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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師傅,您先歇會兒行不行

  極北之地,冰崖之上。

  風雪萬年不變地呼嘯著掠過冰原,將天地間的一切聲音都吞沒在無邊無際的白茫茫之中。

  雪帝和冰帝並肩立在崖邊,兩位極北之地的主宰者此刻卻同時沉默著,盯著眼前的聊天群光幕。

  剛才林清默那段關於未來的爆料,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錐,扎在她們心口。

  「星斗大森林的魂獸會被人類以高牆圈養,如同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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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北之地的三大天王,死的死,獻祭的獻祭。」

  「極北之地從人類禁區變為人類魂師可以隨意踏足之地。」

  冰帝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冰藍色的長髮在風中狂舞,臉上寫滿了錯愕和憤怒:「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星斗大森林裡有帝天,有碧姬,有熊君,還有我們極北三大天王——人類怎麼可能把我們圈養起來?」

  「他們連踏入核心圈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

  雪帝沒有看她。

  那雙冰雪般純淨的眸子依然凝視著光幕。

  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種極輕的聲音開口。

  「冰兒,你記得我們上次討論過的事嗎?」

  冰帝愣了一下:「什麼?」

  「人類會越來越強。」

  雪帝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他們有神位可以繼承,有神考可以參加,有成神的路徑。」

  「而我們魂獸,無論修煉多少年,無論變得多麼強大,永遠不可能成神。」

  「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從一開始就寫好了。」

  她轉頭看向冰帝,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了命運底色的清醒。

  「林清默說的不是預言,是推演,是把這條規則推到盡頭之後的必然結果。」

  「人類會越來越強,魂獸的生存空間會越來越小。」

  「星斗大森林會被高牆圈起來,極北之地會被踏足,而我們——」

  她沒有說完,但冰帝自然能聽懂。

  「我不甘心。」

  冰帝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們修煉了幾十萬年,憑什麼最後要落得這種下場?」

  「憑什麼人類可以成神,我們就不行?」

  雪帝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們的希望不在極北之地。」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聊天群光幕上:「我們的希望,在聊天群里,在林清默手裡。」

  冰帝猛地轉頭看她。

  「那個傢伙?他連我們的面都沒見過,他憑什麼幫我們?」

  「不知道。」

  雪帝搖了搖頭:「但他知道未來,而且他願意把這些說出來。」

  「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他肯定猜測了我們的身份,卻沒有說出來,也沒有把我們當成必須消滅的敵人,只是當成可以交流的物件。」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期待。

  「冰兒,你還記得他上次說過的嗎?關於魂獸的另一種可能性。」

  「他說過,不是所有魂獸都必須和人類為敵。」

  「所以我猜,他知道某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能改變魂獸命運的東西。」

  冰帝沉默了。

  風雪掠過冰崖,將兩人的身影吹得衣袂翻飛。

  過了很久,冰帝才重新開口:「那就看著吧,看看這個人類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語氣比之前緩和許多,但依然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

  雲嵐酒店。

  林清默剛把聊天群關掉。

  正準備趁著師傅還在睡的功夫調整一下睡覺的姿勢。

  就在這時。懷裡忽然有了動靜。

  比比東醒了。

  她睜開眼的瞬間,那雙深紫色的瞳孔就已經清明得不像一個剛睡醒的人。

  林清默還沒來得及說一句「東皇姐你醒了」,就感覺身上一輕,

  比比東一個翻身便將他壓制住。

  黑色長髮從她肩頭滑落,垂在他胸口兩側,像一道深紫色的幕簾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她的雙手撐在他耳側,身體微微前傾。

  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種林清默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之前告白的忐忑,不是溫存時的溫柔。

  而是一種近乎於茫然的、想要抓住什麼卻不知道該抓什麼的神態。

  「阿清。」

  「東、東皇姐?」

  林清默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不是,師傅你剛才不還說累了嗎?

  這恢復速度怎麼比藍銀生滅樹還快?

  比比東凝視著他的眼睛,

  「為師現在心緒很亂。」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某種壓抑了很久的情緒里一個一個拽出來的。

  是因為剛才在聊天群林清默說了太多的東西。

  武魂殿的未來,千仞雪的未來,還有…自己的未來。

  「為師想要不去想任何事,但腦子停不下來。」

  她微微低下頭,深紫色的長髮垂落在林清默的臉側,帶著淡淡的花香。

  指尖輕輕划過林清默的鎖骨,動作溫柔卻帶著一種克制不住的顫抖。

  「所以,阿清。」

  她重新抬起頭,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渴望。

  「可以繼續嗎?可以讓我放棄思考嗎?」

  察覺到那對紫眸里此刻翻湧著的脆弱和欲望,林清默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軟了一下。

  原來師傅也有這樣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當然可以。」

  林清默抬起手,輕輕捋過她耳邊的碎發,嘴角掛著一抹溫柔又無奈的笑意。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東皇姐對我的恩情那麼多,我這點回報算什麼。」

  比比東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那是林清默在這兩天的瘋狂里見過的最美的一次笑。

  「那這次,為師也不反抗。」

  這一次,比比東真的沒有反抗。

  從始至終,她都在任由林清默主導一切,

  只是在某些瞬間會輕聲叫他的名字,

  然後閉上眼睛,像一葉在狂風暴雨中徹底放下船槳的小舟,任浪濤將她帶到任何地方。

  ……

  第二日,清晨。

  比比東站在天斗城門口,披著那件將她從頭裹到腳的黑袍,面具重新戴回了臉上。

  她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眼神依然冷冽如冰。

  和之前蜘蛛般貪婪索取的女人判若兩人。

  只有眼角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像是某種無法隱藏的證據。

  「為師走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清冷。

  「四宗族的事,我會儘快辦好。」

  「敏之一族的白鶴,我會盡力把他放出來。」

  「嗯,麻煩東皇姐了。」

  林清默站在城門內,陽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將他略帶疲憊的臉色照得更加明顯。

  比比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溫柔。

  然後轉身,黑色斗篷在晨風中揚起一個利落的弧度,幾步便消失在城門外的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