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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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幾下敲門聲。
「李總？」
她再喊了一聲，我才抬起頭，揉了揉太陽穴。
李秀妍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沓資料.……正一臉奇怪地看向我。
「怎麼了？」
我問。
「九點半了.……」她說：「大家等您開會呢。」
我愣了一下，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九點三十四了。
「抱歉.……我這就過去。」
我把裴恩秀新寫的劇本合上，剛才確實有點看的入迷……都忘了看時間。李秀妍也把視線轉到我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摞劇本上。
「那是.……？」 「裴組長新寫的劇本。」
「哦，她第二季的網劇也拍的不錯，之後咱們公司還要再繼續拍新的系列嗎？」
「.……還不一定。」我起身打了個哈欠：「走吧。」
我跟在李秀妍後面走出辦公室，到了外面正好被落地窗透進來上午的陽光晃了晃眼睛。等到一樓會議室的時候.……那裡人已經到齊了，看起來就在等我一個了……
一張長桌、各個部門的部長坐在兩邊。投影已經打開……上面放著ppt，第一頁就是.……
雲行傳媒 2023年第四季度業務總結暨2024年第一季度業務規劃會議。
我倒是也有點納悶誰做的ppt，又是誰想的這麼長的名字……
不過看這架勢好像也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我在長桌的主位坐下，趙恩俊在我的右手邊，李秀妍在我左手邊往下的第一位，往下則是各個部門的負責人，主管MCN業務、新媒體內容製作部的朴大中，影視製作部的裴恩秀，商務營銷部門的金部長，財務那邊的鄭部長.……以及人事部門的張部長。
坐下後趙恩俊就戳戳我：
「你昨晚幹啥去了，怎麼看著沒什麼精神呢。嘖嘖嘖……」
我沉默一下： 「昨晚.……昨晚我去跑滴滴了。」
一直在給人開車.……還賺了三萬塊，說是去當了滴滴司機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趙恩俊明顯沒聽明白，有點納悶地問我：
「滴滴是什麼玩意?」
「我就說跟你說了也不懂。」我無奈嘆了口氣，難道這間會議室就沒有一個人懂我的.……
「滴滴.……是中國的打車軟體吧。」李秀妍眨眨眼睛忽然插話進來。
我還真有點好奇地問她：
「你怎麼知道的？」
「之前去中國旅遊來著……」
「行了行了。」趙恩俊好像覺得這樣顯得他有點無知，「該開會了，你本來都遲到好幾分鐘了，還在這耽誤他們匯報……」
李秀妍看向我……
「那開始吧。」 我聳聳肩。
按照流程第一個站起來的是朴大中，畢竟是在大公司當過社畜的中年人了……在這裡給人一種他最一本正經的感覺，尤其是公司對著裝並沒有要求，他卻穿著身西裝.……然後走到前面。
「各位早上好。」他舉了個躬，然後按下遙控器。「我先來匯報一下新媒體內容製作部的情況……」
屏幕上出現一張柱狀統計圖……
「2023年第四季度，MCN板塊內容創收環比第三季度增長了百分之四十七點二，目前的收入里，有百分之六十一來自品牌方的GG合作、百分之二十四來自平台流量分成，剩下的百分之十五則是平台電商帶貨的佣金.……」
「目前簽約的博主總共二十七位，粉絲量超過五十萬的有五位，十萬至五十萬的有九位，剩下的十三位粉絲平均數在七萬左右。第四季度我們主要扶持的是以下幾個帳號.……」
