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飛鯊季
隨著地勢逐漸降低，原本高聳的灰岩峭壁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而潮濕的海邊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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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空氣更加粘稠，帶著濃重的鹽分和海腥味。
此時正值黃昏。
天邊的夕陽將整片寶劍海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紅色，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激起白色的泡沫。
「咕嚕————」
平安趴在儀表台上，肚子配合著海浪的聲音發出了一聲抗議。
「剛才光顧著看那個傻大個扔石頭了，」貓咪揉了揉有些乾癟的肚皮，轉頭看向維克多。
「鏟屎的，晚飯點到了。既然到了海邊，咱們是不是該整點海鮮？冰箱裡的存貨雖然多，但海鮮這東西，還是現撈的才叫鮮。」
「現撈？」
維克多單手開著車，目光掃過前方那片看似平靜卻暗流涌動的海面，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放心，不用我們去撈。」
「嗯？」平安疑惑地眨了眨眼，「難不成海鮮還能自己跳上來？」
話音未落。
原本只是有些波濤洶湧的海面，突然像是沸騰的開水一樣劇烈翻滾起來。
「嘩啦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水響，一道灰色的影子猛地破水而出。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三米，流線型的軀體上覆蓋著堅硬的粗糙皮膚，背部生長著兩對半透明的膜狀翅膀的鯊魚！
它並沒有像普通魚類那樣躍出水面後就力竭落下，而是在空中猛地展開了那對寬大的翼膜。
「呼」
借著強勁的海風和體內的魔力，這頭鯊魚竟然在空中完成了滑翔動作，貼著海面低空掠過，然後猛地拔高，向著陸地的方向呼嘯而來。
緊接著。
第二條，第三條，第一百條————
眨眼之間，視野盡頭的海面上，成千上萬條飛天鯊魚遮蔽了那暗紅色的夕陽。
它們組成的魚群如同烏雲壓境，帶著濕潤的水汽，從房車上空呼嘯而過。
這是劍灣特有的自然奇觀——飛鯊季。
受季風和特殊的魔力潮汐影響，這些變異的飛鯊會離開海洋，成群結隊地滑翔數十公里，跨越陸地，前往內陸的鹹水湖產卵。
對於普通的商隊和旅人來說，這是堪比龍捲風的天災。
因為這些鯊魚雖然會飛，但腦子顯然不太好使，而且性情極度凶暴。
它們經常會因為飛行失控而撞毀馬車，或者順口咬死路上的行人，所過之處往往是一片狼藉。
「臥槽！那是什————魚？！」
平安原本正在舔毛，看到這一幕直接從儀表台上彈射起步，鑽進了副駕駛下，只露出一雙眼睛驚恐地看著窗外：「這又是什麼鬼地方！魚都上天了？！小卡！快開啟護盾！別讓它們撞進來！」
「這是飛鯊。」
維克多看著漫天飛舞的鯊魚，眼神卻逐漸變得柔和。
那不是看怪物的眼神。
那是看「全家桶」的眼神。
他將房車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了一處地勢平坦的臨海高地上。
這裡沒有任何遮擋物，正好處於飛鯊遷徙路線的正下方。
「這種飛鯊為了適應長距離飛行和逆流產卵，胸鰭和背鰭進化得異常發達，肌肉纖維充滿了彈性，膠原蛋白的含量遠超普通鯊魚。」
「停車。」
維克多下達了指令。
「你要幹嘛？」
平安從沙發底下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還在發抖。
「這種時候不應該躲遠點嗎？那牙齒看著可不是開玩笑的！」
「躲？」
維克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師袍，然後打了個響指。
車頂的天窗緩緩滑開，帶著鹹味的海風瞬間灌了進來。
「面對這種大自然送貨上門的「空投自助餐」，躲避是可恥的浪費。」
他腳尖輕點，整個人輕盈地飄出了天窗，穩穩地站在了寬闊的車頂平台上。
頭頂上，無數張長滿利齒的大嘴正在掠過，遮天蔽日的魚群帶起的風吹得他的長袍獵獵作響。
「小卡，架爐子。」
【遵命，主人。】
幾隻法師之手迅速從車內飛出，在車頂平台上架起了一個巨大的燒烤架，又搬出了一口足以燉下一頭牛的黑鐵湯鍋。
維克多站在風中，抬頭看著那些飛掠而過的食材。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對著那片混亂的天空虛空一握。
【維克多式·重力捕網】
「嗡」
一道無形的力場波紋以房車為中心，向著上方呈扇形擴散開來。
