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妍離開我的辦公室之後，我很快收到一份文件。只是隨手點開，大概是品牌方這次的要求，主要是給他們牌子最新推出的冬季時尚女裝拍攝一個GG片。粗略看了一遍，好像也沒有太需要注意的地方。
直到我看見他們簽下的代言人的名字……
NMIXX Sullyoon。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我拖著滑鼠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就叫緣分嗎？還是說首爾的圈子真的就這么小。按理來說就她現在的咖位和這個相對小眾的輕奢品牌確實也是恰好對應上的，出道快兩年了，薛侖娥小姐憑藉她那張精緻到過分的臉蛋拿到些簡單的個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很快辦公室的門再被敲響，而我已經顧不上再震驚些什麼，而是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請進。」
我對門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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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的是裴恩秀……
「李總。」她抱著一沓文件走到我對面：「關於下周就要開始的短劇拍攝……我還有一些細節想要和你敲定一下.……」
……
在那之後也有很多人來敲響辦公室的門，處理著各種事情……不知不覺忙到下午四點，現在其實也沒有一個具體的下班時間，雖然和員工也都說過五點之後就可以下班打卡，但手頭工作沒做完的話大家總歸也會多留一會。
而四點過後，我好像卻倒也沒什麼要忙的事情，今天倒是把之前一些需要做決定的事情都解決完。但我還是不由得想起公司接到的第一筆GG策劃案……找哪個導演、在哪個場地拍攝……這些都是相關負責的員工很好決定和聯繫的事情。 但拍攝內容.……
我再次點開那份名為L』est Rose 2024 Winter Collection的文件。愛豆拍點什麼畫報啊、接點什麼燒酒或者服裝的GG啊，都是很常見的事情。看著品牌方推出的那些冬季新品，我卻沒能繼續想工作的事情，而是想著薛侖娥穿上這些服裝之後的樣子。
好像和她的氣質也蠻契合的。
回過神，我看著窗外冬天已經漸黑的天色，鼻尖就好像已經嗅到那股有些乾燥和凌冽的冷空氣。而窗外的樹葉也已經幾乎掉光了，只留下一些枯癟的還在光禿禿的枝頭堅守著。
樓下店鋪一個個暖色調的燈光陸續已經亮起來，我忽然有些想買些烘焙店剛出爐暖烘烘的小麥麵包……
伸了個懶腰，又看了會窗外，這才低下頭打開手機，刷了刷視頻，在上面回復些消息，我忽然看見名井南發來的消息，她說最近有在工作的時候聽到過我們公司的名字，誇了兩句說我發展的還不錯。
我回了句謝謝，也關心了一下她的工作和近況……
最後結束對話的時候，她又是告訴我……不要太累了。
她的留意和關注自然讓我心裡也覺得有些暖意……人總歸是希望得到關心的，即使那句你辛苦了或者不要太累起不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卻讓我有一種難得的自己被看到和肯定的感覺。我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在首爾失散多年的來自日本的姐姐。
最後，關掉電腦，下樓和別人打招呼告別，我又結束了一整天的工作，下樓之後，外面果然和開著暖氣的樓里不一樣，一出來就是一股冷氣襲來。走兩步看到一家看著暖洋洋的麵包店，我就真的去買了麵包，然後才驅車準備回家。
冬天是麵包的季節……麵包在這種天氣好像自帶一種溫暖人心的屬性一樣。
