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
天使神像修煉堂。
巨大的六翼天使石像俯視著殿內一切，散發著亘古不變的聖潔光輝。
千仞雪盤坐在天使神像正下方，周身的聖光流轉如常。
但她的心思早就飛了。
聊天群那些訊息不停地在她腦海里回放。
林清默在海神島找到了神位傳承，冰帝和雪帝攤牌是極北凶獸，還有……教皇本皇此人。
那個名字。
那種說話方式。
那些精準到冷酷的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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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的眉心微微跳動。
她試圖把注意力拉回冥想中。
但腦海里的聊天記錄比任何魂技都頑固，怎麼趕都趕不走。
「算了。」
千仞雪睜開眼，聖光驟散。
不練了。
「再這樣下去，修煉效率還不如發呆。」
她站起身，理了理長裙的褶皺，推門走出修煉堂。
迴廊的風帶著武魂殿特有的檀香氣息拂過面頰。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負手立在廊柱旁。
千道流，武魂殿大供奉，千仞雪的親爺爺。
「雪兒？」
千道流微微側目，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外。
「怎麼提前出來了？」
「天使神考的修煉不應該在這個時辰中斷，出了什麼問題？」
「沒有，修煉很順利。」
千仞雪在他面前停下腳步，抿了抿唇，猶豫了兩秒道：「爺爺，我想…去見一見那個女人。」
千道流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個女人！
在整個武魂殿上下，千仞雪只會用這種稱呼來指代一個人：比比東。
武魂殿教皇，也是千仞雪的生身母親。
爺孫之間關於比比東的話題向來是禁區。
千道流對比比東的不滿幾乎刻在了骨子裡。
這個女人獨攬教皇大權卻行事乖張，把武魂殿當成自己的私人領地。
更讓千道流無法忍受的是，比比東從未對千仞雪盡過半分母親的義務。
沒有關懷，沒有陪伴，甚至連一個像樣的擁抱都沒給過。
千仞雪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
有一個活著的母親，卻過著比孤兒還不如的童年。
「怎麼突然想見她？」
千道流的眉頭擰起來，語氣裡帶上了警惕。
「只是許久未見而已。」千仞雪沒有多做解釋。
千道流的眉頭擰得更深了。
他盯著千仞雪看了許久，彷佛在判斷她是不是被什麼人蠱惑。
「比比東，她此刻不在武魂殿。」
「？」
千仞雪一愣。
「她和她那個親傳弟子胡列娜，數月之前便消失了。」
千道流的語氣驟然轉冷，毫不掩飾的怒意從字縫裡滲了出來。
「堂堂武魂殿教皇，竟然不告而別。」
「拋下殿務數月不歸，長老院的大小事務，封號斗羅的排程、各分殿的資源分配、與天斗帝國和星羅帝國的外交斡旋，全部壓在幾位長老身上。」
千道流的聲音越來越沉。
「她比比東當這個教皇當得好生瀟灑，連個招呼都不打，連聖女都一併帶走了。」
這個結果令千仞雪錯愕無比。
比比東竟然消失了數月？
「知道她去了哪裡嗎？」
千道流冷哼一聲：「暗線追蹤到的唯一線索，胡列娜數月前在海濱城市瀚海城出現過一次，之後便徹底失去了蹤跡。」
瀚海城！！！
這三個字精準地撞在了千仞雪腦海中某根繃到極限的弦上。
瀚海城，那是林清默一行人前往海神島時途經的中轉城市。
胡列娜如今也在海神島！
她不可能擅自離開武魂殿數月。
除非比比東允許，甚至是比比東親自帶她去的！
而比比東同樣消失了數月。
時間吻合，地點吻合。
千仞雪的呼吸急促起來。
那比比東也在海神島？
如果說胡列娜是因為在聊天群得知林清默要去海神島才跟著去的。
那比比東為什麼要去那裡？
這個問題還沒想清楚。
更致命的第二個問題就跟著冒了出來。
林清默在海神島待了這麼久，他和海神島的絕世斗羅波塞西怎麼可能沒察覺到比比東的存在？
如果林清默知道比比東在海神島，他為什麼在聊天群里一個字都沒提？
千仞雪的指尖發涼。
她草草應了千道流幾句，快步回了自己的寢殿。
身後千道流喊了兩聲「雪兒」，她裝作沒聽見。
……
寢殿內。
千仞雪在桌麵攤開一張白紙。
她將聊天群開啟，並調到最早的訊息記錄處。
她從第一條訊息開始逐條翻閱。
這一翻，就是整整兩個時辰。
窗外的天色從午後變成了黃昏，又從黃昏變成了夜幕。
她將每個成員的發言摘錄分類。
按時間線排列，標註關鍵詞和語氣特徵…一張白紙很快不夠用了。
她又鋪開第二張、第三張。
總結後他得到幾個結論。
第一個結論確認：胡列娜百分之百在海神島。
千仞雪在白紙上畫了一個圈，寫下「確認」二字。
然後她的目光移向了第二個目標：【教皇本皇】。
千仞雪將這個帳號的所有發言單獨摘出來，抄在一張單獨的紙上，一條一條地看。
千仞雪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她將【教皇本皇】的所有發言重新讀了一遍。
他說話冷冽、精準、不留餘地。
偶爾在涉及林清默相關話題時，會流露出一種旁人難以察覺的、極其克制的關注。
這種說話方式，
這種骨子裡的掌控欲和疏離感，
和比比東在極少數場合流露出的真實性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千仞雪放下了手中的紙筆。
「是她……真的是她……」
她盯著桌上那三張寫滿了分析筆記的白紙，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如果「教皇本皇」就是那個女人……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比比東知道胡列娜在聊天群里！
所以允許她離開武魂殿去海神島，甚至親自帶她去的。
比比東自己也在海神島，就在林清默身邊。
她在聊天群里以教皇本皇的身份參與所有討論，掌握所有資訊，洞悉每一個成員的反應。
「她一直都在！從頭到尾！」
千仞雪緩緩閉上了眼。
燭光在桌案上跳動，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又一個問題自然而然浮上來。
這個問題比任何答案都更讓她恐懼：「比比東和林清默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一個武魂殿的教皇，大陸上權勢最盛的女人，
竟然願意拋下殿務數月，隱藏身份，跟在一個少年身邊。
這太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