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蛇發與軟化劑
「不————不要————」
赫西奧涅癱在冰冷的石台上,雙手徒勞地撐著台面想要後退。
但那個巨大的陰影已經完全籠罩了她。
維克多站在台前,像是在審視一塊原石。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赫西奧涅那覆滿細密鱗片的手臂上,緩緩向下滑動。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皺起了眉頭。
「太硬了。」
維克多做出了評價,語氣里充滿了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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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有類人生物的外形,但這些蛇鱗的質感太差。」
赫西奧涅顫抖著,眼淚奪眶而出。
她是美杜莎,天生就長著鱗片,這能怪她嗎?
「而且溫度太低。」
維克多收回手,有些嫌棄地在自己的法袍上擦了擦。
「作為冷血動物,你的體溫會讓使用者感到不適。」
使用者?什麼使用者?
赫西奧涅的大腦一片混亂,恐懼讓她甚至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高階術士。
「既要追求藝術,就不能在材質上偷工減料。」
維克多搖了搖頭,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仿佛他真的是一位嚴苛的藝術家。
「既然材質不合格,那就只能現場加工一下了。
「9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懸停在赫西奧涅的上方。
魔力在他的掌心匯聚。
「鱗片這種東西,本質上就是角質化的皮膚。既然是皮膚,就能軟化。
,維克多低語著,指尖的光芒驟然亮起。
「【維克多式·生物質感柔化術】。」
嗡!
一道柔和的光波瞬間掃過赫西奧涅的全身。
「啊!!」
赫西奧涅發出了一聲驚呼。
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強行鑽進了她的每一個毛孔,那是極其霸道的魔力侵蝕。
緊接著,奇蹟或者說災難發生了。
她手臂上、脖頸上那些堅硬如鐵、足以彈開普通刀劍的墨綠色細鱗,在光芒的照耀下竟然開始迅速褪色、軟化。
那種原本冷冰冰、硬邦邦的觸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細膩、溫熱,卻又保留了蛇類特有順滑的詭異質感。
甚至連她頭頂那成百上千條還在裝死的毒蛇,也發生了變化。
原本覆蓋在蛇身上的鱗片變得極其柔軟,像是覆蓋了一層天鵝絨,蛇身也變得更加柔韌、修長,不再是那種令人作嘔的濕冷,而是變得暖烘烘的。
「這————這是什麼————」
赫西奧涅驚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手感好得不可思議,就像是摸在最頂級的絲綢上。
但這對於美杜莎來說,已經嚇得她說不出來任何話了。
「好多了。」
維克多再次伸手,捏了捏赫西奧涅的手臂,這一次,指尖陷進了溫軟的皮膚里,回彈力極佳。
「現在,這才是合格的原胚」。
「」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材料處理好了,那就開始打磨吧。」
畫廊的大廳里。
平安趴在一個天鵝絨軟墊上,無聊地舔著爪子。
它並沒有跟進內室。
作為一隻見過世面的貓,它很清楚自家那個鏟屎的德行。
那種畫面不適合小貓觀看。
「嘶嘶嘶!!」
那扇緊閉的門後隱約傳來密集的蛇鳴聲。
「喵嗚。」
平安抖了抖耳朵,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
「希望他別把那些蛇都捏爆了,弄得到處都是血漿,很難洗的。」
工作室內的景象,如果讓任何一個人看到,恐怕都會當場san值狂掉。
維克多並不是一個溫柔的鑑賞家。
他的動作粗暴而直接,像是在鍛造台上捶打一塊燒紅的鋼鐵。
但最讓維克多感到驚喜的,並不是美杜莎經過「柔化」後的身體,而是她的頭髮。
那成百上千條毒蛇。
當赫西奧涅的情緒達到崩潰的臨界點時,這些作為她肢體延伸的毒蛇也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們不再裝死,而是本能地開始纏繞、收緊。
無數條變得溫熱、柔軟、如同活體繩索般的蛇,緊緊地纏繞在維克多的脖子、手臂、
甚至背部的肌肉上。
它們試圖絞殺這個入侵者。
但對維克多來說,這種絞殺力度簡直就是最完美的肌肉放鬆按摩。
「這種力度————剛剛好。」
維克多閉著眼睛,感受著頭皮和脖頸處傳來的密集擠壓感。
幾百個微小的「按摩師」正在全自動地尋找他的穴位,那種酥麻的電流感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所謂的全自動活體按摩儀」嗎?感覺還不錯。」
維克多發出了一聲舒爽的嘆息。
他一把抓過一把正在瘋狂扭動的蛇發,像是把玩解壓玩具一樣隨意地揉捏著。
赫西奧涅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只能像狂風中的樹葉一樣擺動,頭頂的蛇群因為主人的情緒激盪而瘋狂亂舞,發出嘶嘶的合奏。
「太————靈魂要————碎了————」
美杜莎那雙曾經能石化萬物的魔眼,此刻早已失去了焦距,只有淚水不斷滑落。
幾個小時後。
內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維克多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他重新整理好了有些凌亂的長袍。
「走吧,平安。」
維克多走到櫥窗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伸手抓住了那個他看中已久的「受驚的精靈少女」雕像。
「喵?結束了?」
平安跳上維克多的肩膀,好奇地往內室里探頭看了一眼。
雕刻台上。
曾經不可一世的高階美杜莎赫西奧涅,此刻正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那裡,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最離譜的是她的頭髮。
那原本猙獰恐怖、狂亂舞動的滿頭毒蛇,此刻竟然全部被精心地編織了起來。
有的被編成了麻花辮,有的被打成了蝴蝶結,甚至還有幾條蛇被首尾相連,系成了禮物包裝盒上常見的繡球花形狀。
那些蛇似乎也已經累得虛脫了,一個個吐著信子癱在那樣式古怪的「髮型」里,一動不動,任由自己被擺布成各種羞恥的形狀。
「你————你這是給她做了個全套洗剪吹?」
平安嘴角抽搐,「你把人家的蛇都打成死結了,解得開嗎?」
「那是藝術。」
維克多掂了掂手裡的精靈雕像,心情很不錯。
他走到櫃檯前,從空間戒指里摸出一袋金幣。
「哐當。」
錢袋被扔在了櫃檯上。
「這是雕像的錢,還有小費。」
維克多轉過頭,對著內室里那個還在微微抽搐的身影喊道:「雖然服務意識差了點,但硬體設施還不錯。」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被打成蝴蝶結的毒蛇,想了想,給出了一個非常中肯的建議:「不過你的發質還是有點乾枯,雖然我用法術幫你軟化了,但那只是暫時的。建議你以後多用點護髮素。」
說完,維克多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心滿意足地將精靈雕像收入空間袋,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走了。」
門外的陽光依舊明媚。
只留下畫廊里的一地狼藉,和一個懷疑蛇生、頂著滿頭蝴蝶結的美杜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