回到公寓，我把大衣往衣架上一掛，麵包往茶几上一扔，然後整個人直接癱在沙發上。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就一直這樣葛優躺，最好什麼都不用去做不用去想！可生活不會給人那麼好的日子過，而我現在也沒有躺平的資本。 就這樣，我乾脆眯了一會，也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沒睡著，只是恍恍惚惚地度過了一段時間。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多，忽然有種想洗漱下再繼續睡的衝動。
洗完澡，我走出來，正準備上床睡覺，順手拿起客廳的手機……一打開手機卻多了幾條未接來電。打開kakao，有人剛才連續發來很多條信息。
【現在有空嗎？】
【打不打遊戲？】
【上號上號！】
【.……？】
【你人呢？】
【不是說好今晚打遊戲嗎，你個大騙子。】
【騙子.……】
……
自己有跟她約好今天打遊戲嗎？我想了想，屬實是沒這個印象啊。上次和她打遊戲還是上次……現在星期一大晚上的，明天還要上班。誰會這時候打遊戲啊。
真是閒的沒事幹了，怪不得天天看著就眼皮腫還犯困。你不睡我還睡呢！於是嘆了口氣，我回了薛侖娥一句.…… 【上號上號，剛去洗澡去了，沒看見。】
又想了想，好像在上次打遊戲最後的時候是約了這時候再玩來著……但當時她不太確定，我最近又忙，一時間沒想起來。
薛侖娥：
【哦……行吧。這還差不多。】
剛一上線，右邊立刻就蹦出來一個組隊邀請。我點了接受，連上語音.……
「餵？」
耳機里傳來薛侖娥的聲音，隱約還有一點點嘈雜的噪音。
「你在哪呢？」
我有點納悶地問。
「在網吧呢唄。」
「喲，你個大明星還敢大晚上去網吧，你那人氣那麼高，不怕待會被發現都來找你簽名啊。」
「.……你是不是在陰陽我糊。」 「哪能啊，怎麼還不自信上了。覺得自己糊才會聽什麼都像在陰陽自己吧，我沒那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
「.……」
薛侖娥聽著一頓咬牙切齒：「哎一西..」
其實在韓國明星愛豆出去玩玩啥的倒是還真還好……普通人大多還是挺尊重他們私下的隱私和生活的，這地方娛樂圈人又多，大多也見怪不怪了，即使認出來基本上不會真的很過分的去打擾。
打了幾次遊戲也算熟悉了不少.……說話都隨意很多。當然，也有薛侖娥線上線下有點像兩個人的原因在。
「今天打什麼位置？」我問，「還是上單？」
「嗯，我要玩諾手。」薛侖娥的聲音聽起來自信滿滿，「今天我要把把打穿對面，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壓迫感。」
什麼叫將軍啊.……
「行，那我打野。」
遊戲加載很快。進入峽谷，我選了個螳螂打野.……從下半區開。 對面的上野是刀妹加上豹女，說實話看的人心惶惶的……看角色就像是小代。但薛侖娥顯然沒把他們放在眼裡，一級學個w，直接上線就跟對面刀妹硬剛砍起來了。
我一邊看著上路一邊刷著野.……然後很快……
「first blood！」
薛侖娥勇往直前，薛侖娥倒了（哭）。
我也只能讓她別急，告訴她我馬上上去幫她抓.……刷完上半野區，正好她又和對面砍了起來……
不過這次我及時地趕到，也立刻一個e過去加入戰場。
「上上上！別慫！往前頂啊！」
一陣粗獷的聲音響起……不是，你誰啊，剛才和我打遊戲的萌妹子呢？
就像之前想的那樣，薛侖娥在線上打遊戲和平時真完全是兩個人……平時是慫萌慫萌的受氣包，一打起遊戲連聲音都豪放粗獷起來，只聽聲音完全想像不出來現實里她長那個樣子.……
「我打出來流血啦。」她喊道，「打她啊打她啊，看我諾克薩斯斷頭台！」
於是她一個大招成功k下人頭。
「看到沒！這就是實力！」她得意洋洋地開口。 然而下一秒，她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咳咳咳……」
那股豪邁的嗓音瞬間被打斷，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柔弱的咳嗽聲。
「你沒事吧？」我一邊補著兵，一邊問。
「沒、沒事……」她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一變。突然從豪邁的嗓音又夾起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剛才有點和人設不符.……聽的我有點想笑。有夠反差的。
