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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應當面對她,從回武魂殿開始

  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就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了。

  林清默看著癱坐在牆邊的千仞雪。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剛才的銳利和憤怒,只剩下一片被炸碎的茫然。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會比剛才那一句更加殘酷。

  但真相這種東西,一旦開始揭開,就沒有半途停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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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問過我,比比東為什麼討厭你。」

  林清默重新坐下:「現在可以完整回答這個問題了。」

  千仞雪的瞳孔微微轉動,聚焦在他臉上。

  「比比東年輕時,是武魂殿聖女。」

  「那時候的她和你現在一樣耀眼。」

  「雙生武魂,天賦卓絕,容貌出眾,是整個武魂殿的明珠。」

  林清默的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讓千仞雪的心往下沉一分。

  「她在那時愛上了一個人,就是玉小剛。」

  「比比東想和玉小剛在一起,這在當時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武魂殿的聖女不僅不能婚嫁,更重要的是……」

  林清默頓了頓:「你的父親千尋疾,上一任教皇,他絕不允許。」

  聽到父親的名字,千仞雪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下。

  「千尋疾不允許聖女嫁給一個廢物武魂的擁有者,但他用的手段,不是勸說,不是命令。」

  「他用藥把比比東迷暈,將她關在密室里,強行玷污了她。」

  密室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千仞雪的嘴唇張開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就是你誕生的原因。」

