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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一對母女,心亂如麻,心念阿清

  沉重肅穆的大殿深處,金碧輝煌的壁畫在光影交錯間投下冰冷的陰影。

  比比東單手托著下巴,身姿婀娜地靠在紫金教皇寶座之上。

  那雙風華絕代的眼眸里,

  最初的恍惚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加掩飾的嘲諷。

  「談?千仞雪,你憑什麼和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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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權杖在漢白玉地磚上重重一叩,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比比東微微傾身,修長筆直的雙腿在黑色燙金長袍下若隱若現。

  她目光居高臨下地刺向千仞雪。

  「談你在天斗帝國那出爛到家的大戲?」

  「還是談你如何把武魂殿潛伏十餘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無數資源的傾注,最後就換來你一句窩囊至極的假死脫身?」

  比比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言語間滿是刻薄與挖苦。

  在她看來,千仞雪這突如其來的「攤牌」,不過是小孩子輸了遊戲後的惱羞成怒。

  千仞雪沒有像往常那樣氣得拔劍,也沒有拂袖而去。

  她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任憑比比東的冷言冷語拍打在臉上,她眼神古井無波。

  比比東在心裡冷哼。

  這死丫頭,裝什麼深沉?

  以為換套衣服跑來叫聲『母親』,就能把一切一筆勾銷?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天斗帝國的成敗是我的錯,我認。」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將胸口翻湧的雜念強行壓下。

  她抬起頭,金色的眼眸直視著寶座上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但今天我來不談天斗帝國,不談權勢利益,也不談武魂殿的未來。」

  「我要談的……」

  千仞雪頓了頓,袖中的雙手死死攥緊,說出了那個藏在她心頭二十年的名字。

  「是千尋疾,我的……父親。」

  「千尋疾」三個字剛一出口,整個教皇殿的溫度驟降!

  轟!!!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紫黑色魂力如火山噴發般暴涌而出!

  比比東原本絕美高貴的面容瞬間扭曲,眼底充斥著難以想像的怨毒與狂暴。

  雖然羅剎神對她的影響已經被毀滅之神清除。

  但對千尋疾的恨卻從未消失。

  死亡蜘蛛與噬魂蜘蛛的雙重氣息在大殿內瘋狂肆虐,堅硬的漢白玉地磚發出令人酸齒的龜裂聲。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滔天恨意,幾欲撕碎這天地間的一切!

  「你找死!!!」

  狂暴的殺意如狂潮般重重拍在千仞雪身上。

  千仞雪臉色慘白,通體亮起耀眼的天使金光,死死抵擋著這股毀天滅地的凶煞威壓。

  退後?

  絕不!

  千仞雪咬緊牙關,任憑那股沉重如山的殺意碾壓著自己的骨骼。

  看著比比東那雙徹底被仇恨吞噬的重瞳,千仞雪的心緩緩沉入了無底深淵。

  那是怎樣一種恨啊……

  沒有絲毫理智,只有想要將世間萬物徹底毀滅的癲狂!

  那個在供奉殿口中光芒萬丈、英明神武的教皇父親……究竟被其仇恨多深?

  千仞雪的心頭一片晦暗。

  她終於能理解為什麼比比東看自己的眼神永遠帶著刺骨的厭惡。

  可直到此刻,她才親自承受著這股欲將自己碎屍萬段的殺意。

  她才痛徹地悟透,自己在這個女人眼裡究竟代表著怎樣的噩夢。

  片刻後,狂暴的紫黑色魂力如潮水般退去。

  大殿內的狂風驟停,只剩下殘破的地磚和余怒未消的煞氣。

  比比東胸口劇烈起伏,

  幾縷散落的秀髮貼在香汗淋漓的鬢角。

  她冰冷的目光死死鎖住千仞雪,沙啞的嗓音裡帶著未散盡的血腥味。

  「千尋疾?你竟然敢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垃圾的名字?!」

  比比東五指死死扣住寶座扶手,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是千道流那個老鬼讓你來向我示威,還是你想用那死人的名頭來噁心我?!」

  看著比比東那張布滿防備與敵意的絕美臉龐,

  千仞雪心頭原本殘留的怨氣,竟然神奇地消散得一乾二淨。

  她沒有辯解,

  沒有反唇相譏,

  甚至沒有展現出一絲一毫的天使驕傲。

  在比比東驚疑不定的注視下,

  千仞雪緩緩整理了一下純白宮裝的裙擺。

  而後,

  她雙膝微屈,彎下腰去,

  對著教皇寶座行了一個極其標準、卻又無比鄭重的大禮。

  彎腰九十度,久久沒有抬起。

  「母親,對不起。」

  千仞雪的聲音在大殿內緩緩盪開,平靜中透著發自內心的誠懇。

  「過去是我太任性,是我自以為是,從來沒有試圖去理解過您揹負的痛苦。」

  「我知道,他帶給您的傷害難以抹平。」

  「我不奢求您能原諒他,更不敢奢求您能接受我。」

  千仞雪慢慢直起腰,金色的眼眸澄澈如水,沒有任何雜質。

  「但我依然想親口對您說一句……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千仞雪不再多留一分一秒。

  她深深地看了比比東最後一眼,轉過身朝大殿外走去。

  純白的裙擺隨風搖曳。

  大門外刺眼的陽光傾瀉在她身上,宛如為她披上一件嶄新的金紗。

  「……」

  教皇寶座上,比比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張著嘴,雙眼呆滯地看著千仞雪離去的背影,腦海中一片轟鳴。

  道……道歉?

  那個高傲到極點、流著千家血脈的天使傳人,剛才在向她彎腰道歉?

  甚至……沒有替千尋疾辯解一句?

  「她知道了……」

  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衝破比比東的腦海,宛如五雷轟頂,將她所有的防線砸得粉碎!

  「她怎麼會知道?」

  「千道流絕不可能告訴她!」

  「她究竟知道了什麼?!!」

  比比東嬌軀劇烈抖動起來,面色瞬間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她無力地癱坐在寶座深處,神色晦暗難明。

  她緊緊咬著牙關,下唇甚至被咬破,滲出殷紅的血珠。

  雙手死死握成拳頭,修長的指甲扎破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紫金袍服上,她卻彷佛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恨嗎?

  當然恨!

  她恨千尋疾那個毀了她一生的禽獸。

  恨不得將那人的骨灰撒遍斗羅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她也恨千仞雪這個「孽種」。

  每一次看到那張與千尋疾有幾分相似的面孔,都在無情地提醒著她當年那場暗無天日的絕望!

  可拋開這些仇恨與厭惡,比比東心底深處最真實的感受,其實是逃避。

  那終究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面對千仞雪,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當她的母親。

  只能用最刻薄的語言、最冰冷的態度將這個孩子遠遠推開,以此來掩蓋自己的無措與仇恨。

  可現在,千仞雪知曉了一切。

  那個她逃避了整整二十年的女兒,帶著愧疚向她低頭道了歉。

  這比任何致命的魂技,都更沉重地擊中了比比東脆弱的心防。

  比比東的心徹徹底底亂成麻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