上方那片原本正借著氣流歡快滑翔的鯊魚群，在飛進這個區域的瞬間，就像是被突然掛上了千斤重的鉛塊。
原本優雅的滑翔姿態瞬間崩塌。
「啪嗒！啪嗒！啪嗒！」
空中下起了鯊魚雨。
一條條肥碩的飛鯊像是失去了夢想的鹹魚，直挺挺地從天上掉了下來。
它們在空中瘋狂地扭動著身體，試圖重新掌控平衡，但那只是徒勞。
「來活了。」
維克多並沒有去接。
他只是站在燒烤架前，手裡拿著一把刷子，正給烤架刷油。
而在房車周圍的半空中，幾十隻法師之手瞬間浮現。
這些法師之手化身為最精密的流水線屠宰工。
畫面變得極其詭異而高效。
一條飛鯊剛剛墜落到距離車頂還有五米的地方。
一隻法師之手精準地抓住了它的尾巴，將其凌空固定。
緊接著，另一隻法師之手握著一把由魔力凝聚而成的鋒利光刃，在空中划過幾道優雅的弧線。
「刷！刷！刷！」
刀光閃過。
兩片巨大的胸鰭、一片背鰭以及最為肥美的尾鰭，被精準地切割下來，切口平整如鏡o
下一秒。
失去了魚翅的鯊魚軀體被第三隻法師之手抓住，像扔垃圾一樣，用力一甩。
「呼」
那龐大的魚身化作一顆炮彈，被遠遠地扔回了大海里。
「噗通！」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耗時不超過兩秒。
而被切下來的頂級魚翅，則被第四隻法師之手穩穩地托住，送到了維克多面前的清理台上，經過一道【清潔術】的洗禮後，整齊地碼放好。
「啪嗒。」
「啪嗒。」
天上掉下來的不是魚，而是切好、洗淨的食材。
平安此時也終於大著膽子爬上了車頂。
它蹲在維克多腳邊，仰著頭，看著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這也行————」
貓咪張大了嘴巴，鬍鬚隨著海風抖動：「我這輩子沒想過，有一天魚會自己下雨一樣掉進嘴裡————不對，是掉進鍋里。」
「這叫工業化捕撈。」
維克多頭也不回，將幾片最為肥厚的背鰭刷上一層秘制的醬料，放在了燒烤架上。
「滋啦」
伴隨著油脂滴落炭火的聲音，一股濃郁的鮮香瞬間在海風中炸開。
那是混合了海洋的鮮美與脂肪焦香的味道，霸道地鑽進了平安的鼻孔。
「喵！」
平安瞬間把什麼「飛鯊好可怕」拋到了腦後，兩隻前爪扒拉著維克多的褲腿，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熟了嗎？熟了嗎？給我一片！我要最大的！」
「急什麼，還得再撒點迷迭香。」
維克多不緊不慢地翻動著烤架上的魚翅。
此時，旁邊的燉鍋里，濃郁的高湯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滾，金黃色的魚翅在湯汁中沉浮，散發出誘人的色澤。
頭頂上，飛鯊群還在不知疲倦地遷徙。
這群只有本能的生物根本不知道下方發生了什麼，只要路過房車上空，就會像投幣一樣把自己的魚翅「貢獻」出來。
維克多坐在摺疊椅上，海風吹拂著他的長髮。
他手裡拿著一串烤好的魚翅，咬了一口。
「咔嚓。」
表皮焦脆，內里彈牙。
飛鯊特有的魔力，在舌尖上跳躍，帶來一種酥酥麻麻的口感，更加突出了魚翅的美味o
維克多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冰鎮的白葡萄酒：「雖然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很離譜————但這餡餅真香啊。」
平安此時正趴在專屬的小桌子上，面前放著一個巨大的盤子。
盤子裡是一整塊煨得軟爛入味的紅燒大排翅。
它根本顧不上說話，整個頭都埋進了盤子裡，吃得呼哧帶喘，滿嘴流油。
「唔————好吃！太好吃了！」
平安一邊嚼著那富含膠質的魚翅，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道：「雖然剛才那條鯊魚的牙齒離我只有兩米遠————但這味道，值了！」
這一頓「空投自助餐」，一直吃到了月上中天。
直到飛鯊群的遷徙大軍逐漸稀疏，維克多才心滿意足地收起了餐具。
而在房車周圍幾百米外的海面上，聚集了無數聞腥而來的普通食肉魚類，正在瘋狂爭搶那些被扔掉的鯊魚軀體。
場面一度十分血腥，與車頂上那溫馨愜意的燒烤派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嗝一人一貓同時打了個飽嗝。
平安癱在桌子上，肚子圓滾滾的，四腳朝天，一臉的生無可戀。
「不行了————再吃一口我肚皮就要炸了————」
維克多也有些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空中那輪巨大的銀月。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大海，打了個響指。
燒烤架和餐具在法師之手的搬運下瞬間消失。
「走吧，該進城了。」
維克多拍了拍平安的腦袋，把它提溜回了車裡。
「下一站，月影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