「而明年第一季度……我們部門目前主要有三個規劃的目標。第一，繼續培育或簽約新的帳號，但不要盲目擴張，而是更注重對目前頭部帳號的培養.……預計明年第一季度將公司旗下的自媒體帳號擴充至四十個左右。第二，繼續加強和商務營銷部門的合作，增加帳號流量的收入轉化率……匯報完畢。」
「嗯……」我看了看桌上的資料：「大方向沒什麼問題。但不要只把目光放到現有粉絲量大的帳號上，也去注重對優質的小帳號的培育.……特別是目前的很多粉絲量比較大的博主有一些有流失的風險，能不斷培育出新鮮血液才是你們應該做的。」
「是。」朴大中點點頭：「李總您說的對，我記下了……」
我看向趙恩俊……
「我沒什麼說的。」趙恩俊聳聳肩：「下一個吧。」
接下來是裴恩秀……她平時在劇組的時候都有點宅女穿搭的意思，今天難得化了妝，穿著件深色的毛衣。等到朴大中鞠躬完往回走的時候，她也起身走到前面。 「我來匯報影視製作部……」她說著：「目前唯一的項目.……《熱血補習班》第二季全部的十二集已經全部完成拍攝，成片剪輯到了第九集……預計一月十號之前全部播出。」
「數據方面.……第二季在topreels上上線的前八集裡面，平均單集的播放量是第一季的二點五倍，完播率是百分十四十四，比第一季搞了十三個百分點.……」
趙恩俊有點詫異地問:
「第二季比第一季數據好這麼多嗎？」
「是的。」裴恩秀點點頭：「我們內部稍微分析了一下，主要是因為由於第一季的爆火、第二季一上線就有了觀眾基礎。並且全組在拍攝過程中都變得熟練了許多.……拍攝的節奏也更好一些。」
「那收入呢？」我問。
「那個.……」裴恩秀有點緊張地翻了翻手裡的報告：「嗯……收入主要是GG收入和平台分成……第二季一共植入了五個GG，金額共計兩億四千萬韓元……topreels現在希望和我繼續合作，另外第二季播出期間也有其他平台聯繫過我們.……」
我有點詫異地抬起頭：
「什麼平台？」
「Wavve和Coupang Play。」
她說：「都是在主動和我們說如果有後續新劇的拍攝計劃……可以考慮和他們合作。」
這兩家都是韓國本土的流媒體視頻平台.……畢竟前兩集熱度很高，他們會主動找上來也在情理之中。 「那下個季度……之後的話，有什麼新的打算嗎？」我問她。
「李總.……」裴恩秀有點猶疑著開口：「我希望您能考慮之前我交給您的劇本.……」
「這個.……過一會你留下來一下吧。」我有點頭疼地揉揉太陽穴：「我們之後再討論。」
她輕輕點點頭：
「好。」
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財務匯報.……
23年全年營業性收入三十七億三千萬韓元，其中淨利潤十億六千萬.……合人民幣其實也就五六百萬。
但同時財務的鄭部長也表明……公司的現金流很健康，閒置資金比例較高，可以投入新的項目。
會議開到十一點多解散，差不多到了午休時間，大家也都點外賣的點外賣、下樓吃飯的吃飯。我看著還在座位上的裴恩秀，回頭對打算起身的趙恩俊也開口：
「老趙，你也留一下吧。別急著走。」
趙恩俊回過頭，看看我……又看看那邊的大裴同學，重新坐了回來。
會議室現在只剩下我們三個人，裴恩秀從包里又翻出來一個新的劇本。她現在顯得有點侷促，和平時在劇組時做事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的強大氣場也形成一點反差.…… 她走過來，輕輕把劇本放到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善意的競爭》第三稿？
「我今天早上剛把你之前那稿後面的劇情看的差不多.……」我說。
「啊？」她明顯愣了一下：「那不好意思.……我最近又改了很多地方。」
「這就是之前你們說的那個正經的電視劇嗎？……」趙恩俊把劇本拿過去翻了翻，隨口問她。
「對。」裴恩秀說：「我按照正經影視劇的規模寫的劇本……大概是十六集的內容，算是長篇的了。」
「但我看了看。」我嘆了口氣，說出自己的顧慮：「雖然現在公司帳上現金流還算充裕，但肯定也不足以支撐起這樣的製作。之前的劇組設備和場地肯定是不夠看的……更重要的一點，我們並沒有拍攝一部長篇電視劇的資源。這種劇本不是新人能演好的，但我們估計也找不到好的導演和演員……」
