,是小曜。另一邊是唐昊。」

  「唐昊和小曜嗎?!」

  寧風致眉頭幾不可查地一挑,隨即恢復平靜,心中更是大定。

  他對林曜這個弟子兼未來女婿的信心,某種程度上甚至超過對塵心的信任。

  因為他深知林曜身上隱藏的秘密與潛力,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無論是魂斗羅境界卻擁有頂級封號斗羅實力,還是宗門中如今的魂導器體系增強了宗門戰鬥力,這一切都是林曜帶來的變化。

  亦或者是自家女兒走出輔助系魂師的桎梏,擁有著極強的戰鬥力這件事情。

  這一切都是林曜帶來的變化。

  「陛下勿憂。」

  這時候,寧風致從容起身,對驚慌的雪夜大帝微微拱手,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此等氣息,雖然後者霸道慘烈,有昊天錘之意,但另一道氣息清正磅礴,乃是我七寶琉璃宗的弟子

  依風致看,並非外敵入侵,倒像是我家塵叔的弟子林曜,不知因何與人在此切磋,一時興起,未能收住手腳,驚擾了聖駕,實在慚愧。」

  「劍斗羅的弟子?是那林曜?」

  雪夜大帝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震驚之色更濃。

  他下意識地仔細感知那兩股依舊在激烈碰撞的氣息。

  想必那一股劍意的主人便是劍斗羅的弟子林曜,至於另一股充滿鐵血、霸道、慘烈意味的威壓,確實帶著一種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錘意……

  這感覺……

  再加上自己讓雪星拉攏的唐三,那個神秘封號斗羅的名字呼之欲出了。

  昊天斗羅,唐昊?!

  他怎麼跟那林曜交起手來了?

  而且看樣子唐昊對於那林曜不是碾壓式的勝利,這是什麼情況?一名封號斗羅,一名魂斗羅,怎麼打成這樣?

  林曜再如何天才,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如何能與唐昊這等凶名赫赫的封號斗羅抗衡?

  莫非當年唐昊的傷還沒好?

  「他二人……怎會打起來?林小兄弟他……不會有事吧?」

  雪夜大帝的語氣複雜,他對林曜本身並無太多關切。

  但林曜是七寶琉璃宗未來的核心,更是寧風致和塵心極為看重之人。

  若是在皇宮內、在他眼皮子底下與唐昊衝突而受重傷甚至隕落,那七寶琉璃宗與天斗帝國的關係必將出現難以彌補的裂痕。

  這對他目前的布局將是沉重打擊。

  這對各勢力平衡和對抗武魂殿都有巨大影響。

  塵心負手而立,白袍纖塵不染,目光淡然,穿透重重宮牆與瀰漫的煙塵,清晰「看」到東宮內正在發生的一切。

  「陛下放心,小曜自有分寸。年輕人血氣方剛,有些摩擦,切磋較量一番,也是武道常事。

  既然動靜已然鬧大,我等前去看看便是。有老夫在此,斷不會讓皇宮有損,也不會讓小曜吃虧。」

  說罷,他對著寧風致微微頷首示意,便率先邁步,朝著御書房外走去。

  寧風致對雪夜大帝歉然一笑,也跟了上去。

  雪夜大帝看著兩人那淡定得近乎「漠不關心」的背影,張了張嘴,喉頭滾動了幾下。

  最終,將所有涌到嘴邊的驚疑、不安、焦慮都強行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帝王的威嚴,對身邊同樣嚇得臉色發白的侍從和禁衛統領急聲道:

  「快!擺駕!去東宮!傳令太醫院,隨時待命!」

  在眾多高階魂師侍衛的嚴密保護下,雪夜大帝急匆匆地跟上塵心二人的步伐,同時心中驚疑不定。

  塵心和寧風致對林曜竟有如此絕對的信心?

  難道那林曜,真已擁有了能與昊天斗羅正面抗衡,甚至……占據上風的實力?

  這七寶琉璃宗,到底秘密培養出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這大陸的格局,恐怕真的要因為這少年而徹底改變了!