  林清默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把沒有重量的刀。

  「不是愛情的結晶,不是你母親心甘情願的選擇。」

  「你是那場暴行的產物。」

  「千尋疾用暴力在比比東身上留下了你,也種下了她對你無法化解的恨意。」

  千仞雪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她想說不,想說這不可能,但她又感覺到這就是真相。

  她終於明白了比比東看她的眼神里那種情緒。

  不是厭惡,不是嫌棄。

  而是一個人看到自己最慘痛傷疤時的本能退縮。

  她每一次看到自己的臉,看到的恐怕不是女兒。

  而是那間密室,是那個男人,是她被摧毀的一切。

  「後來唐昊和千尋疾在一場戰鬥中交手,千尋疾受了重傷。」

  林清默沒有因為她的崩潰而停下。

  「比比東趁這個機會殺了他,用她自己的方式報了仇。

  「你爺爺千道流事後調查得知了全部前因後果,他知道了千尋疾對比比東做的事,也知道了比比東殺千尋疾的動機。」

  「他選擇了沉默。」

  「對外宣稱千尋疾是被唐昊所殺,把所有罪名推到唐昊頭上。」

  「對比比東,他沒有追究,反而讓她繼承了教皇之位。」

  他頓了頓,給了千仞雪一個消化的空隙。

  「當然,也是因為你。」

  「因為千尋疾雖然是個禽獸,但你是無辜的。」

  「千道流出於對兒子罪行的愧疚,也是出於對你的保護,才保住了比比東的命,讓她繼續做你的母親,做武魂殿的教皇。」

  「這就是全部的真相。」

  密室里只剩下千仞雪粗重的呼吸聲。

  她不再說話,也不再發抖。

  就那麼靠著冰冷的石牆。

  眼睛睜著,瞳孔卻像碎裂的鏡子一樣失去了焦距。

  林清默等了片刻。

  確定她已經陷入了某種無法交流的渾渾噩噩狀態,便不再多言。

  「希望你還能好好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一聲嘆息。

  突然兩道凌厲的魂力波動驟然從暗處襲來。

  林清默面不改色。

  他早就感知到門外那兩位一直在監聽。

  只是礙於千仞雪之前的命令不敢擅入。

  「少主!」

  刺豚斗羅率先沖入密室,魁梧的身形帶起一陣勁風。

  蛇矛斗羅緊隨其後。

  兩人一眼便看到了癱坐在牆邊的千仞雪。

  又同時將殺氣騰騰的目光鎖定在林清默身上。

  「你這小子對少主做了什麼?!」

  刺豚斗羅五指成爪,封號斗羅級別的威壓如山呼海嘯般朝林清默壓去。

  蛇矛斗羅更是直接,一柄通體碧綠的蛇矛已握在手中,矛尖直指林清默的咽喉。

  「少主若有閃失,今日你走不出這太子府。」

  林清默沒有後退,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看向千仞雪的方向。

  「住手。」

  一個沙啞至極的聲音從密室深處傳來。

  刺豚和蛇矛同時僵住。

  回頭看去,千仞雪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她扶著牆,雙腿還在微微發顫。

  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淚水和茫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兩位封號斗羅都心生凜意的陰冷。

  「少主…您沒事吧?」

  蛇矛斗羅試探性地問道,手中的長矛卻沒有立刻收起。

  「我沒事。」

  千仞雪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她抬起手,用袖口擦拭眼角殘留的淚痕。

  動作緩慢而用力,像是在擦掉某種多餘的東西。

  「你們現在去查一個人。」

  她頓了頓。

  「玉小剛。」

  「去查所有資訊,從小到大,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件事,全部查清楚。」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情報。」

  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對視一眼,都有些困惑。

  玉小剛這個名字他們隱約聽說過,是個廢物理論家,好像還和藍電霸王龍家族有些交集。

  少主為何突然要查這個人?

  但他們跟隨千仞雪多年,深知她此刻的語氣不容置疑。

  當即抱拳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密室中。

  密室重新安靜下來。

  千仞雪緩緩轉過身,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爬滿了慘澹的笑意。

  她看著林清默,有種一種被抽空了所有情緒的荒蕪。

  「林清默,你說——」

  她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我這一生,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站在了同為女人的視角,她同情比比東的遭遇。

  那個女人的一生被一個禽獸徹底毀掉,而自己作為那場罪行的鐵證、活生生的恥辱烙印。

  每一次出現在比比東面前。

  都在提醒她那段她最不願回憶的過去。

  她曾經恨比比東不給自己母愛。

  現在她明白了,不是不給,是那個女人在看到她的時候,需要多大的力氣才能不崩潰。

  對比比東的恨意,在此刻化為一片茫然的空洞。

  「一個因為強暴而誕生的孽種,冠冕堂皇地坐著武魂殿少主的位子,口口聲聲要報仇雪恨,結果真正的仇人,禽獸不如的罪人,竟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而她恨了十幾年的母親,恰恰是被那個禽獸毀掉一生的人。」

  她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這不是笑話,是什麼?」

  林清默看著她。

  他見過的千仞雪有很多副面孔。

  太子府里溫潤如玉的雪清河。

  聊天群里嘴硬心軟的「金液天使」。

  剛才那個拍桌子叫他「說實話」的武魂殿少主。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被真相剝去了所有身份的、赤裸裸的千仞雪。

  她的傲慢、她的驕傲、她用來築牆的所有磚石,全部碎成了粉末。

  「你還沒有淪落到要被評價為笑話的地步。」

  林清默開口,語氣平靜:「至少你的出生不是你能選擇的。」

  「千尋疾的罪,也不該由你來背。」

  千仞雪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既然知道了真相,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千仞雪沉默了很久。

  久到密室里只剩下魂導燈微弱的嗡鳴聲。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現在連怎麼面對那個女…怎麼面對母親都不知道。」

  她下意識地改了口。以前叫「那個女人」。

  現在叫「母親」。

  這個細微的變化大概連她自己都注意得到。

  「她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一個人扛著?」

  林清默走到她面前,離她三步遠站定。

  他沒有靠太近,這個距離正好。

  既能讓她感受到存在感,又不會讓她覺得被壓迫。

  「這些話,你與其問我,不如去問她本人。」

  「面對面坐下來,把所有該說的都說開。」

  「十幾年了,你和她之間積壓的東西,已經不是靠任何中間人傳話能解決的了。」

  千仞雪抬起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了幾個字。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那就先從回武魂城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