隨後我看向她，她還有些倔強地認真看著我的眼睛。
「即使強行拍下來製作也不會很精良，或許你可以考慮把這個劇本投到別的電視台。」我對她說：「劇本很優秀，我覺得他們不可能不通過的。」
「但是我是公司的員工。」她說：「對我來說，您對我是有知遇之恩的。我還是希望能和您一起.……能在您手下拍這部劇。如果您信任我的話，編劇和導演我可以一個人做下來.……我的薪酬也可以先欠著。至於其他的……」
她說的.……把一個人當兩個人用還可以拖欠工資，聽著我都不太好意思了……哪來的核動力驢。
「算過預算嗎？」趙恩俊在旁邊突然開口。「單集的成本大概在多少錢？.……」 「.……其實我找過鄭部長一起評估過。」她垂下頭：「如果想達到想要的效果，保守一點全部拍下來估計要六十四億韓元。如果演員找咖位大一點的……還會更多。」
六十四億韓元……三千多萬人民幣。如果說公司現在全部的固定資產加起來可能比這個數還要多，但現金流肯定是遠遠不夠的，況且那些資金還要投入到別的地方。
「但是請您再相信我！」裴恩秀見我陷入沉默，再開口：「這部劇拍出來也會火的..」
「這不是火不火的問題。」我嘆了口氣：「你怎麼這麼多精力的，一邊拍著短劇還能一邊搞出來這麼個難題.……」
裴恩秀聞言一愣。
「讓您覺得苦惱了嗎？」
「不是.……我就隨便問一句。」
她站在那，手指握緊了緊，隨後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這個.……」她說，「其實也是在大學時候就開始構思下筆的，畢竟那時候閒一點.……」
你大學到底都在幹什麼啊……有沒有好好上課。
哦，她是編導系的，那沒事了。
「之前我肯定沒有勇氣再把它寫完的。」她看著我：「是您.……是熱血補習班給了我自信。所以希望您……」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去做……畢竟韓國拍劇的資質沒有國內那麼難搞定，而老趙又有點人脈，拍短劇之前已經拿到手了。問題在於.……就算拉到投資，這個項目一旦失敗對公司的損失也不會是傷筋動骨那麼簡單。
又是一次豪賭.……和一開始猶豫要不要拍短劇的時候是一樣的。明明一開始只是個MCN公司，怎麼覺得業務越來越跑偏了……
「劇本註冊版權了嗎？」
我問她。
「我這就去註冊.……」
「那先立項吧。」我輕輕開口：「反正你們部門現在上一個項目也在收尾了，先去看看能不能拉到大投資，或者和網飛談談合作……之後的再說吧。」
「好耶！」她看起來瞬間開心很多。
但即使有兩部成功的短劇做支撐，想要拉到大的投資也是很難的，和網飛合作更是有些天方夜譚。
「怎麼說？」我看向趙恩俊。
「我沒意見。」他深吸一口氣：「我去想想辦法，你趙哥別的不說，人脈還是有一點點的.……」
「.……看你的了，哆啦A俊。」我隨口開著玩笑，又看向裴恩秀：「不過你也得做好項目沒辦法順利進行下去的準備……先去籌備前期工作吧。」
「內！」 「那就先解散。」
「好嘞.……」
裴恩秀回去收拾東西就要再往外走，走到門口還回過頭看了看我，坐了個加油的動作。
和我不一樣.……趙恩俊看著倒是沒什麼壓力，還抬起眉毛意味不明地揶揄地看了我一眼。畢竟這家公司現在算是我全部的身家，一旦出點什麼問題我大概又要回到窮困潦倒的境地……
他個富二代倒是也無所謂。
「怎麼。」他起身：「再一起吃個飯去？」
「去唄。」我嘆了口氣，也起身。
「不要這麼愁眉苦臉的了。」他聳聳肩：「真要拍這個劇也沒你想的那麼難，倒不如說說你昨晚到底幹什麼去了.……去上了什麼.……上滴滴？滴滴是誰？」
「.……是開滴滴。」
「意思不是差不多嗎？」
……
我拍了拍有些氣得發悶的胸口， 「你呢？」我問他：「你和你未婚妻過的聖誕？」
「昂。」他點點頭：「婚禮地點都訂好了，到時候去濟州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