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結束了。」
比比東扶著梳妝檯。
細嫩的皮膚充滿了香汗。
她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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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軀有些軟。
全身像失了骨架一樣。
瞧著鏡中醉紅的自己。
很疲倦。
她需要休息。
「嗯？」
聽到身後動靜。
比比東無力地回過頭。
瞧見蘇聞去開門。
她神色慌張。
「小聞，現在別開。」
「嘎吱。」
蘇聞身著睡衣，開啟房門。
門口站著侍女與千仞雪。
千仞雪還是白天的燦金色裙子。
她眼睛有些紅腫。
很顯然。
她又哭過了。
「蘇聞，你，你居然真在這裡？」
千仞雪瞧見開門的居然是蘇聞。
她瞪大眼睛。
這麼晚了，蘇聞還在這裡。
白鷹兒說的居然是真的。
他在這裡留宿？
「我不在這裡，去哪裡？」
「倒是你，半夜不休息，敲什麼門？」
蘇聞打了個哈欠，有些不耐煩：「吵醒了瑤瑤，你來哄嗎？」
「怎麼這麼長時間才開？」
千仞雪沒有回話，而是質問他。
比比東要是一個人，她會以為是她不想見自己才拖這麼久。
蘇聞在裡面，那就絕對不是這個原因。
「呵呵，你要是半夜來問這個了，你還是回吧，耽誤我們休息。」
「你們……我要見教皇。」
千仞雪咬著唇瓣，搞得他們是一家，自己是外人一樣。
「進來吧。」
蘇聞讓開一條路。
比比東整理著睡衣，瞧見千仞雪進來。
她愣了一下。
千仞雪在哭。
千仞雪看著比比東，她整個人僵立原地，眸子泛紅。
沒有嚎啕，只有一行滾燙的淚無聲划過她絕美冰冷的臉龐。
比比東心中一緊，壓著情緒詢問：「你，你半夜跑到我這裡，就是為了哭？」
「我，我都知道了，爺爺將事情告訴我了。」
對於她的態度，千仞雪不再有任何討厭，而是感到一種心疼。
她睫毛輕顫，蹲下身子，臉頰埋在大腿中，輕微嗚咽不斷傳出，逐漸伴隨著輕微抽泣聲。
「對不起，我從未想過父親是這樣的人。」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偉岸的父親，是我心中最不可代替的親人。」
「若不是爺爺親口告訴我，我真的無法相信，我是以那種方式出生的。」
「對不起。」
「可是，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嗚嗚。」
比比東聞言手掌緊緊地握在一起。
瞧著千仞雪的樣子，眼神不由得流露出一抹疼惜。
她看了下蘇聞，他站在門口微笑地瞅著自己。
比比東深呼吸，眼中悄然閃過一抹決絕。
她嘴唇蠕動，糾結了半天，還是叫出了那一聲輕柔呼喚：「雪兒。」
千仞雪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不由一滯。
雪兒這個稱呼，她不知道渴望了多久。
千仞雪手指抓著衣角，微微抬眸，眼眶泛紅，凝視著比比東。
「麻麻…也對、對不起你，」
比比東神情複雜，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句話，她早就想說了。
錯的並不是千仞雪。
她什麼都不知道。
千仞雪身體劇烈顫抖，心中也跟著一抽一抽的。
這句話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每當比比東說出「你就不應該存在」，她的心就很痛很委屈。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夠好，拼命地想證明什麼。
可每次換來的只是比比東冰冷的態度。
現在才知道，比比東當時的痛苦遠超出自己。
「麻麻。」
千仞雪猛地向前撲進比比東懷裡，淚水打濕了比比東的睡裙。
比比東身體一僵，隨後顫抖地手臂緊緊抱住千仞雪。
這一聲稱呼，她也等了許久，那份複雜只有她自己知道。
「嗚嗚……麻麻，對不起，對不起。」千仞雪依偎在比比東懷中，小聲抽泣著。
她手臂不斷用力擁抱著比比東，捨不得鬆開：「你有了瑤瑤，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比比東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她的話在千仞雪耳邊響起，帶著愧疚與心疼：「麻麻對不起你。」
蘇聞見到這一幕鬆了口氣，她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
他正準備離開，讓她們獨處一會兒。
比比東忽然喊住了他：「小聞，這麼晚你幹什麼去？」
「老師怎麼了？」
「哪也不許去。」
比比東緩緩伸出手替千仞雪那張精緻的臉上抹去淚珠。
「雪兒你知道的，我現在有了自己喜歡的人。」
「也有了瑤瑤。」
「麻麻以前是痛苦，可餘生真的得幸福。」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但我已經離不開他，也不會離開。」
千仞雪看向蘇聞，眼眶紅紅，眸子中盡現水霧，高挑的鼻樑還掛著水珠，看起來有點可憐。
「我，我知道。」
「嗯，雪兒，你懂事了，今天陪麻麻睡吧，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比比東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嗯，我也不想離開。」
千仞雪抱住比比東，捨不得鬆手。
她也有好多話要說。
「小聞，你睡旁邊，看著點瑤瑤。」
「既然你們沒意見，那好吧。」
蘇聞聳聳肩膀，隨意躺在一旁。
還好床夠大，十個人不成問題。
千仞雪有些不爽地看了一眼蘇聞。
這種情況，應該讓她們好好聊天，他留在這裡完全多餘。
但想到比比東剛才的話，她突然有些羨慕蘇聞，比比東是真的喜歡蘇聞，而且還是那種非常喜歡的存在。
片刻，千仞雪躺在比比東懷裡，忽然問道：「爸爸是你殺死的，你如今還、還恨他嗎？」
比比東背對著蘇聞，正撫摸著千仞雪的頭髮，聽到她的話動作僵硬了一下。
「雪兒，換做你是我，你願意原諒嗎？」
「我知道了，對不起，我以後不會提他了。」
千仞雪輕咬下唇。
換作是自己。
她只會用更殘忍的方法報復回去。
「雪兒。」
比比東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地將她抱住。
她能接受千仞雪，不代表能接受千家。
千道流還是要死。
如果千道流沒什麼作用，她會在成神之後，悄然無息地殺掉他。
蘇聞聽著她們小聲嘀咕，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還在說話，他迷迷糊糊正要睡著時，千仞雪突然說了一句令他清醒的話。
「麻麻，你身上好香，只是為什麼有石楠花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