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裡的腥味還沒散盡。
胡列娜還被藍銀藤蔓以一種極其羞恥的姿勢吊在半空中。
林清默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女，表情從玩味變成了意外。
「武魂殿的聖女殿下，不好好在武魂城待著，跑到瀚海城來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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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默雙手抱臂。
胡列娜把臉扭到一邊，耳根紅得能煎雞蛋。
「我……我在聊天群里看到你說要去海神島。」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甘心的嘟囔。
「所以你就跑來瀚海城堵我？為了暗殺我？」
「哪有？！」
胡列娜急忙解釋道：「剛剛我只是想試探一下你的實力！」
胡列娜一雙水潤的眸子瞪著林清默。
「誰知道你——」
「誰知道我這麼強？」林清默替她補完。
胡列娜的表情像是被灌了一口不加糖的苦瓜汁。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先跟蹤，再偷襲，把林清默打趴下之後再居高臨下地告訴他「你的實力還不夠看」。
作為之前的報復。
劇本寫得很完美，台詞都排練了好幾遍。
結果開場三秒就被反殺。
連一句完整的台詞都還沒念出口。
但林清默關注的重點顯然不是她的內心戲。
他眯起眼睛：「等等，你是怎麼知道我在瀚海城的？又怎麼認出我的？」
胡列娜的眼神瞬間飄忽。
不是那種做賊心虛的飄忽，是被問到不能回答的問題時本能的逃避反應。
她肯定不能說是老師比比東帶她來的，更不可能說老師就在瀚海城。
「我……」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在零點三秒內編出了一個聽上去還算合理的藉口。
「我可是武魂殿的聖女，情報網路遍布全大陸。」
「想要查你的行蹤很難嗎？」
「你從索托城到天斗城，一路上的驛馬記錄、城門登記、甚至你在哪家飯店吃了飯，武魂殿都能查得到。」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信了，語氣越說越硬。
「至於認出你，你當武魂殿的情報畫像師是吃乾飯的嗎？」
林清默盯著她看了兩秒。
這個解釋也算說得通。
武魂殿的情報網路確實是全大陸第一，連天斗帝國都要靠邊站。
但他總覺得胡列娜的眼神里有東西。
那種硬撐出來的理直氣壯底下藏著一層薄薄的心虛。
不過他沒有深究。
「那你為什麼想去海神島？」
胡列娜翻了個白眼，那種少女特有的、帶著嬌嗔和倔強的表情在她那張狐媚的臉上顯得格外生動。
「當然是為了變強，還能是為了什麼？」
「你都說了神考能提升魂環年限，還能加速修煉，這種機會誰不想要？」
她沒有說的是，剛才初次見面的那場交手把她打醒了。
自己好歹是武魂殿黃金一代的領軍人物，魂王，放到任何同齡人面前都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可在林清默面前，她連一招都接不住。
魅惑被無視，速度被預判，魂技被藤蔓輕易撕碎。
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五個呼吸。
這個差距讓她心裡發慌。
如果不去海神島蹭神考，她和林清默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大到她連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這絕對不是她胡列娜能接受的。
胡列娜又扭了一下身體，藍銀藤蔓在她腰肢上摩擦出一道輕微的酥麻感。
她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好幾分鐘了。
雙腿被分開弔起，手臂反剪在身後，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像極了一件被觀賞的物品。
這讓她渾身不適應。
「我說——」
她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其不願表露的示弱。
「你先放我下來行不行？」
「我又不是來抓你的，我也不是你的對手。」
林清默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確實不像撒謊。
那股子羞憤交加的勁頭是真的，眼底一閃一閃的水光也是真的。
雖然他總覺得胡列娜的出現還有某種他不知道的貓膩。
但一個魂王在他面前確實翻不起什麼浪花。
他打了個響指。
藍銀藤蔓如潮水般鬆開退去。
「咚！」
胡列娜從半空中跌落，伸手扶住斑駁的石牆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揉著手腕上被勒出來的紅痕，低頭整理被藤蔓扯亂的黑袍，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
見林清默轉身就走。
「等等！」
他回頭。
胡列娜站在原地，雙手攥著黑袍的下擺，剛才瞪他的眼神現在卻飄到了旁邊斑駁的石牆上。
「我……」
「我可不可以跟你們一起去海神島？」
她的語氣扭捏得像在跟暗戀物件表白。
林清默挑起眉毛。
「我保證！絕對不會搞事！」
胡列娜急忙補充，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
「我只是為了提升實力，參加神考結束立刻走人，你信我一回。」
她怕林清默不信，又把語氣放得更軟了一些。
「而且……你看，我對海神島的了解也不算少，海魂獸的種類我都查過，帶上我不會拖後腿的。」
林清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胡列娜臉上。
那張狐媚的面孔上有不甘，有羞憤，有被揍完之後的無力感，但唯獨沒有陰狠或算計。
就像一隻驕傲的狐狸被人從山頂上推下來，摔得灰頭土臉之後老老實實的樣子。
「行。」他點了頭。
胡列娜愣了一下，然後眼睛驟然亮起。
「但有個條件。」
林清默豎起一根手指：「上船之後一切聽指揮，神考各憑本事，我說撤就撤。」
「成交！」
胡列娜生怕他反悔，立刻答應。
林清默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巷子。
胡列娜看著林清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她靠在石牆上，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罵了一句。
「該死的林清默…等我變強，下次一定把你揍回去！」
不過，她內心懷疑，自己就算透過神考變強了，真的能打贏這個男人嗎？
她不確定。
這個念頭讓她很不舒服。
簡直是對自己的不自信。
不過很快她就搖了搖頭，一臉振作：「哼，剛剛只是自己大意了，自己還能怕了他不成？」
「喂，你還走不走？」
林清默回頭瞅了她一眼。
「哦哦，來了來了！」
胡列娜當即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小跑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