「那個……剛才喊太急了……」她聲音忽然變得有點不好意思，「就是……那個，你剛才來gank的時機好好喔……真厲害。」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沉默了兩秒，
「其實我覺得剛才和我打遊戲的那個人挺好的……不換人也行。」
「.……」那邊陷入一陣沉默。
無論如何，和她吵吵鬧鬧，偶爾聽聽她豪邁的聲線倒也挺有意思。就這樣連勝幾把……
直到凌晨一點多，我看了看時間，打了個哈欠.……一不小心就打的有點忘記時間了，怎麼都這麼晚了。
「你困了？」 她問我。
「有點吧。」
「那就不打了，我也該回去了。」她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這樣說：「那回頭有時間再約？」
「行。」
「等等.……壞了，怎麼這麼晚了呀，海媛歐尼剛才給我打電話來了……幸虧提前和她說過，不然她們要急死了.……」
我有點頭疼地揉揉太陽穴，今天確實打的有點上頭了。
「那你也快回去吧。」
我對她說。
「嗯……」
語音頻道里安靜了一會，我猶豫了下，還是問她：
「你就一個人在網吧嗎？」
「嗯，我在網吧單人包間呢。」 「怎麼今天突然想著去網吧了？」我問她。
第一次和她線下見到還真就是在網吧，只是那時候還不知道.……她還真是個網癮少女來著。
「我總不能在宿舍和你打遊戲吧。」她悶悶的說：「不就只能來網吧了。」
「在你們宿舍附近嗎？」
「嗯……我們宿舍附近沒有太好的網吧，所以有一段距離吧。我打車來的……」
「那你怎麼回去？」
「打車吧。」
「.……」
「怎麼沉默了？」她問我。
「這麼晚打車不太安全吧。」我嘆了口氣。
「呃……好像也是。平時我完全不會在外面待到這麼晚的.……今天不小心忘記時間了……」她聲音也有點堂皇起來。
之前也確實沒有玩到這麼晚過，我無奈道： 「你在哪，要不我開車去接你算了。」
「這麼晚了，太麻煩了吧.……」
「沒事，都已經跟你打遊戲打到現在了，再晚點睡也沒差了。」
「那……那好吧。我把定位發你。」
……
夜還是很冷的……特意穿了件厚毛衣再加上羊毛大衣，我這才下了樓，街道昏暗空曠。首爾的夜生活很豐富沒錯，但看來不包括我公寓的這一帶。
她發來的地址是在狎鷗亭附近的一家高端網吧，距離還是有些遠.……我把車停在街邊，給她發了條消息，給她發了我的車牌號.……沒多久就看見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走出網吧朝這邊走過來。
她今天穿了件很厚的米白色羽絨服，戴著羽絨服的兜帽，一條灰色的圍巾繞了好幾圈，一路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這個時間這個裝扮走在巷子裡，誰也認不出她來，倒像個剛通宵打完遊戲的普通女大學生。
她抬起頭四處找車的時候，路燈的光恰好打在她露出的半張臉上。那雙標誌性的像小鹿一樣濕漉漉的大眼睛，四處探尋著，這才看到我的車。
她小跑著過來，到車旁還猶豫了下往裡看了看，這才拉開車門坐進來，一股冷氣跟著灌進車裡。
「謝謝你了……」她把圍巾往下拽了拽，露出鼻尖和嘴，臉頰凍得有點紅，說話的時候呼出一小口白氣，「這麼晚了還麻煩你。」
「沒事，反正也沒睡。」我把暖風又調高了一檔，「畢竟也算朋友，要是沒確認你安全回到宿舍……我估計也睡不著了。把安全帶系好。」 「哦……」
她乖乖照做，縮在副駕駛的座椅里，整個人被那件厚羽絨服裹得圓滾滾的，倒是比遊戲語音里偶爾流露出那副兇巴巴的架勢可愛不少，又變回了慫萌慫萌的樣子。車子重新開動，她安靜了一會兒，視線飄向窗外。
「對了。」我想起今天看的那份文件，隨口說著，「你最近是不是接了個L'est Rose的代言？」
她猛地轉過頭看我，眼睛瞪得挺大。
「你怎麼知道？應該還沒公開才對……」
「我們公司接了那個品牌這季的GG策劃。」我說，「下午看文件才發現代言人是你，還挺意外的。」
她有些震驚，愣了幾秒，然後弱弱問我：
「那拍攝的時候你也會在嗎？」
「嗯……應該會去盯一下拍攝進度。」
她一下子沒說話了，低頭拽了拽羽絨服的拉鏈，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幾秒又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也太巧了吧……」