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正端坐在教皇寶座上。
紫金色的教皇袍服垂落在地，那張冷艷的臉龐被窗外的光線映得如同雕塑。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娜娜，說過多少次了，進來之前要先通報。」
「老師，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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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列娜在寶座前急剎車。
她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口氣。
然後抬起頭，一臉認真地說：「老師，我想去海神島！」
比比東愣了一下，卻沒有太多意外。
娜娜的性格她再清楚不過。
有什麼好處必然第一個衝上去，聽到神考這種事不心動才奇怪。
她的那一下停頓，是因為胡列娜的請求恰好和她自己心裡正在盤算的事情撞在了一起。
在聊天群里看到林清默要前往海神島時，
比比東就已經生出了一個念頭，
作為他的老師「東皇斗羅」，比比東決定與他一同前往海神島。
畢竟在她看來，海神島太危險了。
海神斗羅波塞西，當世三大絕世斗羅之一。
在海神島上，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更要命的是，波塞西和唐晨之間的那段舊情。
如果她真的對唐晨余情未了，
而林清默又是唐晨曾孫唐三的死敵。
誰能保證波塞西不會在海神島上對林清默動手？
比比東的手指在公文上輕輕敲了兩下，心思飛速運轉。
她當然擔心林清默。
這種擔心深沉、扭曲，混雜著太多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
但有一點是確鑿無疑的，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動林清默。
不管那個人是波塞西還是別的什麼絕世斗羅。
原本她還在想用什麼理由跟過去。
現在娜娜跑來求她，倒是給了她一個新的想法。
「你也想去海神島？」比比東放下筆，語氣平淡。
「嗯！」
胡列娜用力點頭。
「林清默在群里說的那些好處，老師你也看到了吧？」
「魂環年限提升，神賜魂環，還有海神的神力洗禮！」
「要是能觸發高階神考，說不定能直接突破瓶頸！」
「老師，你就讓我去吧！」
比比東看著胡列娜那副急切的模樣，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讓娜娜去海神島，是合理的。
黃金一代的修煉確實到了一個瓶頸期。
常規手段很難再有大的突破。
海神神考雖然是海神的傳承體系。
但其中蘊含的神考獎勵對任何魂師都有極大的好處。
於情於理，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而她作為老師，親自陪同前往，更是順理成章。
一來可以保護娜娜，二來也可以順便看著林清默。
「海神島確實是一處難得的歷練之地。」
比比東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冷清寡淡的調子。
「但你要知道，海神神考並非沒有危險。」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胡列娜毫不猶豫：「有老師陪我去的話，我就更不怕了！」
比比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小狐狸，倒是會順杆子爬。
「好。」
比比東站起身來，紫金色的教皇袍在身後鋪開。
「我答應你。」
「準備一下，不日便啟程。」
「真的？謝謝老師！」
胡列娜歡呼一聲，轉身就往殿外跑，跑到一半又回頭。
「老師你真的會陪我一起去吧？」
「我幾時食言過？」
比比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清。
胡列娜嘿嘿一笑，一溜煙跑沒影了。
……
極北之地。
冰帝盯著光幕上波塞西發出來的座標，冰藍色的眸子裡跳動著激動的光芒。
「雪帝！你看到了嗎？波塞西把海神島的位置發出來了！」
「看到了。」
雪帝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穩，和冰帝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
「那我們還等什麼？」
冰帝站起身來，冰晶般的裙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海神島啊，那可是海神的傳承之地！」
「海神神位，雖然屬性是水，跟我們冰屬性不是完全匹配，但那也是神位！」
「如果我們能繼承的話——」
「不能。」雪帝打斷了她。
冰帝愣住。
兩個字，像是冰水澆頭。
「你忘了林清默說過的話嗎？」
雪帝轉過身，那雙冰雪般晶瑩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無奈的清醒。
「斗羅大陸有魂獸無法成神的規則。」
「無論海神神位也好，天使神位也好，修羅神位也好，只要我們是魂獸，就無法成為神祇的繼承者。」
「這是這個世界的鐵則。」
冰帝沉默了。
她確實忘了。
或者說，她不願意記住。
「我們去了，也什麼都得不到。」
雪帝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
「海神神考只對人類魂師開放。」
「魂環年限提升、神賜魂環、神力洗禮——這些好處都是給人類準備的。」
「我們，沒有資格。」
冰帝垂下頭。
她一向驕傲，從來不肯在任何事情上示弱。
但魂獸無法成神這個事實，是她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翻越的高牆。
「那我們…就永遠只能這樣了嗎？」
冰帝的聲音悶悶的。
「永遠只能當魂獸，永遠低人一等，永遠不可能觸碰到神的領域？」
雪帝沒有回答。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
「或許，我們的未來還有機會。」
冰帝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什麼意思？」
「林清默說過另一句話。」
雪帝走到窗邊，望著北方無盡的冰雪荒原。
「他說過，人類成神之後，有能力復活為獻祭而死去的魂獸，也可以帶人前往神界。」
冰帝瞳孔驟縮。
「你是說——」
「他手中有海神之心，有機會繼承海神神位。」
雪帝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神，他就有能力打破魂獸無法成神的規則。」
「他可以復活死去的魂獸，也可以將活著的人帶往神界。」
「你要依附他？」冰帝脫口而出。
雪帝無奈地搖了搖頭，那雙冰雪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不是依附。」
「是無奈之舉。」
「我們活了幾十萬年，在極北之地稱王稱霸，可到頭來發現，我們的命運並不在自己手裡。」
她轉過身，和冰帝四目相對。
「但具體該怎麼做，還需要斟酌。」
「至少我們已經有了一條路，一個選擇。」
「我們可以等，等他在海神島上證明自己，等他真的踏上成神之路，再做決定。」
冰帝沉默了。
往日的驕縱和高傲褪得乾乾淨淨。
剩下的只有一片茫然和一絲微不可察的希望。
「人類……真的會幫我們嗎？」她輕聲問。
「……」
雪帝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