  當雪夜大帝一行人趕到已淪為半片廢墟的東宮區域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廢墟中央,林曜一襲簡單的衣衫,靜靜站立,周身不染半點塵埃,連髮絲都未曾凌亂。

  他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唯有周身那股如同星河垂落般的清冽劍意與如同洪荒巨獸甦醒般的磅礴氣血,正在如潮水般緩緩收斂、平息,最終歸於無形。

  在他前方數丈之外,一個高大卻無比狼狽的身影,正單膝跪在破碎的磚石與血泊之中。

  那人衣衫襤褸,幾乎成了布條,裸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

  尤其胸前,一個碗口大的凹陷周圍,已被不斷湧出的鮮血徹底浸透,顏色暗紅。

  此時這人雙手死死抓著一柄通體黝黑、此刻卻光芒黯淡、甚至錘身上都出現了幾道細微裂痕的巨錘。

  正是天下聞名的昊天錘。

  雪夜等人也肯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正是昊天斗羅唐昊,當初大陸最頂級的天才。

  可惜竟如此狼狽。

  如今的唐昊以錘撐地,勉強維持著跪姿不至倒下,頭顱低垂。

  亂發遮面,口中不斷有粘稠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碎塊溢位,滴落在身下的瓦礫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氣息萎靡混亂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唯有那雙從發隙間透出的眼睛,還殘留著濃烈的不甘、無法理解的震駭,以及一絲深沉的茫然與死寂。

  此時的唐昊想不明白,自己傾盡所有、甚至引動了靈魂深處某種詭異力量加持的第九魂技絕殺。

  竟被對方那看似隨意揮出、沒有任何魂技光芒的一拳,以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正面擊潰。

  那一拳,讓他感覺像是被整個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山脈砸中。

  所有驕傲、所有防禦、所有殺意,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都脆如琉璃!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悽慘!

  而在更遠處一片相對完好的斷壁殘垣下,一個藍衣青年背靠著斷壁。

  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剛才的衝擊餘波中受了不輕的內傷。

  這藍衣青年正是唐三。

  此刻,唐三的目光死死鎖在林曜身上,那眼神中的怨毒與仇恨幾乎凝成實質。

  然而,在那怨毒的最深處,卻無法掩飾地透出濃濃的恐懼,以及一絲信仰崩塌般的絕望。

  他心目中如山如岳、擁有著昊天斗羅這般恐怖稱號的父親,竟然……敗了?

  而且敗得如此毫無懸念,如此狼狽不堪,這個林曜,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另一邊,力之一族族長泰坦龐大的身軀癱在一堆碎木亂石中,昏迷不醒,右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御之一族族長牛皋勉強站立在泰坦身前,嘴角溢血,臉色灰敗,看向林曜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懼。

  御之一族族長牛皋的身體甚至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那是低等生物面對天敵時本能的恐懼。

  至於此間名義上的主人,雪星親王,早已雙目翻白,口吐白沫。

  雪星親王癱軟在傾倒的座椅旁,徹底嚇暈過去,褲襠處一片狼藉。

  塵心和寧風致身形微動,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林曜身側。

  塵心目光淡淡地掃過氣息奄奄的唐昊,以傳音對林曜道:

  「小曜,他本就舊傷沉疴深入骨髓靈魂,五臟六腑早已被霸道魂力和心中鬱結的戾氣侵蝕得千瘡百孔。

  全憑一口不甘之氣和昊天錘的凶戾魂力強行吊著性命。

  你方才那一拳,擊潰他搏命一擊的同時,也徹底震散了他體內那口強提的元氣,反噬之下,已是油盡燈枯之象。

  他體內生機斷絕,魂力本源渙散,即便有頂級治療系魂師不惜代價救治,恐怕……也熬不過今年冬天了。」

  林曜微微點頭,這一切並未出乎他的預料。

  剛才那一拳,時機、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並未直接下死手,更多是順勢而為。

  以絕對的力量碾壓其攻勢,並引導其自身狂暴的力量反噬。

  唐昊的結局,從他今日選擇對自己出手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林曜的目光再次掠過臉色慘白、眼神怨毒的唐三,靈魂感知敏銳地捕捉到異常。

  在唐昊遭受重創、唐三自身陷入極致恐懼與絕望的瞬間,唐三體內那潛藏極深、冰冷純粹、帶著一絲審判與殺戮規則氣息的力量(疑似修羅神力)似乎微微活躍了一絲

  「果然是顆被精心挑選、甚至提前埋下『餌料』的棋子麼……」

  林曜心中冷笑,對神界那些存在的布局手段,更多了幾分瞭然與警惕。

  也好,既然你們想養棋,那我便幫你們「好好」養。

  他現在對唐三,殺意已然不多,反而更像一個超然物外的觀棋者,甚至是一個暗中撥動棋子的棋手。

  看著這枚頗有「潛力」的棋子,在屈辱、仇恨、絕望的刺激下,如何更快地「成長」。

  如何更努力地去獲取那預設好的力量。

  或許,將其養得更肥、更「成熟」一些,在未來某個關鍵節點,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畢竟,提前收割未成熟的果實,遠不如等待其完全成熟時採摘,來得利益最大化。

  當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今日唐昊父子主動挑釁,甚至動了殺心,林曜也不會就這麼輕易揭過。

  他正欲再有所動作,給這對父子留下更深刻的「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