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默走出修煉室,沿著長廊一路向戰隊駐地走去。
推開戰隊駐地的大門,裡面的場景讓他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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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二龍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那姿態彷佛是某個黑幫片裡的幕後大佬。
看到他進來,她挑起眉毛,嘴角掛上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可算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在修煉室里孵蛋呢。」
「孵蛋也得有蛋才行。」
林清默面不改色地接住這句吐槽。
獨孤雁趴在桌邊,手裡把玩著一縷自己的碧綠色長髮,百無聊賴地繞了一圈又一圈。
看到林清默,她直接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半米。
「阿清,群里說的那個海神島,什麼時候出發?我行李都快收拾好了!」
「你那個叫收拾行李?」
寧榮榮在一旁幽幽出聲:「你那是要把整個天斗城打包帶走。」
獨孤雁臉不紅心不跳:「女孩子出門多帶點東西怎麼了?」
「萬一海神島上什麼都沒有呢?萬一連買衣服的地方都沒有呢?」
「我們是去修煉的,不是去逛街的。」
朱竹清靠在窗邊,雙手抱臂,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修煉和逛街又不衝突。」獨孤雁振振有詞。
林清默還沒來得及接話,一道粉藍色的身影已經從沙發上彈射起步。
「阿清!」
小舞整個人像一枚裝了彈簧的炮彈一樣撲過來,雙腿精準地纏上他的腰,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粉色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發尾掃過林清默的鼻尖,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清默穩穩接住她,習慣性地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小舞眯起眼睛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貓。
「都到齊了?」他的目光掃過屋裡眾人。
「全在。」
柳二龍放下茶杯,茶水和杯壁碰撞出清脆的一聲響。
「這群丫頭一聽說要去海神島,比過年還高興。」
「你是沒看見,沉香剛才差點把自己行李塞滿一個馬車,我讓她全倒出來了。」
「老師!」
白沉香臉瞬間漲紅,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我就是多帶了幾件換洗衣服……」
「五箱衣服叫『幾件』?」
柳二龍挑眉:「你當我是瞎的?」
白沉香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地板縫裡。
林清默笑了一下,把小舞從身上摘下來放回地面。
小舞不肯鬆手,改抱他的胳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個人形掛件。
他走到房間中央,拍了拍手。
「既然都到了,那我就正式宣布一下。」
眾女同時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獨孤雁放下手裡的頭髮,寧榮榮合上地理志,朱竹清從窗邊轉過身來,葉泠泠也從角落裡抬起了頭。
「三天後,皇鬥戰隊啟程前往海神島。」
林清默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次行動的目標很明確,在海神神考中儘可能獲得高等級的考核,爭取魂環年限提升、神賜魂環和神力洗禮的機緣。這是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開始前,我們最後的一次集體衝刺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嚴肅了幾分:「記住,海神島不是去旅遊的,是去拼命修煉的。」
「量力而行,不許逞強,這是我的底線。」
「明白!」
眾女齊聲回答,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
人群散去後,各自回去收拾行李。
走廊里傳來獨孤雁和白沉香爭論「到底幾箱衣服算合理」的聲音。
寧榮榮在旁邊煽風點火,葉泠泠與朱竹清沉默地走在最後面。
林清默沒有回修煉室。
他獨自走出戰隊駐地,穿過夜色中的學院,來到後山的崖邊。
天斗皇家學院依山而建,後山這片斷崖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學院的燈火。
遠眺天斗城的輪廓,以及更遠處地平線上那片無垠的黑暗,那是東海的方向。
夜風吹過,將他黑色的短髮吹得微微揚起。
他從懷中取出瀚海乾坤罩。
湛藍色的晶體在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暈,像是把一片微縮的星空封印在掌心裡。
光芒在晶面上流轉,每一次閃爍都帶著某種深不可測的韻律,彷佛在回應著千里之外某樣東西的呼喚。
「海神島……」他低聲自語,聲音被夜風扯散。
「噠!」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不用回頭,林清默也知道來的是誰。
「怎麼一個人在這?」
柳二龍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而立。
她換了一件深紅色的長袍,夜風將她的火紅色長髮吹得獵獵飛舞,像是黑暗中燃燒的一簇火焰。
「吹吹風,順便想點事。」
林清默沒有轉頭:「三天時間很緊,我們要準備的東西不少。」
「已經安排好了。」
柳二龍雙手抱臂。
「路線我查過了,從天斗城到東海之濱,走官道換快馬大概七天,到了那邊得找船,這個比較麻煩。」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林清默的側臉:「波塞西那邊,你能確定她不會對我們動手嗎?」
林清默沉默了片刻。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瀚海乾坤罩,湛藍的光芒在他瞳孔里明滅。
「不完全確定。」
他說:「但她當著聊天群所有人的面說了海神的鐵律,公正對待每一個來海神島的人。」
「波塞西是海神殿大祭司,她可以有自己的私心,但她不可能公然褻瀆海神的鐵律。」
一個把畢生信仰獻給海神的人,做不出那種事。
他抬起頭,望向東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至少我們上島後,她應該不會有直接幹掉我們的想法。」
「至於其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那就夠了。」
柳二龍乾脆利落地轉過身,長袍下擺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
「早點休息。」
林清默笑了一下。
柳二龍大步離去。
而在遙遠的海神島上。
海浪確實在拍打礁石,濺起白色的飛沫,聲如擂鼓。
波塞西站在海神殿的露台上,面朝大陸的方向,久久佇立。
海風將她藍色的長髮吹得四散飛舞,遮住了她的表情。
「林清默。」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海神之心在她手中。
海神的選擇,作為大祭司她必須遵從。
這是信仰,是她活了這麼多年唯一沒有動搖過的東西。
但唐晨、唐昊、唐三——這些名字和千道流、比比東、林清默攪在一起,變成一張讓她越來越看不透的網。
她該怎麼做?
波塞西閉上眼,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詢問海神。
海神沒有回答她。
月光從雲層縫隙間灑落,將海面染成一片破碎的銀白。
「命運……」
波塞西伸出手,五指向著那片月光微微張開,彷佛想要握住什麼。
「還真是喜歡開玩笑。」
她收攏手指。
握緊的掌心只有虛空。
月光從指縫間漏下,抓不住,也留不下。
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
藍色的長髮被海風吹得在身後鋪開。
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既然你要來。」
「那我便看看。」
「被海神之心選中的你,究竟是何等人物。」
風更大了。
吹得她長袍獵獵作響,吹得海面上的月光碎成千萬片銀鱗。
海浪拍擊礁石。
聲如擂鼓。
像是命運的倒計時,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